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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隱隱作痛的義勇

  炭治郎劇烈喘息著,拄著刀才勉強站穩。

  日之呼吸對身體的負擔遠超想像,每一寸肌肉、每一條血管都在哀鳴。

  但他成功了!

  斬殺了上弦之肆的分身……保護了大家……

  「多虧了古月先生,要不是古月先生的重力訓練,還有閃避訓練,我根本不可能斬殺上弦之肆!」

  大口喘氣幾次之後,眼眶滲血的炭治郎急切地轉頭看向禰豆子的方向,想要呼喚妹妹。

  就在這一分神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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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變陡生!

  恨鬼的腦袋居然動了,猛然跳起,想要襲擊炭治郎!

  炭治郎的汗毛倒豎,死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血液!

  他聽到了破風聲,感覺到了背後的刺痛,等轉過身來的時候,恨鬼的腦袋已經十分接近自己了。

  要死了嗎?

  對不起……父親……母親……竹雄……花子……茂……六太……

  對不起……善逸……伊之助……

  對不起……禰豆子……哥哥還是沒能……

  時間,在炭治郎的感知中被無限拉長。

  炭治郎的「視野」,變了。

  他看到了沒有倒下的恨鬼肌肉的紋理、血液的流動、骨骼的結構.......無比清晰地在腦海中呈現。

  而在這清晰的「視野」中心,那恨鬼殘軀的胸腔深處。

  一個老鼠大小、枯瘦醜陋、蜷縮在層層血肉保護之下的上弦之鬼本體!

  原來如此……

  原來真正的弱點在這裡……

  原來上弦之肆的本體,一直藏在最強的分身之中,被層層保護……

  炭治郎,在生死一線間,窺見了「通透世界」的微光!

  他只是順著原本因分神而側轉的趨勢,將身體再偏開一寸,躲開了恨鬼腦袋的偷襲。

  日之呼吸·柒之型·陽華突!

  只有憑藉「通透」視野捕捉到的、那唯一弱點坐標的——

  極致精準!

  噗嗤!

  炭治郎刺出的日輪刀,無比精準地從恨鬼殘軀胸口那道焦黑切口刺入。

  怯鬼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慘叫。

  在它被刀尖刺穿了脖子,隨即在無聲中,化為了一小撮迅速消散的灰燼。

  恨鬼的軀體與頭顱,開始崩潰,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炭治郎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日輪刀「噹啷」一聲落在身側。

  後背傷口血流如注,眼前陣陣發黑,日之呼吸帶來的負荷與瀕死體驗的衝擊一同襲來。

  但他強撐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禰豆子的方向。

  鬼化的禰豆子似乎也因恨鬼氣息的徹底消失而茫然了一瞬。

  她猩紅的眼眸轉動,落在了跪地不起、渾身是血的炭治郎身上。

  那瘋狂嗜血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炭治郎艱難地抬起未受傷的右手,伸向妹妹的方向,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禰豆子……沒事了……哥哥……在這……」

  東方天際,已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

  .....

  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正一寸寸褪去,東方天際的魚肚白逐漸浸染上金紅的微光。

  廢墟之上,炭治郎意識模糊地跪倒在地,看著不遠處徹底鬼化的妹妹,心如刀絞。

  禰豆子猩紅的眼眸已完全失去焦距,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她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又像是在抗拒著什麼,殘存的人性與鬼化的瘋狂激烈衝撞。

  「禰豆子……別怕……」炭治郎努力擠出聲音,但失血過多讓他的視野陣陣發黑。

  就在此時——

  踏,踏。

  沉穩而略顯滯重的腳步聲,從廢墟另一側傳來。

  炭治郎艱難轉頭,朦朧視線中,兩道身影正快速靠近。

  走在前方的少年,黑髮在漸起的晨風中微揚,月白色的羽織殘破卻步伐穩定。

  他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周身幾乎不見嚴重傷口,正是「月柱」方緣。

  而落後半步的那人,金紅長發凌亂披散,渾身浴血,敞開的隊服下可見猙獰的包紮痕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左眼,原本灼灼如火的眸子,此刻已被染血的繃帶完全覆蓋,只留下空蕩的凹陷。

  「煉獄先生……方緣先生……」炭治郎心頭一松,隨即又猛地提起,「小心……禰豆子她……」

  話音未落。

  鬼化禰豆子似乎被新出現的氣息刺激,驟然扭頭,猩紅瞳孔死死鎖定氣息最為微弱的煉獄杏壽郎!

  她喉嚨里爆發出興奮的尖嘯,四肢蹬地,如同離弦的燃燒之箭,直撲杏壽郎!

  「禰豆子!不要!」炭治郎嘶聲力竭。

  杏壽郎獨目一凝,下意識想要拔刀,但日輪刀已經被猗窩座打斷。

  這一刻,睡夢之中的富岡義勇只覺得腹部劇痛,發出輕微的夢吟。

  「月之呼吸·壹之型·皓月潮汐引。」

  強大的牽引力爆發,禰豆子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牽引力攫住她的身軀,把她拖向方緣。

  「月之呼吸·叄之型·月疏沉落。」

  磅礴的重力如同無形山嶽,轟然壓落在禰豆子肩頭!

  「嗚——!」

  禰豆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前沖的動能被重力徹底抵消,四肢被迫屈曲,重重跪倒在地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此時的禰豆子已經完全鬼化,炭治郎完全失去行動能力,若是方緣控制的輕了,讓他襲擊了杏壽郎。

  那麼,義勇他之後就得肚子疼了。

  「禰豆子!」炭治郎掙扎著想站起,卻再次跌倒。

  方緣沒有看炭治郎,他的目光落在禰豆子身上。

  半邊臉頰血肉模糊,白骨裸露,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連恢復都做不到了。

  方緣輕輕嘆了一聲。

  「看來,能戰勝半天狗的恨鬼分身,你們也損失慘重。」

  半天狗是上弦之肆,僅次於黑死牟,童磨,猗窩座的上弦之鬼。

  就算是只剩下恨鬼分身,其戰鬥力,也要遠超上弦之陸的妓夫太郎兄妹。

  「不過,炭治郎他們居然真的戰勝了半天狗,不愧是鬼滅之刃的主角......不,應該說我訓練的好。」

  其實,讓三小隻追擊半天狗,方緣也是沒轍了。

  他雖然有分身能力,但自己面對的是上弦之叄猗窩座,潛力比上弦之貳童磨還大。

  分出分身,一定會減少自己部分戰力的。

  而要是這次讓半天狗逃走了,那麼,下次他可能還能再次分化出那被方緣吞噬的喜怒哀樂憎「五鬼」。

  「先幫你恢復過來吧。」

  方緣輕嘆一聲,一道細小的傷口出現。

  下一刻,奇異的氣味彌散開來。

  那並非尋常的血腥,而是一種異香,帶著一股醉人的氣息。

  稀血!

  僅僅是氣味散發,前方被重力壓制的禰豆子,猩紅的眼眸便猛地晃動了一下,嘶吼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喝醉了一樣的恍惚。

  她掙扎的力度肉眼可見地減弱,甚至無意識地抽動著鼻子,向方緣手腕的方向微微偏頭。

  方緣上前一步,將手腕遞到禰豆子嘴邊。

  鮮血滲出,凝聚成珠。

  禰豆子那沾滿血污的嘴唇顫抖著,觸碰到了方緣的手腕。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舔舐了一下。

  隨即,仿佛乾渴已久的旅人遇到了甘泉,她貪婪地吮吸起來。

  隨著稀血入喉,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她裸露的白骨上,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滋生、覆蓋、癒合。

  深可見骨的傷口迅速收口、平復,連疤痕都未留下。

  膨脹成年的身軀如同漏氣般縮小,猙獰的鬼角收回,遍布全身的垂柳斑紋也漸漸隱沒。

  短短几個呼吸間,那個恐怖猙獰的鬼化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恢復成孩童大小、穿著粉色和服、蜷縮在地上沉沉入睡的禰豆子。

  她的小臉恢復紅潤,呼吸平穩悠長,仿佛只是經歷了一場噩夢,此刻正睡得香甜。

  方緣收回手腕,強大的恢復力,讓他輕鬆治癒了傷口。

  他彎腰,輕輕將熟睡的禰豆子抱起,走向炭治郎。

  炭治郎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淌下。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抓住妹妹的衣袖,仿佛確認她真的回來了。

  「她沒事了,只是需要休息。」

  方緣的聲音依舊平靜,將禰豆子輕輕放在炭治郎身邊。

  炭治郎重重地點頭,泣不成聲。

  杏壽郎的右眼望著他,嘴角努力想扯開一個慣有的燦爛笑容,卻因牽動傷口而顯得有些扭曲:「方緣少年……幹得漂亮……」

  方緣走到他身邊蹲下,快速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眉頭微蹙:「你需要立刻處理傷口,尤其是眼睛和臟腑的震盪。天亮後必須儘快趕回蝶屋治療。」

  「啊,看來是這樣呢。」杏壽郎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氣,聲音低了些,「抱歉,這副樣子……真是難看了。」

  「活著就好。」方緣簡短地說,同時長嘆一聲,「可惜,我的稀血對鬼有效,對普通人類無效。要不然,就能夠治療你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