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卡斯楚
按照皮特的說法,阿爾貝托會會派人去赫爾曼·布倫特這裡再搜一次。
而卡斯楚來的時間,太巧了。
巧到不像是巧合。
「卡斯楚叔叔,您快起來。」維羅妮卡伸手去扶卡斯楚,但李維攔在她面前,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卡斯楚,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
「等一下。」
客廳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卡斯楚單膝跪在地上,抬起頭看向李維,那雙銳利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悅。
「你是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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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朋友。」李維的聲音平靜,「卡斯楚先生,您來得太巧了。」
卡斯楚的眉頭皺了起來,從地上站起來,目光越過李維看向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小姐,這位是————」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
「管得未免太寬了吧?我卡斯楚追隨雷恩公爵二十三年,浴血奮戰,出生入死,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輩來質疑了?」
維羅妮卡的臉色有些為難,她看了李維一眼,又看向卡斯楚,抿了抿嘴。
「卡斯楚叔叔,他是我的朋友,萊昂。」
「朋友?」卡斯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雙眼睛在李維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維羅妮卡小姐,您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您應該比我清楚,這種時候,這種阿貓阿狗可不一定值得信任。」
李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卡斯楚。
那雙藍色的眼睛中,依然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維羅妮卡輕輕拉了拉李維的衣袖,聲音很低。
「李維,卡斯楚叔叔是我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之一,他不會背叛我的。」
李維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
維羅妮卡剛剛從牢里出來,身心俱疲,急需可信賴的人支撐。卡斯楚是她父親的老
部下,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不可能僅憑一個「來得太巧」就讓維羅妮卡懷疑對方。
「也許是我多心了。」
李維退後一步,側身讓開。
卡斯楚冷哼一聲,走到維羅妮卡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她。
「維羅妮卡小姐,您瘦了。」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那些混蛋————您受苦了。」
維羅妮卡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卡斯楚叔叔,我沒事。」
她頓了頓,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而且,我已經拿到了會長公章。」
卡斯楚的瞳孔微微收縮。
「什麼?」
「會長公章。」維羅妮卡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我讓人從阿爾貝托的辦公室里偷出來了。」
她轉過身,從茶几上拿起那枚暗金色的印章,遞給卡斯楚。
卡斯楚接過印章,低頭仔細端詳。
他的手指在印章底部的徽記上輕輕摩挲,劍與錘交叉,周圍環繞著荊棘。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維羅妮卡。
「太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
「有了這枚印章,您就能發布戡亂公告,到時候阿爾貝托就是眾矢之的。」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
「赫爾曼叔叔已經在抄寫了,明天一早,公告就會貼滿黑石堡的大街小巷。」
卡斯楚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印章,遞還給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小姐,您需要我做什麼?」
維羅妮卡接過印章,放在茶几上,然後從沙發上拿起那張已經寫好的公告,遞給卡斯楚。
「卡斯楚叔叔,我需要您在公告貼出去之後,帶著您的人,第一時間控制住冒險者公會總部的大門。」
她的聲音變得認真,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
「不能讓阿爾貝托跑了。」
卡斯楚接過公告,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交給我。」
他頓了頓,那雙銳利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擔憂。
「但是維羅妮卡小姐,阿爾貝托本人怎麼辦?他是傳奇巔峰級別的強者,我的人不是他的對手。」
維羅妮卡轉過頭,看向李維。
卡斯楚的目光也隨之轉向李維。
「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疑。
「維羅妮卡小姐,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個年輕人————」
「他不是普通的年輕人。」維羅妮卡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卡斯楚叔叔,您信我。」
卡斯楚盯著李維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好,我信您。」
他將公告折好,塞進懷裡,然後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小姐,您多保重。」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等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
「您也是,卡斯楚叔叔。」
卡斯楚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皮特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李維身邊,壓低聲音。
「萊昂,那個卡斯楚————」
「我知道。」李維打斷了他。
皮特閉上了嘴。
維羅妮卡看著李維,那雙紅腫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李維,你懷疑卡斯楚叔叔?」
李維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他來得太巧了。」
維羅妮卡低下頭,盯著茶几上那枚暗金色的印章,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李維。
「卡斯楚叔叔不會背叛我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堅定。
「我父親臨終前他就在床邊。」
李維笑了笑。
「你跟我去看看你的這位卡斯楚叔叔接下來會幹什麼。」
他抓著維羅妮卡的手,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月光如水,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遠處,隱約能看到巡邏的衛兵在移動,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而卡斯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
「索菲,你保護好赫爾曼和皮特。」
李維說了一聲,帶著維羅妮卡出門,快速追了上去。
卡斯楚走出赫爾曼家的大門,沿著街道快步行走。
夜風很冷,吹得他的斗篷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步伐很快,靴子踏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出兩條街之後,他拐進一條小巷,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他伸手在鐵門上敲了三下,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衛兵站在門後,看到卡斯楚,立刻低下頭。
「大人。」
卡斯楚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走進門內。
門後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院子裡站著十幾個同樣穿著黑色鎧甲的衛兵,看到卡斯楚進來,齊刷刷地低下頭。
卡斯楚穿過院子,走進一間亮著燈的房間。
房間裡,阿爾貝托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輕輕搖晃。
看到卡斯楚進來,他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怎麼樣?」
卡斯楚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
「大人,維羅妮卡確實在赫爾曼家裡。」
阿爾貝托的笑容更深了。
「猜到了,那個老東西果然藏著人。」
卡斯楚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大人,還有一件事。」
阿爾貝托的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事?」
「會長公章————」卡斯楚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已經被維羅妮卡拿到了。」
房間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阿爾貝托盯著卡斯楚,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會長公章————被維羅妮卡拿到了?」
卡斯楚低下頭。
「是的,大人。」
阿爾貝托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卡斯楚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怎麼拿到的?」
「她派人去您的辦公室偷的。」卡斯楚的聲音很低。「那個人叫皮特,是個賊。」
阿爾貝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一個賊,從我的辦公室里偷走了會長公章?」
卡斯楚沒有說話。
阿爾貝托轉過身走回桌前,端起那杯紅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水晶杯碎裂的聲響在房間裡迴蕩,碎片四處飛濺。
「該死!」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
「該死!」
卡斯楚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阿爾貝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公告呢?她有沒有寫公告?」
「寫了。」卡斯楚的聲音很輕。「赫爾曼正在抄寫,明天一早,公告就會貼滿黑石堡的大街小巷。」
阿爾貝托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那片被月光籠罩的街道。
「不能讓他們貼出去。」
他的聲音很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吹出來的寒風。
「一旦公告貼出去,整個黑石堡都會知道印章在我手裡丟了,到時候那些人就不會再聽我的了。」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卡斯楚。
「你現在回去,拖住他們,別讓他們貼出公告。」
卡斯楚抬起頭,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猶豫。
「大人,維羅妮卡身邊那個人————」
「什麼人?」
「一個叫萊昂的年輕人。」卡斯楚的聲音變得低沉。「維羅妮卡說他是朋友,我總覺得那個人不簡單。」
阿爾貝托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簡單?怎麼個不簡單?」
「說不上來。」卡斯楚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阿爾貝托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發出一聲冷哼。
「一個年輕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他頓了頓,那雙陰鷙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只管去,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卡斯楚低下頭。
「遵命。」
他站起來,轉身走出房間。
院子裡,那十幾個衛兵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卡斯楚從他們身邊走過,推開鐵門,走進小巷。
夜風更冷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赫爾曼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阿爾貝托站在窗前,盯著卡斯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維羅妮卡————你以為拿到印章就贏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天真。」
他轉過身,走到房間角落的書架前,伸手在書架的側面輕輕一按。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扇暗門。
他推開暗門,走了進去。
暗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魔法燈,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阿爾貝托拾階而下,走到石階盡頭,是一扇鐵門。
他伸手在鐵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門開了。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老人。
老人的長袍純白如雪,上面繡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組成一個複雜的圖案,是教會的標誌。
他的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但那雙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兩顆星星。
半神中階。
紅衣主教,奧古斯丁。
阿爾貝托走到老人面前,低下頭。
「大人,出事了。」
奧古斯丁睜開眼睛,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睛看著阿爾貝托。
「什麼事?」
「維羅妮卡。」阿爾貝托的聲音很低。「她拿到了會長公章,明天一早就會貼出公告。」
奧古斯丁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
「你確定?」
「確定。」阿爾貝托點了點頭。「卡斯楚親眼看到的。」
奧古斯丁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月光籠罩的街道。
「公告不能貼出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知道。」阿爾貝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所以我讓卡斯楚回去拖住他們。」
奧古斯丁轉過身看著他。
「拖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拖住有什麼用?公告遲早會貼出去。」
阿爾貝托的臉色變得難看。
「那大人的意思是————」
奧古斯丁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經書,翻開。
「維羅妮卡必須死。」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死神的宣判。
「她死了,公告就是廢紙。」
阿爾貝托的瞳孔微微收縮。
「遵命,大人。」
奧古斯丁將經書放回桌上,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阿爾貝托。
「卡斯楚沒有暴露吧?」
「沒有。」阿爾貝托搖了搖頭。「維羅妮卡很信任他。」
奧古斯丁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石階上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阿爾貝托站在密室里,看著那扇敞開的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月光籠罩的街道。
「維羅妮卡————」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像是在呼喚一個即將逝去的人。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父親,他不該把位置傳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