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團長，你說這群狗日的小鬼子，怎麼好幾天沒動靜了？他們在幹啥呢？」
「對啊，這都第三天了，小鬼子是不是不打了？」
「嘿，王小虎，我看你這是想著回家娶媳婦了吧？」
被稱作王小虎的漢子聽到戰友這話，乾裂的臉連那抹紅都遮不住。
裸露在外的幾根腳趾緊了緊，伸長脖子硬擠出一句話。
「我看你們就是沒婆娘嫉妒羨慕恨了。」
「哈哈哈哈哈。」
王小虎這話惹得一眾大老爺們哈哈大笑。
他們哪個年紀不比王小虎大上一輪，他父母也是心大，也放心讓十七歲的娃來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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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你們都叔叔伯伯輩的，就別逗小虎了。」
王德明抹了把臉上的灰，笑著替王小虎解圍。
「過來小虎。」
王德明踢開碎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手拿著槍，一手伸進兜里掏東西。
「咋了團長？」
王小虎咧著嘴小跑到王德明身邊。
「剛在外面撿的，拿去吃吧。」
王德明手裡拿著一塊已經發硬的白面饅頭遞給王小虎。
「白面饅頭？這可是好東西。」
王小虎眼睛頓時一亮，接過後小心翼翼將表面沾滿灰的那一層給剝掉。
白面饅頭可是稀罕物，一年吃不上幾次，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現在的年輕人啊，不懂節約。」
王德明撿起王小虎丟在地上的皮，放在嘴邊吹了吹，塞入嘴裡咂巴兩下直接咽下肚。
「王哥，你是不是還沒吃呢？」
見王德明撿地上沾滿灰的白麵皮吃，王小虎將饅頭遞給他。
「哎，剛剛你睡覺的時候我就吃了，你年紀小，還長個，多吃點。」
王德明把饅頭推回去，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李哥呢？吃過沒？沒吃我給你。」
王小虎又拿著饅頭轉向小李。
「吃過了你吃吧，團長說的沒錯，還長個。」
小李哈哈兩聲，也將饅頭給推了回去。
「程哥？胡哥？鄭哥？」
王小虎想把饅頭給這些經常照顧自己的叔叔伯伯們吃，可得到的答案都是吃過了不餓。
「我們都吃過了，剛剛你睡覺的時候，在外面撿了不少白面饅頭，有的還是軟的，那滋味，別提多美了，別管我們，那就快吃吧。」
王德明拉著王小虎坐在地上，咂咂嘴，似乎在回味那白面饅頭的味。
其他人也開口附和，說看他在睡覺，怕他醒了餓，這一塊是專門給他留的。
聽到他們這麼說，王小虎頓時就沒了心理負擔，大口啃起干饅頭。
饅頭也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了，啃得他牙生疼，不過有總比沒吃的要強。
剛來前線那幾天後勤物資還比較充裕，頓頓都能吃飽，打了段時間後就變差了，將士們只能吃些炒米和硬幹。
到現在，戰爭已經打了數月，後期不知道怎麼回事，物資一點都沒有，這才迫不得已自己找吃的。
「對了小虎，兄弟們家裡的情況我多多少少都知道，可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和我說說唄。」
王德明看向王小虎，其他人參兵的理由和家裡情況他多多少少都了解些。
他記得王小虎是在一次戰後進隊伍的，問他原隊伍是哪個，他說不知道，走丟了，看他年紀小就把他留了下來。
王小虎抬頭看了看王德明，嘴裡咬得嘎嘣響，猶豫好一會這才開口。
「其實我是偷跑來當兵的，家裡人壓根就不知道這事。」
王德明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趁現在日本鬼子停止進攻好好休息一下。
聽到王小虎這話，頓時就精神了起來。
「你個瓜娃子，偷跑來的？你膽子還真是大。」
王德明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就說這么小的孩子，家裡人怎麼可能放心他參軍，原來是偷跑來的，當時還信了他的鬼話。
「你罵我瓜娃子也沒用，現在你也把我送不走，只能留下我。」
王小虎脖子一伸，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和王德明對峙。
現在戰場情況，送人出去就是在找死，還真是應了他這句話，就算王德明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現在就送他走。
「等戰爭一結束，我就送你回家，還偷跑出來，你爹娘估計都要擔心死了。」
王德明這話是咬著牙說的，戰場太危險了，更別說年紀這么小的兵。
他決定，等這場戰爭一結束，就算是綁也得把王小虎綁回家去。
「你別瞧不起我，我打了好多小鬼子呢，我就是要殺小鬼子。」
王小虎站起身，說什麼也不回家，鐵了心要待在這裡。
「行，要是你家裡人同意，我就讓你留下，要是不同意，你就乖乖給我回家。」
王德明咬牙，看樣子這孩子是鐵了心要待在這裡。
話雖這樣說，只要戰爭一結束，無論王小虎父母同意還是不同意，王德明都得把他送回家去。
「團長你放心，我幾個月前剛給家裡寄了信，說戰爭結束我就回去。」
「我媳婦和我是一個村的，娃娃親，現在就在家裡等我，只要我一回家，立馬就結婚！」
想到媳婦，王小虎一臉的開心，三兩口將饅頭咽下肚，就跟著幾個老兵放哨去了。
「瓜娃子。」
看著王小虎離開的背影，王德明暗罵一聲，拍拍屁股重新坐回地上。
「吱吱。」
這時，身邊傳來一隻老鼠的叫聲，聽到這個聲音，王德明立馬就想到當初老鼠傳信的那件事。
畢竟這件事實在太魔幻了，讓他記憶猶新。
「這個局勢，這個環境，這個時間點，該不會又是......」
王德明嘴角抽了抽，眼下這情景和當初多像啊。
記得那個男人稱自己老鼠，還靠老鼠傳信，該不會是老鼠精吧。
「吱吱。」
再次聽到身邊老鼠的叫聲，王德明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轉過頭看過去。
還是上次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隻老鼠，此刻站在王德明身邊叼著張紙，瞪著眼睛看著他。
「拿來吧。」
王德明深吸一口氣，看著這熟悉的場景，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拿過紙後，老鼠沒多停留，一溜煙就消失在廢墟當中。
「這次會是什麼信息？」
想著，王德明打開疊成方塊的紙，平鋪開後，一行字映入眼帘，緊接著就是末尾墨較濃的兩個大字。
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