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至尊
那些還在瘋狂推搡的人群，被這股熱浪一衝，頓時止住了動作。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沐浴在烈火之中，緩緩升空。
是林森。
這位朱雀大學的校長，此刻不再是那個會為了幾根煙跟學生討價還價的猥瑣老頭。
他穿著那身已經被汗水濕透的西裝，但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標槍。
八階強者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就像是一輪初升的紅日，強行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都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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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一聲暴喝。
聲如洪鐘，夾雜著渾厚的元力，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空中的那個老人。
那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森懸浮在半空，目光掃過下方那一雙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不是興奮。
是恐懼。
作為八階強者，他的感知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要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頭頂那片倒懸的大陸上，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視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人類注視著一隻在地上爬行的螞蟻。
但他不能退。
他是校長。
這裡有幾萬名學生，是聯邦未來的希望。
如果連他都亂了，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林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
「慌什麼！」
「天還沒塌下來呢！」
「就算是塌下來了，也有老子這種個高的頂著！」
他的聲音通過元力的震盪，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朱雀市。
不僅是廣場上的學生。
就連城市裡那些陷入恐慌的市民，也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我是林森！」
「朱雀大學校長，八階覺醒者！」
「這裡是聯邦的核心腹地，不是什麼荒郊野嶺！」
「這麼大規模的秘境降臨，聯邦總部肯定第一時間就監測到了！」
「九階至尊正在趕來的路上！」
「只要我們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
林森的話語並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
但卻充滿了力量。
那種絕對的自信，那種身先士卒的霸氣，瞬間感染了所有人。
原本絕望的人群，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是啊。
這是朱雀市。
這是聯邦四大名校之一。
聯邦怎麼可能放棄這裡？
林校長可是八階強者，有他在，一定能撐到援軍到來！
「校長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歡呼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堅持住！」
「跟這幫怪物拼了！」
露台上。
陸義看著空中那個光芒萬丈的老人，眉頭卻越皺越緊。
「笨蛋。」
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時候當出頭鳥，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楚霓裳轉過頭，有些不解地看著陸義。
「他在穩定軍心，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陸義沒有解釋。
他只是將手裡的長刀握得更緊了些，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是面對同級別的對手，或者是略強的對手，這一招確實有用。」
「但是————」
「如果面對的是神呢？」
陸義的話音剛落。
異變突生。
天空中的那片倒懸大陸，突然震動了一下。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是一陣輕微的顫抖。
緊接著。
一隻手。
一隻乾枯、巨大、布滿了紫黑色符文的手掌，從那倒懸的大陸深處探了出來。
那隻手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林森身上散發出的所有火光。
它動作並不快。
甚至可以說是緩慢。
就像是一個人，隨手拍向一隻煩人的蒼蠅。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以及那早已超出了人類理解範疇的法則碾壓。
林森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燃燒著熊熊烈火的身軀，在這隻巨手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想躲。
可是周圍的空間早已被那恐怖的威壓徹底鎖死。
他想反擊。
可是體內的元力在這一刻竟然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死水一般沉寂。
「九階————」
「不————」
林森的嘴唇蠕動著。
最後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一個熟透了的西紅柿被捏爆的聲音。
那隻紫黑色的大手輕輕合攏。
空中的火光瞬間熄滅。
連同林森那個八階強者的身軀，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接化作了一團血霧。
沒有激烈的打鬥。
沒有三百回合的大戰。
僅僅是一瞬間。
秒殺。
徹徹底底的秒殺。
那隻大手在捏死了林森之後，似乎覺得有些髒，隨意地甩了甩手指。
幾滴夾雜著碎骨和內臟碎片的血雨，從高空灑落。
啪嗒。
啪嗒。
血雨落在了廣場上。
落在了那些仰著頭，還在歡呼雀躍的學生臉上。
溫熱的。
粘稠的。
一名男生摸了摸臉上的血跡，有些茫然地放到眼前看了看。
然後。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啊啊啊啊啊！！！！」
悽厲到極點的尖叫聲，刺破了短暫的寂靜。
崩潰了。
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那可是林森啊！
八階強者！
朱雀大學的守護神！
就這樣————像個蟲子一樣被捏死了？
那他們算什麼？
他們這些連三階四階都不到的學生，在這等存在面前，怕是連灰塵都算不上！
絕望。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絕望，瞬間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有人跪在地上嚎陶大哭。
有人發了瘋似的用頭撞擊著地面的磚石。
有人甚至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
整個朱雀大學，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露台上。
楚霓裳握刀的手在顫抖。
她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變得發白。
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駭然。
她想過敵人會很強。
但她沒想過，會強到這種地步。
那是完全不同維度的力量。
「這是————神嗎？」
楚霓裳的聲音有些乾澀。
陸義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緩緩縮回倒懸大陸的巨手。
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邃。
「神？」
陸義輕笑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盒皺巴巴的煙，也不管能不能點著，直接塞進嘴裡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