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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 章 兩個孽障

  張長耀看著張開舉,手指著孩子和胎盤。

  「老大,你還等啥,趕緊把死孩子埋了。」

  張開舉推了一下靠在門上,已經嚇被到沒脈的張長光。

  「爹,往哪兒埋?」張長光手腳一起抖,篩糠一樣。

  「扔大壕溝里,會不會?」

  張開舉一個巴掌拍在張長光的後腦勺上。

  「哦!」張長光被打了一下,才緩過神兒來。

  從外屋地下,拿進來一個沒有筐梁的破筐頭子。

  用鐵鍬把孩子帶著胎盤,一起收進筐里,抱著出了屋。

  「爹,孩子生出來了,還用去衛生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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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長耀用地下洗臉盆的水,把手洗乾淨。

  「去,不去人就得死。」張開舉摸了摸隨玉米的額頭。

  張長耀聽張開舉說要去,就出屋去套毛驢車。

  套好毛驢車,進屋去,從被摞上拽下來一套被褥鋪在毛驢車上。

  「老兒子,你把你大嫂抱到車上去。」張開舉站在地上指揮張長耀。

  「爹,不是我不想抱我大嫂,我的後背被你砸的使不上勁兒。

  我的腰折了不要緊,別再給我大嫂摔地上,本來死不了,再被我給摔死了。」

  張長耀一隻手扶著腰,做出一臉痛苦相。

  「生出來你們這兩個孽障,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跟他媽紙糊的一樣,不讓打,不讓碰的。

  和你那個死娘一樣兒,整天就知道矯情。

  你自己不能抱,咱們倆抬,能不能抬?」

  張開舉嫌棄的翻白眼根子,瞪了一眼張長耀。

  「爹,你要是這樣說我娘,我可不讓你。

  我娘在咱們老張家,在你跟前兒,沒有一丁點兒短處。

  她給你生了四個孩子,任勞任怨的跟著你吃糠咽菜。

  最窮最苦的日子,她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怕你幹活冷,把家裡的布都穿在你身上。

  怕你餓,把乾的都撈給你吃,自己喝米湯。

  你打她,她從不還手,罵她,她不還嘴。

  你再敢說我娘一個不字,我就不認你這個爹。」

  張長耀轉身就要推門往外走,和爹相比,娘在他心裡才是最重要的。

  「老兒子,你別生氣了,趕緊的過來幫忙。

  你娘對,你娘好,你娘把你們扔下都比我這個爹強,好了吧?」

  張開舉看見隨玉米的頭歪向一邊,不情願的給張長耀說軟乎話。

  張長耀估計時候差不多,也就不再和張開舉拌嘴。

  把身上的褲子重新勒了勒,憋住一股勁兒。

  貓腰抱起隨玉米,把她抱出屋子,放在毛驢車的褥子上。

  「大哥,你回來的正好,你和爹去,我回去照看貴葉和貴寶。」

  張長耀終於等到張長光回來,把毛驢車的韁繩遞給他。

  「長耀,哥沒錢,錢都讓你大嫂給關樹拿去了。」

  張長光扯著驢車的韁繩遲遲不肯走,看著張長耀,一臉的可憐相。

  「大哥,我已經把爹今年的養老費給他了。

  爹說你先用著,等以後有錢了你再還給他。」

  張長耀雖說不忍心,還是不得不告訴張長光自己沒錢。

  「趕緊走,整天熊的,自己家的錢都看不住。」

  張開舉坐上車,給隨玉米蓋好被子,踹了張長光一腳,讓他趕緊趕車走。

  「整天就知道說我大哥,好像你比他能好到哪兒去似的。

  要不是我給你養老錢,你們兩個人挎兜比臉都乾淨。」

  張長耀嘴裡嘟囔著,身子已經支撐不住的靠在牆上,眼冒金星。

  稍微休息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進了屋子,一頭栽在炕上,昏睡了過去。

  「張長耀,你這回還行,不傻,沒有跟著去。」

  楊五妮湊過來,想要和張長耀嘮嗑兒,卻聽見張長耀已經打起了呼嚕。

  「這是困啥樣啊?連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楊五妮扯著被,給張長耀蓋上,又給他枕了一個枕頭。

  拿起他的手的時候,禁不住的哭出了聲。

  「五妮,咋了?」

  楊德山在外屋燒水,聽見楊五妮哭,趕緊推門進來看。

  「老叔,你看看,張長耀兩個手都是大血泡。

  這手丫巴里的肉都粘在了一起,不分開不得長上啊?」

  楊五妮把張長耀的手舉起來,給楊德山看。

  「哎!這傻孩子,豁出命賺的錢都給他爹當了養老費。

  他爹又把錢填呼給他那個,養漢老婆大兒媳婦兒。

  老天爺不開眼啊!咋不讓這些欺負長耀的人都瘟死呢?」

  楊德山罵完,就去外屋地下掏鍋底灰,端進來放涼備用。

  用剪子把楊五妮捋順的布頭剪成手指肚大小的塊兒。

  把布塊兒沾濕,兩邊沾滿鍋底灰 ,夾在張長耀手指頭中間。

  楊五妮把張長耀纏在脊骨位置的褲子解下來,讓他安生的睡個好覺。

  張長耀睡了一天一宿才醒過來,醒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看毛驢的屁股。

  楊德山早就用給他的方法,把驢屁股用鍋底灰塗了一層又一層。

  毛驢子是大牲口,比人皮實,屁股第二天就結了痂。

  「老叔,五妮,我還得想辦法掙錢 ,這幾十塊錢可不夠過年的。」

  吃飯的時候,張長耀和楊德山、楊五妮說。

  「長耀,我這裡有二十塊錢,這五十塊錢是你爹放我這兒的。

  他臨走的前一天交給我的,說是讓我留著,給你們倆有難處的時候花。」

  楊德山把衣兜里的錢都拿了出來交給楊五妮。

  「老叔, 我和五妮可不能要你和爹的錢。

  這錢你留著,等我是在困難的時候再找你借。

  你都給我了我們倆,咱家真有困難的時候,那就真沒了指性。」

  張長耀把錢從楊五妮手裡拿過來,又塞回楊德山的上衣兜。

  「長耀,你說的也對,那我就先保存著。

  等咱以後,實在缺錢的時候,再花這個。」

  楊德山拍著上衣兜,一臉慈愛的看著張長耀和楊五妮。

  「老叔, 我明天想做糖酥爆米花去鎮子上賣,我大嫂教過我和五妮。

  到時候哪兒不對,你告訴告訴我們倆。」

  張長耀把上衣兜里,揉搓的看不清楚字的紙鋪開。

  臉貼在滿是窟窿眼兒的紙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辨認。

  「長耀,你大嫂的獨家秘方我全都知道,你不用看紙。

  明天你去買一包糖精回來,我一步一步的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