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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祭旗!

  戰場上,硝煙瀰漫,火光沖天。

  鬼子的第一大隊,一千三百多人,此刻已經剩下不到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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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剛才還在嚎叫著衝鋒的「皇軍勇士」,現在趴在一個個彈坑裡,渾身發抖。

  他們的耳邊,是炮彈呼嘯的聲音,是戰友慘死的聲音,是那些躲在城牆後面的殺倭軍發出的冷漠槍聲。

  他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戰鬥。

  從華北到滿洲,他們打過無數仗。

  他們見過華夏軍隊的潰敗,見過那些拿著破爛武器的農民軍,見過那些一觸即潰的游擊隊。

  他們以為,支那人就是這樣的,軟弱,膽小,不堪一擊。

  但現在,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那些躲在城牆後面的人,槍法准得嚇人。

  每一槍,都能帶走一條命。

  那些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總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人,像魔鬼一樣,永遠打不完,永遠殺不絕。

  「八嘎......八嘎呀路......」

  一個鬼子軍曹趴在一塊石頭後面,渾身發抖。

  他的臉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他的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肉翻出來,白骨可見。

  但他不敢動。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敢露頭,就會有子彈飛過來,打爆他的腦袋。

  他身邊,躺著一具無頭的屍體。

  那是他的副射手,剛才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腦袋飛出去十幾米遠,不知道落在哪裡。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個副射手臨死前的慘叫聲。

  「救命......救命......」

  遠處,傳來傷兵的哀嚎。

  那些被炸斷腿的,被炸開肚子的,趴在地上,悽慘的叫著。

  但,沒有人救他們。

  因為救他們的人,也會死。

  一個傷兵,拖著半截身子,在地上爬。

  他的下半身被炸沒了,腸子流了一地,但他還在爬。

  他用雙手撐著地,一寸一寸地往前爬,嘴裡喊著「媽媽」。

  爬了十幾米,他終於不動了。

  又一個鬼子,被炸斷了雙腿,趴在地上,用手裡的刺刀,一下一下扎自己的脖子。

  他扎了十幾下,終於扎斷了動脈,血噴出來,他解脫了。

  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只剩下幾片碎肉。

  鮮血匯成河流,在彈坑之間蜿蜒。

  那些還在喘氣的鬼子,躲在彈坑裡,躲在屍體後面,躲在一切能躲的地方。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了狂熱,只有恐懼。

  他們不再是大日本帝國的皇軍,不再是武士道的傳人,不再是天皇的勇士。

  他們只是一群被嚇破膽的可憐蟲,趴在地上,等著死亡降臨。

  「站起來!懦夫!!廢物!站起來!我叫你站起來!」

  「鴨子給!殺雞給!!!」

  「殺光支那豬!」

  一個小隊長站起來,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進攻。

  一發子彈飛來,正中他的眉心。

  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壓在一個傷兵身上。

  那個傷兵,被壓得慘叫起來。

  但沒有人理他。

  鬼子的第一大隊,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再進攻,不再衝鋒,只是趴在那裡,等著死亡降臨。

  ......

  後方,京觀旁邊。

  三上健一少將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場。

  他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八嘎......八嘎呀路......廢物!蠢豬!!一群馬鹿!」

  他的嘴裡,不停地罵著。

  副官站在他身後,臉色慘白。

  第一大隊的慘狀,實在是讓他膽寒。

  他的手,在發抖。

  「將軍閣下,」

  他開口,聲音沙啞,「咱們......撤退吧。」

  三上猛地轉過身,盯著他。

  那目光,像要吃人。

  「你說什麼?」

  副官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

  「將軍閣下,敵軍的火力太猛了。」

  「他們的炮兵,我們根本鎖定不了。」

  「這樣打下去,第一大隊會全軍覆沒的!咱們......咱們先撤退,等援軍到了再......」

  「閉嘴!」

  三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到京觀面前。

  他指著那些死不瞑目的頭顱,嘶聲狂吼:

  「你看著他們的眼睛,告訴我,怎麼撤退?」

  副官看著那些頭顱。

  那些眼睛,有的睜著,有的閉著,有的只剩下兩個黑洞。

  但無論睜著還是閉著,他都覺得,那些眼睛在看著他。

  在質問他。

  在罵他懦夫。

  副官的嘴唇在顫抖,卻說不出話。

  他當然想報仇。

  他恨不得把那些殺倭軍碎屍萬段,可是......

  「將軍閣下,」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也想報仇......可是敵軍的火力太猛了......咱們贏不了的......」

  「贏不了,也要死戰到底!!」

  三上打斷他,「帝國的勇士,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寧可戰死,也絕不撤退!」

  副官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但他的心裡,在滴血。

  他看著那些還在前線掙扎的士兵,看著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屍體,看著那些在血泊中哀嚎的傷兵,他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們都是他的同胞,他的戰友,他的兄弟。

  他們不該死在這裡。

  不該死得這麼慘。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嘹亮的號聲。

  「嘀嘀嗒嘀嘀——」

  那是衝鋒號。

  三上和副官同時抬頭,看向戰場。

  他們看見,那些一直躲在城牆後面的殺倭軍,突然沖了出來。

  一千多人,揮舞著大刀,像潮水一樣湧向那些趴在彈坑裡的鬼子。

  已經死傷大半,編制殘缺的小鬼子們,根本就不是這些殺倭軍的對手,被人砍瓜切菜般屠殺。

  副官看的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下令撤退。

  可是三上的眼睛,卻瞬間亮了。

  「好!」

  他狂吼,「他們出來了!他們終於出來了!」

  副官卻臉色大變:

  「將軍閣下,第一大隊已經失去建制,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快下令撤退吧!」

  戰場之上那些殺倭軍,衝進鬼子的陣地,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趴在彈坑裡的鬼子,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砍翻在地。

  那些試圖抵抗的,剛舉起槍,就被一槍爆頭。

  那些逃跑的,跑出去沒幾步,就被追上,一刀砍倒。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真正的屠殺。

  殺倭軍的人,不是在戰鬥,而是在補槍。

  一個鬼子軍官,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抵抗。

  一個殺倭軍衝上去,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那些殺倭軍,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殺,局勢已經一邊倒。

  「將軍閣下,」

  副官的聲音在發抖,「咱們......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三上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讓副官後退了一步。

  「撤?」

  三上說,「你要我撤?」

  副官點頭:

  「將軍閣下,第一大隊已經快沒了,咱們還有第二大隊,還有一千多人。」

  「保存實力,等援軍到了再殺回來,咱們還能......」

  「閉嘴!」

  三上瞪著血紅的眼珠子,猛地抽出指揮刀,嚇得副官一跳。

  「你讓我撤?你讓我帶著第二大隊撤?」

  「那些僑民的在天之靈怎麼辦?那些死去的勇士怎麼辦?你讓我帶著恥辱回去?」

  副官跪下來,請求到:

  「將軍閣下,卑職不是那個意思!卑職只是覺得,這樣打下去,咱們可能會全軍覆沒......」

  「卑職不怕死,卑職只是不忍心看著帝國的勇士們白白送死......」

  「閉嘴!再敢動搖軍心,我現在就砍了你!」三上怒吼。

  他轉過身,面對那些整裝待發的第二大隊士兵,舉起指揮刀:

  「勇士們!你們看見了嗎?」

  「第一大隊的勇士們,已經為天皇陛下盡忠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這群老鼠現在出來了,不再躲在城牆後面了!他們要和我們白刃戰,那是在找死!」

  「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大日本帝國皇軍的白刃戰,天下無敵!」

  「武士道精神,天下無雙!」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白色的布條,那是「姨媽巾」,日本士兵在決死衝鋒前綁在頭上的白布,象徵著必死的決心。

  他把白布綁在頭上,舉起指揮刀:

  「勇士們!跟我沖!殺光那些支那豬!」

  「鴨子給給!!!!」

  第二大隊的士兵們,被他的瘋狂感染了。

  他們也掏出白布,綁在頭上。

  「天皇陛下萬歲!」

  「大日本帝國萬歲!」

  一千多人,發出震天的怒吼。

  副官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切,臉色慘白。

  他爬起來,衝到三上面前,拉住他的胳膊:

  「將軍閣下!不能啊!這樣衝上去,是送死啊!」

  「那些人的刀法太厲害了,咱們的人根本不是對手......」

  三上一股黑血衝上天靈蓋,而後不管不顧,一刀砍過去。

  這一刀,直接砍在副官的脖子上。

  鮮血,噴涌而出。

  副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三上,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音。

  然後,他倒了下去。

  三上看著他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彎下腰,一刀砍下副官的腦袋,拎起來,高高舉起:

  「此人動搖軍心,罪該萬死,今天就用他的血,祭旗!」

  那顆腦袋,還在滴血。

  血滴在三上的臉上,身上,他也不擦,就那麼舉著,像舉著一面旗幟。

  那些士兵,看著那顆還在滴血的人頭,發出瘋狂的吼叫:

  「殺!殺!殺!」

  三上把副官的腦袋扔在地上,舉起指揮刀,指向撫順城:

  「沖!」

  一千多個鬼子,像潮水一樣,向撫順城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