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管理?」
薩雷斯那雙燃燒著幽藍冷火的電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手中的時空權杖輕輕敲擊在虛空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那種感覺很噁心。
就像是你正在全速奔跑,卻突然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猛地拽回了起跑線,連帶著胃裡的酸水都要吐出來。
西里爾只覺得眼前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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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衝到死靈衛隊面前,正準備揮劍斬下那顆金屬頭顱的瓦爾基里,動作突然變得極其僵硬。
她的身影在視網膜上拖出一道殘影,然後詭異地回到了三秒前的位置。
「瓦爾基里!躲開!」
西里爾下意識地大吼,儘管他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他喊晚了。
或者說,在這個被篡改的時間閉環里,他永遠都會喊晚。
瓦爾基里按照原本的軌跡衝鋒,手中的動力劍劈向那名高大的死靈皇家護衛。
在上一秒——也就是被抹除的那個未來里,這一劍精準地切斷了護衛的脖子。
但這一次,那名死靈護衛竟然提前半秒抬起了相位盾。
鐺!
動力劍狠狠砸在盾面上,爆出大團藍色的火花。
沒等瓦爾基里變招,死靈護衛手中的超相位劍已經像毒蛇一樣刺出。
它甚至不需要瞄準,因為它「記得」瓦爾基里下一秒會往哪裡閃避。
噗嗤。
利刃貫穿陶鋼肩甲,深深刺入血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格外刺耳。
「呃啊——!」
瓦爾基里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挑飛,重重摔在金屬地板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銀甲。
「這……這是作弊!」
刀疤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爆彈槍都在顫抖。
「怎麼可能?那個鐵皮罐頭明明已經被砍倒了!」
西里爾臉色鐵青,金色的右眼死死盯著那個從容收劍的死靈護衛。
他看清楚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整個世界的幀數倒退了。
「很有趣的表情。」
薩雷斯緩緩走來,腳下的金屬地板隨著他的步伐泛起一圈圈綠色的漣漪。
「你們的戰術很完美,配合也很默契。但在已經看過劇本的觀眾面前,這一切不過是拙劣的表演。」
他又輕輕轉動了一下權杖頂端的水晶。
「再來一次?」
嗡。
那種令人作嘔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這次是針對西里爾的。
西里爾發現自己剛剛抬起的等離子手槍又放了下去,仿佛剛才那個舉槍的動作從未發生過。
但他明明記得自己扣動了扳機!
既然如此……
西里爾猛地咬牙,憑藉著那股即視感帶來的預判,提前半秒再次舉槍。
砰!
熾熱的等離子團脫膛而出,直奔薩雷斯那顆毫無防備的金屬頭顱。
中了!
在這個距離,哪怕是光速反應也躲不開!
然而,薩雷斯甚至沒有眨眼。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停。」
那團足以融化坦克裝甲的等離子漿液,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視頻畫面,硬生生地懸停在了薩雷斯眉心前三寸的地方。
不僅如此。
它開始顫抖,然後緩緩旋轉,最後竟然掉了個頭。
「這東西,還給你。」
薩雷斯手指一彈。
咻!
等離子團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
「臥槽!」
西里爾只來得及罵出一句髒話,身體本能地向側面撲去。
轟!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炸出一個焦黑的大坑,高溫氣浪直接把他掀翻在地,風衣的一角瞬間化為灰燼。
「這就是你們的掙扎嗎?」
薩雷斯的聲音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憐憫。
「無論你們嘗試多少次,結局都已經寫好。我就是編劇,我就是導演。」
周圍的死靈衛隊再次圍了上來。
這一次,它們變得更加致命。
因為它們每一次攻擊失敗,或者被擊殺,薩雷斯就會動動手指。
時間回溯。
哪怕只回溯兩秒,也足夠讓這些沒有痛覺、計算精準的殺人機器修正錯誤。
一名帝國老兵剛用熱熔槍燒穿了一個死靈的胸膛,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回到了開槍前,而那個死靈已經把槍口塞進了他的嘴裡。
「不——!」
西里爾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精銳小隊在短短半分鐘內傷亡過半。
這不是戰鬥。,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是在和一群開了鎖血掛和透視掛的作弊者玩遊戲!
「灰燼!別管那些雜兵!燒了他!」
西里爾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用爆彈槍進行無用的壓制射擊,一邊對著通訊器大吼。
一直懸浮在半空中的灰燼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金色的瞳孔中,原本壓抑的星神之力徹底爆發。
「滾……開!」
少女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她身後的虛空中,無數道金色的閃電憑空乍現,交織成一場毀滅性的靈能風暴。
這種純粹的物理規則扭曲,連死靈的黑石力場都無法完全中和。
所有的死靈衛隊都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身上的活體金屬開始剝離、崩解。
這股風暴足以把整個艦橋撕成碎片!
如果是正常的時間流速,薩雷斯確實會感到棘手。
但這位死靈霸主只是搖了搖頭。
「太慢了。」
他將權杖重重頓在地上。
「快進。」
並沒有發生爆炸。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撞。
西里爾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後再一亮。
原本正在醞釀風暴的灰燼,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半空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
那場本該毀滅一切的靈能風暴,竟然憑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西里爾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牆壁上多了無數道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的臭氧味。
風暴確實發生了。
但在它爆發的那幾秒鐘時間裡,薩雷斯把這段時間……剪切掉了。
直接跳到了風暴結束、灰燼力竭的那一刻。
「咳咳……」
灰燼趴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那雙金色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
「怎麼……可能……」
西里爾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嗎?
這就是當初星神之所以會敗給這些金屬骷髏的原因嗎?
即使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如果連「釋放力量」的時間都被剝奪,那還有什麼意義?
「結束了,小偷。」
薩雷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西里爾面前。
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隻冰冷的、堅硬如鐵的金屬手掌死死掐住了西里爾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咳……」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西里爾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踢著。
他引以為傲的魔術師手速,在這個距離下完全施展不開。
只要他試圖從袖子裡掏出什麼,薩雷斯就會把時間倒回他伸手之前。
這是絕對的壓制。
「把你體內的碎片交出來。」
薩雷斯的電子眼貼近西里爾的面甲,那幽藍的光芒幾乎要刺穿他的視網膜。
「我可以賜你速死,免受剝皮之苦。」
系統紅色的警告框在西里爾的視野里瘋狂彈窗。
【警告!本體受到致命威脅!】
【警告!窒息導致腦部供氧不足!預計昏迷時間:15秒!】
【檢測到高維時間鎖定,無法啟動常規傳送!】
西里爾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瓦爾基里倒在血泊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兩名死靈護衛死死踩住。
灰燼昏迷不醒,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角落裡。
刀疤和其他倖存的士兵被分割包圍,正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輸了?
這就是賭徒的下場嗎?
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最後一把,結果莊家直接把桌子掀了?
「說話,凡人。」
薩雷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西里爾能聽到自己頸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或者,我現在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自己去裡面找。」
西里爾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滿是血沫的猙獰笑容。
他那隻金色的右眼中,突然流淌出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極其古老而惡毒的光芒。
「你……想要……它?」
西里爾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那就……問問它……答不答應……」
他的意識深處,那個一直被壓抑、被提防、被視作詛咒的聲音,終於在這個生死關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真是狼狽啊,我的宿主。】
【竟然被一群用我當年扔掉的垃圾做成的玩具打成這樣。】
【想活命嗎?】
【那就把控制權……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