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份醫療報告,指著幾行數據。
「更要命的是,組織安排的基礎體檢顯示,這些『復活者』的身體健康狀況都非常糟糕。」
「多個器官存在不明原因的衰竭跡象,新陳代謝異常紊亂,細胞活性極度低下。」
「雖然表面看著還能活動,但根據初步評估,他們的生理系統很可能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繼續維持這種活著的狀態,恐怕...最多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
「目前這些可憐人被組織照顧,無法回歸社會。」
歷建興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遺憾和強烈的悲哀意味。
「而且如果這種事情直接面向社會,不曉得會激起多大的動盪來,不過萬幸我們的組織政府相當有力控制這種事情。」
「但另一方面來說也給了我們緊迫感,我們必須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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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懷疑,這正是那種復活技術或現象本身存在的巨大缺陷,或者...是某種必須付出的、可怕的代價。」
方秦默默聽著,心頭也是一片寒意。
讓死者以這種殘缺、短暫且痛苦的方式回歸,這背後的目的和技術,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那接下來,我們的目標就是順著這條線,查清這種復活的源頭、技術和目的?」
方秦問。
「對,這是目前優先級最高的方向。」
歷建興神色凝重地點頭。
「上面已經收到了初步報告,對此極為重視。」
「預計很快會給我們調撥更多資源,包括專業的技術分析團隊和行動支援。」
「一場大的調查行動應該就在近期。」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只是可惜了我原本計劃好的休假...又泡湯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惦記假期?」
方秦忍不住吐槽。
「咳,人活著,總得保持點樂觀心態嘛。」
歷建興清了清嗓子,正了正並不要領的衣領,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初步估計,大約四天後會有一場聯合行動。」
「你可以根據自身情況和意願,選擇申請加入,也可以選擇不參與。」
「畢竟你還在考察期,不算核心戰鬥或外勤序列的正式成員,有權規避過高風險的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方秦,語氣認真了些。
「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你能多多參與進來。」
「你有潛力,也需要這樣的經歷來快速成長和融入。」
「當然,決定權在你。」
方秦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也顯得很官方。
「職責所在,義不容辭。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當然,這職責和大義裡面有多少是真心實意,只有方秦自己清楚。
他參與,更多是為了在官方框架下,更深入地了解這個時代正在發生的異常劇變,掌握更多信息和主動權。
但要說他完全消極避事,那也不是。
宋婁的死、鍾威的「復活」、磚窯廠的詭異...種種跡象表明,風暴正在匯聚。
有些事情,不是你躲著,它就不會找上門。
與其被動等待麻煩降臨,不如主動出擊,在相對可控安全的官方行動中積累經驗、獲取情報,同時也能更好地隱藏和鍛鍊自己的能力。
...
從歷建興的住處離開後,方秦看了看時間,給杜海工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那輛熟悉的麵包車就吭哧吭哧地開了過來。
「西門,車城。」方秦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好嘞!」杜海工方向盤一打,朝著城市西邊駛去。
西門這邊,靠近出城的主幹道,地勢開闊。
車流匯入通往鄰省的高速匝道前,一片占地面積頗廣的汽車城就矗立在路邊。
巨大的各品牌4S店招牌林立,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光。
旁邊四五百米外,就是一大片劃著名白色標線的駕校訓練場,再遠些,能看到連綿的倉庫和物流園區招牌。
平原,大路,視野開闊,確實是練車、賣車、搞物流的好地方。
「好久沒來這邊了,真是懷念啊。」
杜海工把車停在一片公共停車區,下車伸了個懶腰,望著遠處筆直延伸仿佛直達天際線的寬闊馬路,頗為感慨。
「是挺懷念的。」
方秦鎖好車門,毫不留情地拆台。
「我可記得清清楚楚,某人當年在這附近的駕校,科目三連著掛了三次,教練都快把你拉黑了。」
「去你的!」杜海工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那能一樣嗎?開車人的事情,能叫掛科嗎?」
「掛科...不叫掛科...那叫積累經驗!」
「考試是考試,實戰是實戰!我問問你,我杜海工開了這麼多年車,拉過這麼多貨,跑過這麼多地方,出過大事嗎?翻過車嗎?啊?」
方秦決定不去接這個話茬,免得他繼續吹噓「秋名山麵包神」的往事,轉身大步朝著汽車城內走去。
「哎,等等我!」
杜海工連忙跟上,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打量方秦,咂咂嘴。
「不過話說回來,老秦,你小子可以啊。這才多少天沒見,我怎麼覺著你...人精神了不少?」
「有點脫胎換骨那意思了?遇到啥好事了?撿錢了?中彩票了?」
方秦腳步不停,心裡卻想起歷建興之前私下跟他透露的、關於「雇員」待遇的話。
雖然他現在還不是核心成員,但一些基礎的活動經費補助已經可以申請了。
歷建興當時擠眉弄眼地說。
「帳面兒上,只要別太離譜,合情合理的開銷,基本都能走流程報銷。」
「你懂我意思吧?該添置的行頭、工具,別客氣。」
當時方秦聽得一陣無語。
但現在看來,買輛車代步,似乎就是個挺「合情合理」的開銷。畢竟。
總不能每次都蹭杜海工的五菱宏光,或者去擠公交地鐵執行「特殊任務」吧?
公交車上的秘密任務或者異常事物專家,神秘學顧問什麼的實在是有些幽默。
想到這裡,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接杜海工關於「中彩票」的調侃。
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將目光投向眼前琳琅滿目的汽車展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