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珀低垂著眉眼,輕嗯了聲。
「少夫人,少夫人。」
不遠處瞬間傳來了徐嬤嬤的叫喊聲。
桑鸞和玉珀不約而同互相對視了一眼,玉珀頓時明了,轉瞬抻著脖頸應了一聲。
桑鸞伸手將身前的衣襟往裡攏了攏。
正欲抬腳,就望見徐嬤嬤正站在門口,朝她這邊張望著,「少夫人,能夠練習祈福舞的時間可不多了。」
桑鸞眼瞼微垂,抬腳,又進了偏房內。
接下來的兩日,桑鸞都在房間內勤勤懇懇的練習祈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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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還是不能細究,但也還算湊合。
翌日午時。
桑鸞坐在銅鏡前,任由丫鬟替她梳妝打扮。
她悄咪咪的瞅了眼,見沒人注意自己,這才打了個哈欠。
可偏偏,打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接著是第三個。
她下意識伸手捂住嘴。
只眨眼間,她那雙美眸中便蓄滿了淚水。
「咳咳咳……」
倏地,一道輕咳聲陡然從一旁傳來。
桑鸞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柳文嫻的聲音。
她默默撇了撇嘴,還是乖乖的坐直了身子。
一眨不眨的欣賞著銅鏡中的自己。
她今日從卯時開始,就已經被人生生從榻上拉了起來。
那可是卯時啊,擱她以前,金雞都還在獨立呢。
柳文嫻也不知是不是閒的,從桑鸞開始梳妝打扮之際,她就時不時進來看一眼。
每次進來,都會糾正一下桑鸞的行為舉止。
弄得桑鸞嘴角的笑都快要維持不住。
門口處,還有一道冰冷的視線,盯得桑鸞後背一陣發麻。
她不禁嘴角微抽,不就是她被人強行拉起來時,不經意瞥見主榻上的封珩之,竟然睡的正香。
她就不小心將封珩之也給吵醒了。
她保證,真的是不小心。
沒想到,這傢伙還挺記仇,下了朝會就直奔這裡而來。
導致她渾身都不自在。
桑鸞實在是困得不行,礙於周圍人的眼神,她只得強撐起精神。
見替她梳妝的丫鬟,將好不容易盤起來的髮鬢又散了下來,桑鸞實在是繃不住了。
她一雙好看的眸子微微睜大,陡然出聲,「這個就不用……」
她的話音還未落,就被柳文嫻接過了話茬,「你就專心等著她們替你梳妝就是。」
柳文嫻站了起來,走至桑鸞身邊,隨手拿過一旁妝匣里的一支步搖,在桑鸞頭上比劃了一下,眉心輕蹙,搖了搖頭。
隨後將之放下,又換了一支。
桑鸞眼盯著銅鏡中的自己,不由出聲,「母親,我覺得這個就挺好的。」
她指了指柳文嫻方才放下的那支步搖。
柳文嫻驀然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你別說話,上次你自己選的我實在是不敢恭維。」
桑鸞想起上次宮宴她滿頭的簪子,很想解釋一句,那是有原因的。
只是目光觸碰到柳文嫻的眸子時,默默將原先準備好的話,咽了下去。
又一個時辰後。
桑鸞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髮鬢,她稍微晃動了一下,頓覺腦袋重重的。
她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
一直到申時五刻,桑鸞一行人才到了義王府。
今日的王府,格外熱鬧。
抬腳一進正院,就瞧見各種生辰禮被堆放得整整齊齊。
「這位就是首輔夫人了吧?」一位年長的嬤嬤,朝著幾人迎面而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府里已經將祈福舞的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還請少夫人隨我前去另一側等候。」
封珩之一聽,頓時抬腳,頭也不回的往裡走去。
柳文嫻在離開之際,特意叮囑了桑鸞,「就那麼幾個簡單的動作,你可不要出什麼差錯。」
桑鸞面上頓時揚起了一抹笑,「那是自然,母親放心吧,就那幾個動作,鸞兒早就已經熟記於心了。」
才怪。
她又乖巧的安慰了一句,「接下來就教給鸞兒了,母親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還是放一百個吧,剩下的二十個她壓根沒有。
柳文嫻不動聲色地將桑鸞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得體的妝容,規矩的儀態,適當的笑容,比在府中時,表現得還要好。
見此,她頓時放心了不少。
直到看不見柳文嫻身影后,桑鸞才覺四周都安靜了下來。
柳文嫻在身邊,不是念叨她的吃相,就是念叨她的姿勢。
說來也怪,每當她好好走路好好進食時,柳文嫻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每當她給自己適當休息時,必然會被柳文嫻抓個正著。
「長公主賀禮到!」一男子騎著馬,老遠嘴裡就大聲嚷嚷著。
他的話音剛落,人正好到了府門口。
一手擒住韁繩,一手利落得翻身下馬,將馬背上的東西順手提下,「長公主今日身體不適,不宜出宮,特命我來將賀禮送至王妃。」
他頓了頓,又道:「長公主唯願王妃且喜且樂,且以永日。」
送禮之人約莫十七八歲。
桑鸞眉眼微挑,剛側過身,卻只遠遠看見那人的一襲背影。
她眨了眨眼,方才聽聲音她就覺得有些耳熟,現下看見這一幕為何覺得更加似曾相識?
此刻的府門,孟柚寧和祁然正站在門口迎客。
桑鸞眸光一閃,抬腳向前,朝著祁然微微福身,「見過世子爺。」
祁然壓根顧不得她,只擺了擺手。
桑鸞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孟柚寧身上,不禁出聲嘲諷,「呀,世子妃身子都這樣了,真的沒事嗎?」
話落,她還捂著嘴一副訝異的模樣。
孟柚寧頓時輕咳一聲,正欲開口,一旁的祁然卻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身子弱,今日風大,便到裡屋去吧。」
桑鸞冷哼了一聲,稍稍側身,自孟柚寧身邊緩緩走過。
孟柚寧偏了偏頭,兩人的視線陡然在空中交匯。
「早就聽說過少夫人,驚才絕艷,傾國傾城。」嬤嬤驀然出聲,她一邊往前走著一邊說著,「今日一見,奴婢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美若天仙了。」
桑鸞腳步一頓,眼睛微眯。
嬤嬤不由回頭,面上依舊是燦爛的笑容。
見她停下,嬤嬤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實在是抱歉,奴婢就知道這詞是誇讚貌美女子的,若是有什麼地方不小心冒犯了您,還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