就在這時,空氣中驟然傳來一股無與倫比的、令人骨髓都凍結的威壓!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壓迫,而是源於細胞最深處的恐懼與臣服。
如同無形的手,扼住了所有鬼的喉嚨,連思緒都要被強行凝固。
無限城錯亂的空間結構微微震顫,牆壁、樑柱、甚至光線都開始不自然地扭曲。
一道身影,自最深沉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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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梅紅色的眼眸,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外表俊美如同貴族青年。
但那雙梅紅色的眼眸,只是淡淡一掃,便讓在場所有上弦之鬼本能地垂下視線,不敢直視。
鬼的始祖,鬼舞辻無慘。
他停住腳步,目光首先落在了猗窩座身上。
那視線冰冷得如同手術刀,剖開皮肉,直刺靈魂深處。
「猗窩座。」無慘的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卻讓空氣都凝結成冰,「你,踏入了與我相同的境界。」
猗窩座單膝跪地,頭顱低垂:「是,無慘大人。在被砍掉頭顱的那一刻,我……」
「然後呢?」無慘打斷了他,語氣驟然轉冷,「踏入了新的境界,克服了斬首的弱點,卻連一個『柱』,都沒能殺死?」
「不僅沒能完成任務,葬送了魘夢,還讓半天狗折損在那裡。」
無慘緩緩踱步,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鬼的心臟上。
他停下,目光掃過黑死牟、童磨、玉壺、墮姬。
「數百年來,我賜予你們力量,給予你們永恆的生命與崇高的地位。你們回報我的是什麼?」
無慘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冷意,卻讓整個無限城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是『柱』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月柱』這般麻煩的存在,用稀血作戰。」
「藍色彼岸花的蹤跡依舊渺茫。」
「你們這些上弦之鬼,空享高位,卻一次次讓鬼殺隊的蟲子們活下來,甚至讓他們變得更加強大!」
他的梅紅色眸中光芒危險地流轉。
「告訴我,留著你們,還有何用?」
恐怖的殺意瀰漫開來,並非針對某一人,而是籠罩了所有上弦。
墮姬身體開始發抖,玉壺的壺身輕輕震顫,連童磨臉上那虛偽的笑容都僵硬了片刻。
猗窩座咬緊牙關,鬥氣在體內奔涌,不敢辯解。
在絕對的支配者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無慘大人。」
黑死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關於鬼殺隊大本營的位置,已有線索。」
無慘的目光倏然轉向他,空氣中的壓力為之一凝。
「哦?」
「我遇到了一名前鬼殺隊劍士。他已臣服,並願意引領我們,找到產屋敷一族的藏身之地。」
無慘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光芒波動。
那是混合著厭惡、渴望與殘忍的複雜神色。
產屋敷……那個如同附骨之疽、糾纏了千年的可憎血脈!
「人在何處?」無慘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急不可耐。
黑死牟側身,對著高處平台上的鳴女微微頷首。
鳴女會意,慘白的手指輕輕撥動了琵琶的琴弦。
錚——!
一聲弦音盪開。
不遠處,無限城扭曲的空間如同水波般晃動,一扇拉門憑空出現,向兩側滑開。
一個身影踉蹌著從中跌出,狼狽地摔倒在地板上。
那是一個青年,身穿黑白兩色的服飾,裡面是鬼殺隊的隊服。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正是叛逃的鬼殺隊前隊員,獪岳!
此刻的獪岳,皮膚蒼白,臉上出現了深邃的黑色虎紋狀鬼紋,顯然已經轉化為了鬼!
「嗬……嗬……」獪岳急促地喘息著,驚恐地環顧四周。
當他看到那一個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上弦之鬼,渾身抖若篩糠。
尤其是中央那位僅僅是站著,就讓他靈魂戰慄的黑色身影。
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連滾帶爬地向前幾步,五體投地地跪伏下去。
「無……無慘大人!黑死牟大人!各、各位上弦之鬼大人!」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就在不久之前,獪岳為了逃避悲鳴嶼行冥,倉皇逃離了蝶屋。
憑藉著一身劍術,他隱姓埋名,成為一個富商的保鏢,護送富商及其女兒前往另一座城市,日子倒也安穩。
他以為自己能就此躲過一切。
直到那個夜晚,遇到了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僅僅是一眼,獪岳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氣。
對方甚至沒有出刀,那無邊的壓迫感就讓他癱軟在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獪岳毫不猶豫地跪地求饒,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曾是鬼殺隊成員,知道本部的方位。
只要饒他一命,他願意帶路,願意做任何事情!
他本以為會被當場殺死,卻沒想到,對方賜予了他「新生」的血液。
轉化為鬼的痛苦幾乎讓他崩潰,但隨之而來的力量感和脫離人類脆弱的解脫感,又讓他沉溺其中。
尤其是,當他得知賜予他血液、並接納他的,竟然是上弦之壹時。
一種扭曲的虛榮和安全感甚至取代了部分恐懼。
直到此刻,被傳送到這詭異的無限城,直面所有上弦,尤其是鬼王無慘本人,那深入每一個細胞的恐懼才再次將他淹沒。
「就是此人?」
無慘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跪伏在地、抖如篩糠的獪岳,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是。」黑死牟沉聲道,「他已接受您的血液,轉化為鬼。作為鬼殺隊的成員,他了解產屋敷一族的方位。」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淡淡掃過獪岳:「為了活命,他願引領我等,直搗鬼殺隊心臟。」
無慘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手臂,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工具,「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居然是鬼殺隊的成員,真是可笑。」
獪岳將頭埋得更低,不敢出聲。
猗窩座看著獪岳那卑微的樣子,眉頭緊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厭惡。
這種為了活命毫無尊嚴、出賣同類的渣滓,讓他本能地感到作嘔。
他甚至覺得,自己人類時期似乎就極端憎惡這類人。
「很好。」無慘終於收回目光,看向黑死牟,眼中的冰寒稍減,「總算有一個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