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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變成鬼的禰豆子

  炭治郎的心猛地一沉,不是因為對方的話語,而是因為那個身穿火焰紋羽織的少年在「鬼」字落音的瞬間,已然動了。

  沒有質問,沒有確認,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停頓都沒有。

  「月之呼吸·肆之型·寧月·月虹。」

  方緣的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與他驟然爆發的動作形成駭人的對比。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雪地,以一種難以捕捉的曲折瞬移般的軌跡,拉出一道清冷的月白色殘影。

  幾乎在富岡義勇話音落下的同時,冰冷的刀鋒已經裹挾著細微的月牙形氣刃切向了禰豆子的脖頸。

  快!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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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治郎甚至來不及驚呼,只感覺一股凍徹骨髓的寒意和凌厲的殺意瞬間將他與妹妹籠罩。

  他本能地想要轉身護住禰豆子,但是,身體的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思維。

  然而,就在刀鋒及體之際——

  原本伏在炭治郎背上的禰豆子,身體猛地一顫!

  並非清醒,而是作為「鬼」的本能。

  她的頭顱,以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和速度,向側後方驟然一偏!

  嗤啦!

  刀光掠過,斬斷了幾縷揚起的黑髮,冰冷的月牙氣刃擦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卻沒有命中要害。

  方緣的身影在炭治郎側後方凝實,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躲開了?剛變成鬼就有這種反應速度……不愧是能夠克服陽光的鬼。」

  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一刀落空,手腕輕轉,日輪刀劃出一道新月般的弧光,變斬為削,再次襲向禰豆子。

  這一次,刀勢更疾,範圍更廣,封住了她閃避的空間。

  「放開她!」炭治郎絕望地嘶吼著,他猛地扭身,試圖去阻擋方緣的刀。

  可他背著禰豆子,動作笨拙,在方緣精妙的劍技面前破綻百出。

  禰豆子也在此時被激怒了。

  她猛地從炭治郎背上掙脫,雖然動作因為傷勢有些踉蹌,但速度依然驚人。

  她四肢著地,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紫紅色的瞳孔緊緊鎖定方緣,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尖利。

  方緣眉頭微挑。

  「果然……已經完全是鬼了。」

  他不再看試圖保護妹妹的炭治郎,目光完全鎖定了禰豆子。

  腳步一錯,身影再次變得飄忽,雪地上只留下淺淺的、幾乎瞬間就被新雪覆蓋的足跡。

  「月之呼吸·弍之型·珠華弄月。」

  兩道弧形斬擊驟然迸發,迅疾無比,直取禰豆子的雙腿。

  禰豆子再次尖叫著躍起,險險避開。

  落地時,她原本人類的眼睛已經徹底被凶光占據,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朝著方緣撲來,尖利的指甲劃破空氣。

  「愚蠢的攻擊。」

  方緣冷哼一聲,面對這毫無章法的撲擊,他甚至沒有使用完整的型。

  手腕輕振,日輪刀帶起一片清冷的刀光,如同月下綻開的冰冷花束。

  唰!唰!唰!

  幾道細微的月牙氣刃精準地命中禰豆子的手臂、肩頭,切開她的衣服和皮膚,鮮血飛濺。

  手臂,小腿,在被切斷之後,血肉飛速蠕動,很快就又長了出來。

  「禰豆子!不!不要傷害我妹妹!她不是壞人!她剛剛還在保護我!她是我妹妹啊!」炭治郎哭喊著,試圖衝進戰圈,卻被兩人快速移動帶起的風雪和凌厲氣勢逼得難以靠近。

  他看到了禰豆子眼中兇狠的光芒,看到了她尖利的指甲,顯然禰豆子已經不是人了。

  但是,炭治郎心中保護至親的信念壓倒了一切。

  「求求你們!住手啊!聽我說!」

  富岡義勇自始至終站在原地,深藍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靜靜觀察著。

  他聞到了炭治郎身上的血腥味,看到了少年眼中的痛苦和的執拗,也看到了那隻女鬼在攻擊時避開了炭治郎。

  甚至,女鬼看到在方緣的刀光偶爾波及炭治郎時,她會發出更急促的嘶吼。

  「……還在壓制吃人的本能,保護著那個少年嗎。」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但並未出刀介入。

  此時的禰豆子,已經被方緣逼得半鬼化了,身體成長至19,20歲左右的狀態,額頭上長出嬌小的鬼角,四肢遍布著垂柳狀的紋路。

  同時,禰豆子覺醒了自己的血鬼術·爆血,不斷使用血液燃燒的火焰攻擊方緣。

  「現在就能使用血鬼術了?看到我的目的達到了。」方緣見此心頭一松。

  但這並沒有改變方緣的行動,他一邊與禰豆子戰鬥,一邊趁機吞噬禰豆子被砍落的血肉。

  禰豆子的血鬼術名為爆血,能釋放燃燒的血液攻擊敵人,破壞鬼的身體。

  同時,可以附著於武器,使日輪刀轉化為赫刀。

  方緣記得,在花街和鍛刀人之村一戰中,禰豆子的血鬼術爆血幫助很大。

  「月之呼吸·壹之型·皓月·潮汐引!」

  禰豆子陡然被劍式的引力牽引,結結實實的吃了一刀,傷口差點把她從腰部分成兩半。

  抓住禰豆子因傷痛和分神露出的破綻,他的身影驟然加速!

  「月之呼吸·貳之型·珠華弄月!」

  數道更大的新月刃風伴隨著無數濺射的月牙氣刃,如同驟然綻放又急速收攏的死亡之花,將禰豆子周身數尺的空間完全籠罩!

  禰豆子的瞳孔縮成了針尖,致命的危機感讓她發出悽厲的尖嘯,拼盡全力向一側翻滾。

  嗤嗤嗤——!

  衣物破碎,血花在她身側接連爆開,雪地被切割出縱橫交錯的溝壑。

  她雖然避開了核心的斬擊,但身體仍被幾道月牙氣刃狠狠刮過,傷口深可見骨,行動明顯變得遲緩,倒在雪地里,痛苦地蜷縮。

  「結束了。」

  方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日輪刀高高舉起,刀尖對準了她的頭顱,月白色的寒光在刃尖凝聚。

  「不——!!!」

  炭治郎目眥欲裂,爆發出全部的力量,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擋住妹妹。

  而一直沉默觀戰的富岡義勇,此刻,搭在刀柄上的手指,終於微微收緊。

  「你的妹妹已經變成鬼了。」

  方緣陳述著事實,日輪刀穩穩指向在雪地上痛苦蜷縮的禰豆子,刀尖凝聚的寒光依舊沒有消散。

  「鬼的本能就是吃人,尤其是至親之人的血肉,對它們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你現在護著她,等她恢復過來,第一個被吃掉的就會是你。」

  方緣心道自己真是太壞了,明知道禰豆子不會吃人,卻還在這裡刁難炭治郎。

  不過,自己說的也不是假話,鬼對親人的血肉更加渴望。

  比如珠世,不死川實彌的母親.....

  「不會的!禰豆子不會吃人的!禰豆子是我的妹妹,不是鬼!」炭治郎擋在妹妹身前,「她剛剛……她剛剛還在保護我!她是我妹妹,她不會傷害我!」

  「保護你?」方緣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那只是她殘存的人性,就像風中的殘燭,隨時會熄滅。鬼就是鬼,讓她活下去,只會害死更多人,包括你自己。」

  「我相信她!」炭治郎吼了出來。「我相信我的妹妹!她不會變成那樣的怪物!」

  一直沉默的富岡義勇,深藍色的眼眸在炭治郎和方緣之間移動,最後落在了禰豆子身上。

  她雖然傷痕累累,卻始終沒有對近在咫尺的炭治郎露出貪婪的目光。

  方緣看著炭治郎固執的眼神,忽然收刀入鞘,這個動作讓炭治郎和富岡義勇都微微一愣。

  【吞噬完成。】

  【獲得:血鬼術·爆血(綠色)——引爆自己的血液,並產生高溫的烈焰灼燒目標,能夠破壞血鬼術和毒素,還能加熱日輪刀變成赫刀。】

  「既然你如此堅信,」方緣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那就證明給我看。」

  現在得到了血鬼術詞條,方緣也就不挑逗炭治郎了,而是幫助炭治郎證明禰豆子確實人性未泯。

  他走上前,把自己手中的日輪刀遞到炭治郎面前,這把刀原本的命運軌跡應該是屬於他的。

  「割開你的手腕。」方緣的聲音冰冷,「鬼對鮮血,尤其是活人鮮血的渴望,遠超你的想像。如果她在本能最強烈的此刻,還能克制住不襲擊你,那或許……還有一絲討論的餘地。」

  炭治郎盯著日輪刀,喉嚨發乾。

  他回頭看了一眼禰豆子,她痛苦的嗚咽,傷口在蠕動癒合緩慢,但顯然消耗巨大。

  鮮血的氣味對她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刺激。

  富岡義勇沒有出聲,他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但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炭治郎和禰豆子,搭在刀柄上的手未曾鬆開。

  炭治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接過日輪刀,他沒有猶豫。

  哧啦。

  鋒利的刀刃划過左手手腕,並不深,但足以讓溫熱的鮮血迅速湧出,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刺目的紅。

  濃烈的鮮血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禰……禰豆子……」炭治郎忍著痛,將流血的手腕緩緩伸向妹妹的方向。

  幾乎是同時——

  「……呃啊——!」

  雪地中的禰豆子猛地一震,紫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了炭治郎流血的手腕。

  那鮮血的味道,像是最猛烈的毒藥,又像是最誘人的甘霖,瘋狂衝擊著她極度虛弱的神經。

  她喉嚨里發出渴望的低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尖利的指甲深深摳進雪地里。

  原本有些渙散的瞳眸,此刻被食慾點亮,牢牢鎖定住炭治郎不斷湧出鮮血的手腕。

  「禰……豆子……」炭治郎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妹妹眼中對鮮血的渴望。

  禰豆子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像是在進行一場的拉鋸戰。

  她低下頭,不是撲向炭治郎的手腕,而是用額頭狠狠撞向地面!

  砰!砰!砰!

  一次,兩次……積雪被她撞得飛濺,額頭上很快出現了淤青和擦傷。

  她在用疼痛對抗本能,用自殘的方式,強迫自己遠離那誘人的鮮血。

  禰豆子沒有攻擊炭治郎。

  儘管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儘管獠牙在口腔不斷磨合,唾液無法抑制地分泌。

  但她最終,只是用氤氳出水汽的紫紅色眼睛,望著炭治郎。

  然後,艱難地向後縮去,仿佛要把自己埋進雪裡,遠離誘惑的源頭。

  雪地上,除了炭治郎滴落的血跡,只有禰豆子自殘撞出的凌亂痕跡。沒有攻擊,沒有撕咬。

  山林間,只剩下寒風呼嘯,炭治郎壓抑的抽泣,以及禰豆子痛苦壓抑的喘息。

  方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微光。

  富岡義勇搭在刀柄上的手鬆開了些許。

  「居然真的抵住了誘惑......明明鬼在飢餓的時候,連父母手足都會殺死吃掉。因為營養價值高,而且,至今為止我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了。」

  「也許,這對兄妹,真的會有所不同吧?」

  炭治郎淚流滿面,不是因為手腕的疼痛,而是因為心中翻湧的悲慟與希望。

  他踉蹌著撲過去,不顧一切地抱住顫抖不已的妹妹。

  「你看……你看啊!禰豆子沒有……她沒有……她是人!她沒有失去本性!」

  炭治郎泣不成聲了。

  方緣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相擁的兄妹,最終落回富岡義勇身上。

  「你怎麼看,義勇先生?」

  富岡義勇緩緩走上前,蹲下身,仔細審視著禰豆子的狀態,尤其是她的眼睛。

  「……她抑制了作為鬼的本能。」富岡義勇的聲音低沉平穩,卻似乎比風雪暖了一絲。「在極度虛弱和鮮血刺激下。這對兄妹,也許跟我們見過的鬼真的不一樣。」

  他站起身,看向方緣。

  「古月,放過他吧。」

  炭治郎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你們……不殺禰豆子?」

  方緣將日輪刀收回,拍了拍身上的雪,臉上的表情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剛才的賭約,你贏了。」方緣看了一眼依舊死死抱著哥哥的禰豆子,「她證明了你的信任,並非完全盲目,我不會殺了她的。」

  他的目光轉向富岡義勇,帶著詢問。

  「不過,具體如何處置,還要詢問富岡先生。」

  「去拜訪居住在狹霧山麓,名叫鱗瀧左近次的老人吧,你跟他說是富岡義勇讓你來的。」

  富岡義勇依靠著樹幹,說著,走近到炭治郎面前。

  「鬼懼怕陽光,遇到陽光就會灰飛煙滅,現在是雪天,沒有問題,抓緊帶著你妹妹趕路。」

  炭治郎用力點頭,緊緊抱住妹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只要能救禰豆子,我願意去找鱗瀧左近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