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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5章 帶著家去流浪

  時間是一場溫柔的魔法。

  小念念五歲了。

  小姑娘完美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長得粉雕玉琢,古靈精怪。

  因為還沒到上小學的年紀,她成了家裡最閒散的「無業游民」。

  而這一年,溫寧的事業迎來了徹底的爆發。

  她的「生命與色彩」系列畫作在國際上引起了巨大轟動。

  全球最頂尖的藝術畫廊聯合向她發出了邀請,希望她能舉辦一場為期一年的全球巡迴畫展。

  從紐約到巴黎,從倫敦到東京。

  這是一個畫家夢寐以求的至高榮譽。

  但溫寧拿著邀請函,卻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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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時間,行程太滿。

  她捨不得把五歲的女兒丟在家裡,更捨不得和江辭長期異地。

  就在她準備婉拒,或者把行程壓縮到最短的時候。

  江辭在Limitless的董事會上,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我要休長假。」

  他坐在主位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

  「歸期不定。」

  整個董事會譁然。

  蘇清坐在他旁邊,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江總,你這是要出家?」

  「不出家。」

  江辭收拾好自己的鋼筆,站起身。

  眉眼間滿是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

  「我老婆要辦全球巡展。」

  「我決定退居二線,去做個全職家屬。」

  他乾脆利落地把公司的日常運營權,移交給了蘇清和張安年帶領的職業經理人團隊。

  只保留了重大戰略的最終決策權。

  用他的話說:「錢賺夠了,現在該去陪老婆看世界了。」

  ……

  第一站,是巴黎。

  三年前,溫寧在這裡熬過了最艱難、最寒冷的歲月。

  三年後,她牽著江辭的手,帶著女兒,堂堂正正地走在香榭麗舍大道上。

  秋日的蒙馬特高地,落葉鋪滿了石板路。

  溫寧支起畫架,坐在街角的露天咖啡館旁寫生。

  小念念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小風衣,戴著貝雷帽,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她手裡拿著剛買的法棍麵包,正在廣場上開心地追著白鴿跑。

  江辭沒有穿西裝。

  他換上了一身休閒的衝鋒衣,背著一個巨大的、與他高冷氣質極不相符的雙肩媽咪包。

  包里裝著溫寧的水杯、念念的濕紙巾、紙尿褲備用裝、零食,還有畫筆的替換裝。

  他像一個最忠誠的衛士。

  一邊盯著廣場上亂跑的女兒,一邊時不時地走到溫寧身邊。

  擰開保溫杯,遞到她嘴邊。

  「喝口水,歇一會兒。」

  ……

  第二站,是冰島。

  極北之地的冬天,冷得徹骨。

  一家三口裹得像三個圓滾滾的粽子,站在黑沙灘上。

  夜空純淨。

  綠色的、紫色的極光,如同神明的裙擺,在天際絢爛地舞動。

  「爸爸!天亮了!」

  小念念激動得在雪地里直蹦躂,指著天空大喊。

  江辭把女兒扛在肩上,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溫寧。

  極光映照在她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他伸出手,隔著厚厚的手套,握住她的手。

  在漫天極光下,兩人相視一笑。

  ……

  第三站,是狂野的非洲大草原。

  金色的夕陽籠罩著無邊無際的稀樹草原。

  幾棵巨大的猴麵包樹靜靜地矗立在地平線上。

  安全的營地邊緣。

  溫寧坐在一輛越野車的前機蓋上,快速地在速寫本上捕捉著遠處的象群。

  小念念拿著網兜,在嚮導的看護下,興奮地追逐著幾隻色彩斑斕的巨大蝴蝶。

  而江辭。

  手裡拿著一台頂級的徠卡相機。

  這位曾經只看財務報表、只研究AI算法的千億總裁。

  在這個漫長的旅途中,硬生生地練就了一手專業級別的攝影技術。

  他懂得了什麼是三分構圖法。

  懂得了怎麼利用逆光拍出最唯美的剪影。

  快門聲不斷響起。

  「咔嚓。」

  「咔嚓。」

  但如果你打開江辭的相機相冊,就會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裡面幾乎沒有壯麗的自然風光。

  沒有極光,沒有獅子,也沒有巴黎鐵塔。

  他的鏡頭裡,全都是人。

  全是溫寧畫畫時專注的側臉,是被風吹起的裙擺。

  全是小念念奔跑時毛茸茸的後腦勺,和沾著泥巴的小手。

  全是她們母女倆,大大小小的背影。

  他不需要記錄世界。

  因為他的世界,就在他的鏡頭裡。

  ……

  夜幕降臨。

  撒哈拉沙漠的邊緣。

  這裡遠離了所有的光污染。

  抬起頭,就是浩瀚無垠的銀河,星光璀璨得仿佛觸手可及。

  營地里。

  玩了一天的小念念,早就累得電量耗盡,四仰八叉地在豪華帳篷的大床上睡熟了。

  帳篷外。

  鋪著一張厚厚的羊毛毯。

  溫寧和江辭並肩躺在毯子上,仰望著滿天繁星。

  沙漠的夜風有些涼,江辭長臂一伸,將溫寧攬進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暖著她。

  四周靜謐極了。

  只能聽見風吹過沙丘的輕微沙沙聲。

  溫寧靠在江辭堅實的胸膛上,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衝鋒衣的拉鏈。

  「江先生。」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柔軟。

  「嗯?」

  江辭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Limitless現在正是全面擴張的時候,蘇清前兩天還發朋友圈抱怨說快忙瘋了。」

  溫寧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在星光下顯得異常深邃的眼睛。

  「你把那麼大一個帝國丟下。」

  「陪著我們流浪地球。」

  「真的……不後悔嗎?」

  在世人眼裡,那是權力的巔峰。

  他卻走得毫不留戀。

  江辭看著她。

  看著這雙清澈、明亮、裝滿了他的眼睛。

  他想起了三年前。

  他在那個破舊的公寓裡,把自己逼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只為了爬到最高處去向她證明自己。

  而現在。

  他終於明白。

  最高處有多冷,風景有多麼千篇一律。

  都不及此刻,她靠在他懷裡的這幾分溫熱。

  江辭低下頭。

  在一個溫柔的星光下,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收緊了擁抱著她的雙臂。

  「有什麼好後悔的。」

  他的聲音低啞,纏綿,透著一種歷經千帆後的終極釋然和滿足。

  「江太太。」

  「你看這滿天星空,再大再亮,也與我無關。」

  「因為……」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的世界,就在我懷裡。」

  「我還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