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黑色煙霧越來越濃。
這給克里斯的感覺，越來越像是夢境即將結束的信號。
他沒有繼續猶豫，直接走到了班傑明所畫的陣法當中。
陣法並不大。
避開了躺在中間的薇薇安，他和班傑明的距離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克里斯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薇薇安，心中不由得開始思索。
他估計，自己早上的時候遇到的薇薇安就是真人。
那個時候他看到的薇薇安身上的那些黑色觸手，應該就是來自那黑色霧團。
所以，薇薇安要比他更早進入這個夢中世界？
如果真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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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看不到倒計時，就有了一種可能的解釋。
早上他遇到薇薇安的時候，對方就將他認作了執炬人的新人。
這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二是對方在他進入這裡之前，就已經在夢中待了一段時間。
如果是後者，薇薇安這個真人，比克里斯更早進入這個夢境，所以對方占據了主角的身份。
這是克里斯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推導出來的一個猜測。
就在克里斯思考的同時，班傑明略微薄繭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頭。
「停止思考。」
班傑明鄭重的提醒道。
同時，班傑明用手指了指上方。
克里斯的目光順著班傑明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那原本隱藏在灰黑色霧氣當中的觸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又從中冒了出來。
並且觸手尖端指向他們所在的方位，不斷扭動，隱隱有種蓄勢待發的感覺。
班傑明的手掌忽然從克里斯的肩膀上收回。
感到肩膀一輕，克里斯的目光也不由得從上方的觸手收回，再次看向班傑明。
班傑明只留給克里斯一個飽含深意的目光，隨後開始閉眼吟誦起一段咒語。
克里斯聽不懂班傑明念的是什麼。
但他能夠感受到，此刻，腳下的陣法之上傳來的陣陣靈性波動。
其上繪製的符文，開始閃爍淡藍色的靈光。
克里斯的目光不由得在這些閃爍的符文之上停留，逐一掃過。
一道黑色的光幕忽然從班傑明的體內爆發出來。
將克里斯和薇薇安兩人，連帶他們腳下的陣法，全部包裹了進去。
感受到視線忽然變暗，克里斯的目光不由得從符文之上移開，開始朝著四周看去。
只見，他們被一個黑色的半透明巨大氣泡包裹，氣泡之外的大廳，那些畫面開始扭曲變形，已經變得極為模糊。
「關閉靈視，收起你那些神奇的小道具，閉上眼，不要胡思亂想。」
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的班傑明，再次出聲提醒道。
克里斯知道對方是在和他說話，於是趕忙關掉了靈視，同時閉上了雙眼，中斷了對守護之戒和火星牌的靈性供應，清空了腦海中那些雜念。
忽然間，他只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變得輕飄飄了起來。
但這種感覺只存在了短暫的一瞬。
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便再度出現。
緊接著，一道輕微的鞋底摩擦木地板的聲音在克里斯的身邊響起。
空氣中，一股淡淡的灰塵的味道開始隨著呼吸，湧入他的鼻腔。
偶爾從他臉頰掠過的一縷氣流，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涼。
克里斯敏銳地察覺到，他所處的環境，可能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種心悸的感覺，也沒有再次出現。
但沒有班傑明的提醒，他也不敢貿然睜開雙眼。
沒過多久，克里斯又聽到一陣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
這一次，似乎有好幾個人同時在快步行走。
這些腳步聲，距離他時遠時近，時輕時重。
又過了一會兒，那些聲音全部消失。
依舊緊閉雙眼的克里斯，忽然感覺到眼前出現了一抹柔和的黃色光暈。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從他的正前方傳來。
「可以睜眼了。」
克里斯聞言，緩緩睜開雙眼。
只見，班傑明正提著一盞油燈，靜靜地站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位置。
對方的眼中，始終帶著一抹淡淡的審視目光。
但克里斯並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到絲毫的惡意。
他趕忙朝著四周看了看，發現這房間的布局有些熟悉。
克里斯猛地意識到，他已經回到了現實。
這客廳的布局和他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沒有看到什麼生活痕跡，一切都舊得很乾淨。
這裡雖然不是他的102室，但肯定也是在037號公寓裡面。
夢中的經歷在他腦海中迅速掠過。
他瞬間便明白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看著眼前的班傑明，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但究竟暴露了哪些東西，克里斯並不清楚。
對方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惡意。
他需要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
克里斯的目光又重新看向班傑明，眉頭微微皺起，吐出一口氣後，臉上非常自然地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好似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隊長……？」
班傑明一直留意著克里斯的表情變化，見狀，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忽然，他臉色一變，鄭重地說道：「任務結束，你的表現不及格，克里斯……隊員。」
班傑明特意強調了隊員一詞，這本不應該出現在口語中的不常見表述，讓克里斯的心中隱隱有了一些期待。
說完，班傑明便拎著油燈，繞過了克里斯，朝著樓下走去。
克里斯見狀，不由得猶豫了一瞬。
下一刻，他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
諾丁漢大街037號公寓樓下。
克里斯跟在班傑明身後。
剛才經過一樓走廊時，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
房門依舊緊閉，門鎖也不像有被人撬過的痕跡。
他有想過和班傑明道別，告訴對方他到家了。
但克里斯也只是想想，並沒有說出口，依舊跟著對方往前走。
他的身上，星星牌、火星牌和守護之戒，這些東西竟然都還在。
他直接從夢中把這些東西帶出來了。
並且，沒有通過秘匣。
這讓克里斯感到有些驚奇。
同時，他也回想起來，自己似乎是在離開那神秘空間時，就無縫銜接，進入到剛才那個特殊夢境當中。
也就是說，從他今晚進入神秘空間開始，到現在，他才真正回到了現實。
神秘空間和那種特殊的夢境世界一定也存在某種關聯。
但他目前並沒有找到相關的規律。
第二次清醒夢就是直接從神秘空間中進入的。
但那次的體驗甚至要更加特別。
這一次夢境，他不是主角，那一次他直接就不是個人。
關於神秘空間，還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秘密等待他發掘。
克里斯不認為，班傑明能夠發現這件事情。
對方應該只是掌握了，他精通神秘學手段，並且擁有守護之戒的事情。
至於火星牌，在夢中他並沒有在對方面前，真正激活過上面的火焰。
就算對方意識到，他手中的火星牌不一般，應該也想不到火星牌具體的作用。
不過……
克里斯忽然想到，說不定對方見多識廣，猜到火星牌的用處也說不定。
他微微搖頭，將這些事情暫時壓下。
這都不是關鍵問題。
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在夢中的時候，他激活了一瞬間風之化身聖途的力量。
那個時候，他就感受到一股同樣屬於風之化身的力量氣息。
他當然知道班傑明身上存在風之化身的聖印。
這還是他親自刻上去的。
但，他只感受到了一股風之化身的力量氣息。
可當時在場的，有兩個班傑明。
那個時候，另外一個班傑明，還沒有出現異常。
如果說，夢中的班傑明也和現實中一樣，擁有他刻下的聖印，那克里斯應該能夠感受到兩股氣息才對。
但他只感受到一股，這就有問題了。
所以當時，他果斷終止了調動聖途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他調動的那一瞬的聖途之力，有沒有被班傑明發現。
片刻之後。
克里斯跟著班傑明，穿過小巷，來到了諾丁漢大街上。
此刻，一輛黑色轎車，正停靠在路邊。
克里斯看著那輛外表漆黑光亮的轎車，隱約可以透過路燈的光亮，看到駕駛座上有一個黑色的身影。
班傑明站在距離轎車一米的位置，首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克里斯。
克里斯見狀，依舊微微睜大雙眼，眼中依舊閃爍著疑惑的神色。
班傑明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再次浮現出一抹淺笑，他拉開后座車門，用眼神示意克里斯上車。
克里斯見狀，先朝車裡面看了一眼。
他發現，后座此刻已經坐了一個人。
對方同樣穿著黑色正裝，大半個臉都隱沒在陰影當中，看不清樣貌。
克里斯緩緩吐出一口氣，最終還是朝著車內走去。
來到車門前，克里斯弓著身子，小心地坐到了後排。
落座的同時，他不由得轉過頭，看向了身邊的那人。
「摩菲……」看清對方的長相後，克里斯心中暗暗道出了對方的姓名。
摩菲並沒有理會克里斯，目視前方，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變化。
克里斯上車後，班傑明輕輕將車門合上，自己則是坐到了前排副駕駛座位。
引擎聲忽然響起，在這夜晚的大街上，顯得格外明顯，車輛緩緩啟動。
從克里斯上車，到車輛啟動，車內的人沒有任何交流。
一種詭異的氛圍開始蔓延。
但克里斯卻並沒有感到什麼不適，因為車上的另外三個人，其中兩人他都認識。
雖然他身邊的摩菲大概不認識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上還殘留著夢境的影響。
總之，這一切給到他的感覺就非常奇怪。
克里斯忽然覺得，他是不是該說點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