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4章 嫁衣

  阮獻容睜大眼睛站起身,訝異問:「你是說,沈青連?」

  「正是。」

  「沈將軍人很好,那般厲害的人,還來找我說話,可惜我不會喝酒,便只能以茶代酒。」

  「那茶,是他給你的?」

  「是。」

  「難道真是沈將軍?」程青問。

  阮獻容搖頭,不會。

  她雖與沈青連不對付,可他那人向來正直,再說,哪個腦子被驢踢得能在自己的慶功宴上搞這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不管是不是,此事都得與皇后娘娘說清楚。

  安撫好程青,她徑直去了隔壁,可一進去就察覺出不對,院內安靜,殿內也沒有動靜,只有謝呈禮一人在等她。

  「皇后娘娘已經回去了。」他迎上前。

  「事情查清楚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皇后娘娘說。」

  「你是不是想說,沈青連給程青遞了茶?」

  阮獻容一怔,「你怎麼知道?」

  他嘆氣,「若是為了這事,你還是不要去了,皇后娘娘已經知曉,且......不打算再追究。」

  「什麼意思?難不成還真是沈青連乾的?」

  「是不是他幹的不知道,但皇后娘娘已經答應,自然不可收回,至於是誰,你可以親自去沈家問。」

  謝呈禮這話,她是聽明白了,皇后都不追究了,那就是沒有牽連到阮家。

  「多謝三殿下告知。」

  「若真是他幹的,你當如何?」謝呈禮挑眉問。

  「能如何?我找他拼命行了吧?」

  他「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這身板兒,都挨不住他一個手指頭,還拼命。」

  「怎麼,看不起我?」

  謝呈禮沒回,而是俯下身,「哎,你要真去與他拼命,叫上我啊。」

  不等阮獻容回答,他又直起身,「我最喜歡看熱鬧,到時一定站在你身後,幫你吶喊助威。」

  阮獻容翻了個白眼,「你真得感謝你投了個好胎。」

  不然她的拳頭就揮出去了。

  謝呈禮一拍她肩膀,「索性你眼下也沒事,我請你喝茶如何?」

  阮獻容可再不會上當了,每次找她出去,都是為了看畫。

  她以前是喜歡看別人畫畫,可也架不住他這麼折騰。

  「三殿下的畫工爐火純青,每張畫都精妙絕倫,哪還需要我看啊,以後這種事,別來找我。」

  轉身就走,謝呈禮還不忘提醒,「那你何時去沈府,可得叫我啊!」

  回了隔壁,叫上大哥,將程青抬上馬車,準備回府。

  身後之人盯著那馬車,神色冰冷。

  謝呈禮一瞧皇兄這臉色,就知道生氣了。

  「嘖嘖,阮表妹對她這個未婚夫,可真真是全心全意,一片真心啊。」

  謝呈晏收回視線,瞥他一眼,「三弟最近不忙嗎?孤不日應當就不再是太子了。」他嘴角淺笑,「三弟可得抓緊。」

  人漸漸離去,謝呈禮垂眸。

  哎呀,玩笑好像開的有點過了。

  *

  阮家清靜了半月,阮相的病好了,孫氏的身子也跟著健朗起來。

  程青回了國子監,做的文章在京都也小有名氣。

  眼看著烈火烹油,繁花似錦,可這一日阮伯衡剛下朝回來,東宮禁衛就進了府,二話不說,就要將阮昭元帶走。

  阮伯衡匆匆出來,「左侍郎且慢。」

  左裕拱手行禮,「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還望丞相不要阻攔。」

  阮伯衡回禮,「殿下吩咐,自是不敢阻攔,只是昭元還是個孩子,他究竟犯了何事,要出動禁衛?」

  左裕笑道:「看來丞相對自己的兒子了解甚少,阮小公子在明州時,曾派殺手刺殺阮姑娘,還傷了殿下。」

  「刺殺太子是誅九族的死罪,殿下並未聲張,也沒牽連,已是仁厚。」

  阮伯衡險些沒站穩,「你、你說什麼?」

  左裕斂袖作揖,「殿下感念丞相為國操勞,才選了您病癒後拿人,阮家上下,可要記得恩情。」

  「告辭。」

  阮昭元更是傻眼,「不可能,太子將來是我姐夫,怎麼可能要拿我問罪?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阮小公子這話,還是去牢里說吧。」

  左裕揮手,「帶走。」

  人來的快去得也快,阮伯衡總算回過神來,臉色難看,推開扶著他的人,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進了書房。

  阮獻容得到消息的時候,也什麼都沒說,抱著點心盤,倚在軟榻上。

  「姑娘,小公子被太子殿下帶走了,您不擔心嗎?」銀雀問。

  她咬了一口甜瓜,「呵」一聲。

  「我擔心什麼?他活該。」

  「要我說,太子這次可真是做了件好事,讓那小兔崽子好好受受罪。」

  「可......刺殺太子這樣的大罪,萬一真的要了命呢?」

  阮獻容一口糕點噎住,趕緊喝了口水,「放心,有妙音在呢,不會有事,頂多就是嚇唬嚇唬他。」

  銀雀懂了,「怪不得家主與夫人也不著急呢,大公子都回國子監去了。」

  「對了還有個消息,明州來的馬車應該快到了,夫人讓姑娘這幾日閒著,正好帶著大姑娘和二公子在京都轉轉。」

  「我記著呢。」

  一盤子糕點吃完,順勢在軟榻上歇下了。

  一直到黃昏時分,被銀雀叫醒。

  「姑娘,姑娘?」

  「哎呀,幹什麼?」她翻個身繼續睡。

  「姑娘,快別睡了,宮裡來人了。」

  「嗯?」

  「宮裡來了嬤嬤,給姑娘送嫁衣來的。」

  「我不是有嫁衣了嗎?」

  「那嬤嬤還帶了皇后娘娘的話,姑娘成婚是大事,自然不能用尋常嫁衣,宮裡送來的,都是最好的。」

  阮獻容不想動,硬被銀雀拽起來。

  「姑娘,算奴婢求您了,就去吧。」

  被她鬧得沒了睡意,只好起身去了主院。

  送嫁衣的嬤嬤已經離開,孫氏趕緊拿起嫁衣在她身上比對。

  「到底是宮裡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念念成婚那日,穿上這樣的婚服,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阮獻容伸手摸了摸,樣式料子都比她之前的好上不知多少。

  「可我穿這麼好的婚服,阿青呢?」

  宮裡只送來她的,她若穿上,就不相配了。

  「可這是你姑母的一片心意,咱們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你先去換上,要是尺寸不對,也好儘早修改。」

  無奈,她進到裡間換上,大小尺寸竟剛好。

  「瞧瞧,你姑母疼你,選的婚服都與你這般相配。」

  照了鏡子,確實好看。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沒來由的踏實,阿青很快就要鄉試,拖了這麼久,總算是能成婚了。

  *

  與此同時,議政殿內,宮人們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成宣帝剛發了一通脾氣,可謝呈晏就是不讓步。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馮內侍提了食盒走進來,「陛下,皇后娘娘差人送了燕窩雞絲湯。」

  御案後的帝王臉色總算好了些,馮內侍趕緊將湯呈上去。

  成宣帝最近喜歡上喝鳳儀宮裡的湯,每日都要喝上一碗。

  「皇后有心了。」

  溫度正好,成宣帝一口下去,只覺當下的氣都消了不少。

  謝呈晏也不急,等著他將湯喝完才問:

  「父皇,兒臣最後再問一遍,這賜婚聖旨,您下還是不下?」

  成宣帝剛喝進去的湯立時堵在胸口,「朕若不下,你還能逼宮不成?」

  「兒臣自是不會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可我不做,不代表別人不能做。」

  「你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殿門推開,皇后走進來,與謝呈晏站在一處。

  成宣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你......你們......」

  剛要起身,腳下一軟,重重跌回椅子上。

  嘗試幾次,都沒成。

  「你們,你們對朕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在陛下每日喝的湯里,加了些東西而已。」皇后淡淡道。

  「你!毒婦!」

  謝呈晏緩緩走上台階,拿過趙家彈劾他的摺子,「父皇放心,兒子不會要你的命,只是父皇病重,無法處理朝政,國不可一日無君,自然要傳給兒子。」

  「你......你......」

  「父皇就好好做太上皇,不必操勞了。」

  「馮華。」

  馮內侍聞言走進殿中。

  「擬旨。」

  「是。」

  成宣帝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大。

  「你......連你也......」

  馮華不語,遵照太子吩咐,很快就擬好了退位詔書。

  當日,議政殿對外宣稱陛下病重,由太子暫代國事。

  皇后留在殿中侍疾,謝呈晏離開議政殿,手裡仍舊捏著那個早就沒了味道的荷包,看向丞相府的方向。

  念念,孤給過你機會了。

  可惜,最後也只能是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