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萬眾矚目
但當他出現在陽光下的那一刻。
原本喧鬧的廣場,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那是氣場。
是一種經歷過真正屍山血海洗禮後,沉澱下來的、讓人不敢直視的氣質。
他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獅子。
即便沒有咆哮,也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喧譁。
陸義走上台階。
來到了演講台前。
他雙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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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如刀。
緩緩掃過台下的數萬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下意識地感覺皮膚一陣刺痛,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人很多。」
陸義開口了。
沒有用什麼「尊敬的領導,親愛的同學」這種開場白。
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著這一張張充滿朝氣的臉,我本來應該說點好聽的。」
「比如歡迎你們來到地獄之前的最後一站。」
「又比如恭喜你們成為了對抗妖魔的炮灰預備役。」
台下一片譁然。
坐在第一排的校領導們臉色瞬間就變了。
幾個老教授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
這叫什麼話?
這是新生典禮,不是追悼會!
陸義沒有理會那些雜音。
他敲了敲話筒,發出兩聲刺耳的嗡鳴。
「安靜。」
簡單的兩個字。
卻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壓。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陸義嘴角勾起。
那是一個充滿了譏諷和狂傲的笑容。
「校長讓我來講講希望。」
「講講我們要如何拯救人族。」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聊聊這個話題。」
陸義直起身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
想了想,這裡畢竟是全校直播,又塞了回去。
「你們覺得,什麼是希望?」
「是你們那高達幾百幾千的氣血值?」
「還是你們家族花大價錢給你們買的高階裝備?」
「又或者是聯邦宣傳片裡那些把妖魔打得落花流水的英雄故事?」
陸義搖了搖頭。
「都不是。」
「那是狗屁。」
「那是用來哄小孩睡覺的童話。」
台下的學生們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們都是各個城市選拔出來的天才,從小到大聽慣了讚美。
哪裡被人這麼當眾羞辱過?
一個坐在前排,穿著一身名牌戰甲的男生忍不住站了起來,大聲喊道:「陸義!你不要以為你是SSS級就可以目中無人!」
「我們也是憑本事考進來的!」
「我們將來一樣會上戰場殺敵!」
陸義看向那個男生。
並沒有生氣。
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憑本事?」
「你殺過人嗎?」
那個男生一愣。
「你見過隊友的內臟流了一地,還在拼命把情報塞給你的時候嗎?」
男生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你感受過被高階怪物踩在腳下,全身骨頭都在哀鳴,卻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絕望嗎?」
陸義的聲音並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那個男生頹然坐下。
他感覺到了。
台上的那個男人,不是在說教。
而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種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根本裝不出來。
陸義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全場。
「三天前。」
「就在這座城市裡。」
「就在距離這裡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死了一百三十七個人。」
「其中有七十三個是戰部的精銳,哪怕最弱的都有三階實力。」
「剩下的,是普通的衛兵,還有無辜的平民。」
陸義停頓了一下。
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很多人都聽說過趙家的事,但聽到這個具體的傷亡數字,還是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殺死他們的,不是什麼遠古魔獸。」
「只是一個所謂「神明」投下來的一縷氣息。」
「甚至連分身都算不上。」
「僅僅是一縷氣息,就讓那個地方變成了死域。」
「如果不是運氣好,現在整個朱雀市可能已經少了一半的人口。」
陸義的聲音變得森寒起來。
「這就是現實。」
「你們以為的和平,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你們以為的天才光環,在那種存在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它們在看著我們。」
陸義抬手指了指天空。
那蔚藍的天空深處,似乎隱藏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恐怖。
「那些自稱為神的東西。」
「那些把人類當成牲畜和養料的雜碎。」
「它們時刻都在準備著降臨。」
「準備著把這個世界變成它們的食堂。」
台下的夢璃捂住了嘴巴,身體微微發抖。
她想起了那天在秘境裡看到的黑色太陽。
想起了那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楚霓裳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楚月兒也不再晃腿了,小臉上滿是嚴肅。
「所以,校長讓我講希望。」
陸義話鋒一轉。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帶著一股穿雲裂石的力量。
「我覺得,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所謂的希望只有一種。」
「那就是力量。」
「是絕對的、霸道的、可以碾碎一切規則的力量。」
陸義猛地一拍講台。
那堅硬的大理石台面瞬間布滿了裂紋。
「別人打你一拳,你要能把他的手剁下來。」
「妖魔要吃人,你要能把它的牙齒一顆顆拔光。」
「神明要降臨,你要能把它的頭砍下來當球踢!」
「這才是希望!」
「這才是拯救人族的唯一辦法!」
轟!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狂妄!
太狂妄了!
要把神明的頭砍下來當球踢?
這是何等的囂張?
可是。
看著台上那個全身散發著狂暴氣息的男人。
看著他眼中燃燒著的熊熊烈火。
所有人都覺得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意在胸腔里激盪。
去他媽的溫文爾雅。
去他媽的無私奉獻。
在這亂世之中,唯有以暴制暴,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林森坐在後台,聽得心驚肉跳。
但他看著台下那些學生們一個個漲紅了臉,眼睛裡冒著光的模樣。
又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
「還真是有種魔力。」
「這種話要是換個人講,估計會被當成瘋子轟下來。」
「但他講出來————竟然讓人覺得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