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有傷天和,無端天震
一月過後。
李介卿在黑漆漆的巢穴中偷偷收了一批蝙蝠妖群們吃剩的骸骨,準備之後拿著餵給白骨小塔,然後便叫停了挖掘巢穴的命令。
再挖下去,就快要挖到自己真正的黑山洞府了,自己爆了自己的偽裝可不好。
妖身擁有的黑山巢穴建成後,李介卿將巢穴最底層留給自己,同時將外面山麓那處的山中洞府出口封閉,徹底不再啟用。
反正黃蟲個性也不愛出門,進來變得肥嘟嘟一條後,更是連最歡喜白玉米都種得沒那麼勤快,常常趴在洞府中睡覺。
洞府本就深埋黑山山中,李介卿再將聯通外面的通道一封,整個洞府便完全隱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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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這一切,又應付了幾個過來串門打架的二階大妖,將除了白鸞之外的大妖全都打得服服帖帖,李介卿便是準備離開黑山,重回東土。
伏翼妖獸的身份至此,算是準備完全。
以後跑去通天河盡頭,說是朝拜妖皇龍鱉,大概也不至於引起懷疑。
離開之前,李介卿化作四翼魆伏翼妖身,從黑山朝天的巢穴中飛出,唳嘯一聲,驚動漫天蝙蝠妖獸的注意力,然後四翼一展,往西邊飛去,做出是去了妖域深處的假象。
實則,離開黑山之後,李介卿化作人形調轉,再往東土歸來。
「差不多三年了,這個時間算是玉家歷代築基修士修行家傳神通成功的平均時間,我也是時候重新露個面。」
「還有投靠單權改朝換代的事情該動手了。」
出來如期修成神通,而且在妖域露了名,李介卿心情不錯,一邊往東飛,一邊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雖然拒絕了白鸞徵召的事情,但是東土朝廷的徵召就沒必要躲了。
汲血化氣神通多殺些妖獸,哪怕是一階的,對於自己修行好處都是不小,哪怕煉化妖獸血氣對於法力增長沒有修士血氣那般快,但是也比自己苦修強得多,更不用說還有增進煉體修為的好處。
李介卿感覺自己就快要突破二階煉體修為了,或許就是只要再煉化一隻二階妖獸的事。
東土交界的大漠。
血心洞天中,東土人族與西土妖域的分割地帶本是一片茫茫沙漠,沙漠之廣大,哪怕是以李介卿的速度都要走一陣,其內幾乎沒有靈氣,補給艱難。
但是如今,這片分割地帶已經被妖獸給入侵占據。
李介卿趕路途中,不時可以看見一群群妖獸在竄越沙漠,往東邊趕,密密麻麻如潮流一般涌動。
叫生活在妖域別處的妖獸跑來沙漠中,這事情本是一種折磨,但是在高級二階妖王的推動驅使下,這些一階妖獸難以反抗,只得一路嘶吼不斷趕路。
過了大漠再往東,就當年李介卿偽裝玉還貅身份,碰見白家商會的戈壁。
戈壁當中,被驅趕而來的一階妖獸盤桓於此,不時跟著二階大妖朝著更東面的東土朝廷治下進攻。
東土朝廷在戈壁之外組建防線,掏出家底組建陣法,鍛造狩妖法器,徵發至少鍊氣中期的申士數萬,又招募民間好手來此,雙方你來我往,打得異常激烈血腥。
李介卿過來時,就正好碰見一場交鋒,妖獸和修士的屍首在戈壁邊緣一層壓著一層。
妖獸雖然強,但是不善群戰,即便是同一個妖群,通力合作也比不過修士配合無間,加上陣法的保護,戰損對比妖獸一方倒是顯得無比慘烈。
「浪費————」
李介卿忍住偷偷去戰場中央吸一口的衝動,躲在暗處打量雙方陣容局勢,最後將目光放在戈壁外東土朝廷擺出的大陣上來。
作為東土邊區,此地建造的城池本就有朝廷大陣駐守,千餘年來東土修士為了自保不斷興建,可謂是三步一禁制,五步一陣法,近些年來妖獸入侵,更是又加強了不少。
陸上妖獸跨越大漠這麼遠過來,到這裡已經推不動了,能搜刮來此的低級妖獸族群有限,死亡的速度跟不上填線的速度,所以只能打一陣歇一陣。
若是沒有低級妖獸做炮灰,那些二階大妖,名義上的妖域妖王們可不想親身衝擊大陣,直面全部威能。
跑來這裡堵住東土陸上出口,就算是對得起妖皇陛下了。
李介卿觀望一陣戰場,確認了和自己在京城得到的消息差不多,陸上這片前線戰場凶而不險,東土朝廷頂得住。
唯一有問題的是通天河上游那邊。
通天河橫斷血心洞天,水域何其龐大,簡直就是一片終日奔騰的大洋,其中妖獸絕不稀少。
京畿附近嚴防死守,有多重大陣布置,連通天河都一起鎮壓了,哪怕是二階後期的大妖,比如那白鸞,敢於闖進去也同樣是個死。
但是京畿之外,依舊屬於東土的通天河上游地區,防禦力量的就遠遠沒那麼嚴實。
當初白虎就是藏在上游那裡,蹲守殺了寶戊真人。
如今隨著妖域異動,新妖皇龍鱉登頂,驅趕滔滔不絕的水中妖獸從妖域鑽出來,順流而下跑到東土通天河水域。
可以說最近三年的時間中,通天河那邊的交鋒一刻都未曾停歇過,京中戰報都難以訴說那邊的情況之慘烈,甚至築基修士都已經有身亡者。
李介卿瞅著這陸上妖獸修士一層壓著一層的殘酷場面,倒是對於戰報中更加兇險的通天河前線有些實感了。
「奢彩,殺生如此之多,關鍵是殺了又不吃,真是有傷天和。」
李介卿在外面還好,但是進入血心洞天以來,還真有些摸不准奢彩那人想要做什麼。
曾經在太平坊市中,奢彩也是常常親臨前線抵禦獸潮,坊間修士尊稱仙子」二字可不都是因為長相。
搞得後來李介卿去她家撿便宜,被喝問兩句後都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奢彩在血心洞卻掀起這樣一幕————
李介卿感覺這剩下的五十年間若有機會,還是要具體一些,查清楚奢彩的狀態才好。
當然,真身還是絕對不能顯露的。
李介卿觀望一陣,便悄悄退出了這陸上戈壁戰場,搖搖頭,往京城歸去,繼續盤算自己的計劃。
突然,行至半路,一通地震山搖,將李介卿從天上顯形震落下來。
不,不是地震,是天在震動!
落地了的李介卿先是略帶茫然的看了看晃動的天穹,感覺天若是真要塌下來,好像和預料的一樣,除了靠命硬硬抗之外別無辦法,跑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跑。
緊跟著,李介卿冷靜下來,一揮袖,身軀再度隱形,同時反手掏出那國師玉璧在手激活。
由這個東土國師的信物托舉,李介卿神識飄忽上升,再度抵達赤鯤內景。
之前那股充盈其間鎮壓的青紅浪潮已經退去,顯然奢彩那背後存在不能無時無刻鎮壓赤鯤內景。
李介卿此時藉助國師玉璧,抵達的乃是赤鯤內景外圍,隱隱正好對照東土地界。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道意識這時候同樣出現在赤鯤內景中,各自占據內景中的一處山川河流虛影。
這些意識正是東土修行出神通的築基修士群體,這些人的神通意象掛靠在赤鯤內景,於是能順著這股聯繫意識投來。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縷意識罷了,他們難以感知赤鯤內景中的具體狀況。
唯獨皇室。
當朝皇帝的神識這時候也出現在這,藉助皇室玉璧,他的神識足以在赤鯤內景中行動。
這也是皇室可以藉助赤鯤內景,直接無視距離聯絡朝中修成神通的築基修士的原因。
「太遠了,還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既然這赤鯤內景沒有太多變動,血心洞天應該也不至於直接崩潰才對————」
李介卿原本正張望著赤鯤內景,分析狀況。待得感應到東土皇帝的神識出現,他便下意識藏在自己所處的那一片赤鯤內景中不動。
東土皇帝沒想到還有其他人的神識在附近,畢竟國師信物都丟了一兩百年。
他只是專心尋到了赤鯤內景外圍一處處築基修士意識附近,傳音道:「諸位卿家勿慌,前線謹守陣線,待朕前去尋赤鯤真君一探究竟!」
「昔日反賊監正等在國朝寄居近三十載,他等的法器朕已經命天工監仿造出來,此時正是實驗之時!」
豪言安撫完人心,東土皇帝便匆匆往赤鯤內景趕。
當初皇室玉璧也沒辦法支撐皇帝的神識在赤鯤內景中肆意行動,尋找赤鯤意識。但是近來皇室偷偷學著寶戊寶章的操作,也搞出一個東土摘星台。
今日血心洞天天震,正是動用之時!
「陛下!」
一個個築基意識感應到皇帝離去,頓時大為感動。
誰說皇帝是廢物?雖然修為低了點,行事獨斷了一點,架子有事沒事擺得大了點,但是這心計著實過人,偷學了外來人的法器探查赤鯤內景,實在是東土千年未有之變局。
李介卿躲在後面,亦是聽著點頭,看來寶戊寶章也沒能占盡東土朝廷便宜,待了幾十年,背地裡謀劃這兩個人的不止他一個。
果然不能小瞧本地人。
李介卿盯著東土皇帝的動靜表示學到了。
外界,突兀而來的天震又正在緩緩歸於平靜,李介卿反手掏出自己原裝的摘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