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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7章 「秋後算帳」

  領證後的第三天。

  一架私人飛機,毫無徵兆地降落在A市國際機場。

  沒有通知任何人。

  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江辭的手機上。

  電話那頭,江父的聲音冰冷沉怒,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帶她滾回老宅。」

  「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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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小時後。

  黑色邁巴赫駛入江家那座三進的四合院大門。

  深宅大院。

  曾經,這裡在除夕夜給了溫寧最溫暖的記憶。

  但今天,院子裡靜悄悄的。

  所有的傭人都被遣散到了後院。

  正廳的紅木大門敞開著,仿佛一張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氣氛凝重得像凝固的鉛塊。

  江辭牽著溫寧的手,跨過高高的門檻。

  正廳中央。

  江父和江母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

  兩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在看到溫寧進門的那一瞬間,江母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飛了過來。

  沒有寒暄。

  沒有溫度。

  「溫小姐。」

  江母率先開口了。

  連稱呼都變了。

  從三年前那個滿眼慈愛、親昵喚著「寧寧」的婆婆。

  變成了如今生疏冰冷的「溫小姐」。

  「這聲溫小姐,我是不是叫錯了?」

  江母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聽說,你們連證都領了?好大的膽子啊,江辭,你眼裡還有我們這對父母嗎!」

  江辭把溫寧拉到身後。

  「媽,領證是我提的。跟她沒關係。」

  「你閉嘴!」

  江母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紅了。

  她保養得宜的手指著江辭身後的溫寧,指尖都在發抖。

  「溫小姐。」

  「三年前,你走得乾乾淨淨。」

  「你在慶功宴上羞辱我兒子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

  「你知道你走後,阿辭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江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是一個母親最深切的痛。

  「他胃出血進急救室,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他把自己關在實驗室幾天幾夜不吃不喝,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差點連命都沒了!」

  聲聲控訴。

  字字泣血。

  「現在。」

  江母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冷酷。

  「看他發達了,看Limitless上市了。」

  「看他身價千億了。」

  「你又回來了?」

  「你把我們江家當什麼了?」

  「你真當我們江家好欺負,由著你這般來回戲弄嗎?!」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江母急促的喘息聲。

  溫寧低著頭。

  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

  這番指責,很難聽。

  但也是事實。

  這時候。

  一直沒說話的江父,拍了拍江母的背,示意她坐下。

  他冷著臉,目光如炬地盯著溫寧。

  然後,拿起旁邊的一份文件。

  「啪」的一聲。

  重重地甩在了面前的紅木茶几上。

  「這是婚前協議。」

  江父的聲音,透著常年居於上位的威嚴和冷酷。

  「江辭糊塗,我們還沒糊塗。」

  「既然證已經領了,我們江家也不是不講理的地方。」

  「你想進江家的門,可以。」

  「簽了它。」

  江父指著那份厚厚的文件,一字一頓。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江辭名下的所有股份、房產、資金、家族信託,全都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們離婚。」

  「你,淨身出戶。」

  「一分錢都帶不走。」

  江辭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下意識地想衝上前,把那份協議撕碎。

  「爸!您這太過分了!我的資產早就……」

  「江辭。」

  一隻柔軟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江辭回頭。

  溫寧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示意他別說話。

  溫寧轉過身。

  面向江父和江母。

  她沒有哭。

  沒有生氣。

  更沒有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如果是以前那個被系統支配的「作精」,她肯定會摔門就走。

  但現在。

  她全盤接受。

  她看著眼前這兩位長輩。

  三年前,是他們給了她最毫無保留的偏愛。

  甚至把傳家寶的玉鐲套在她的手上。

  後來,也是她給了他們最狠的一刀。

  作為父母,他們心疼自己的兒子。

  防備她這個「前科累累」的壞女人。

  太正常了。

  他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江辭不再受傷害。

  她沒法解釋系統的存在,也沒法解釋當年的苦衷。

  那些解釋,在母親的眼淚面前,蒼白無力。

  溫寧邁開步子。

  走到紅木茶几前。

  彎下腰。

  她沒有去翻看那些苛刻到極致的條款。

  一眼都沒看。

  她直接拿起了壓在協議上的那支派克鋼筆。

  拔開筆帽。

  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

  在「乙方簽字」的空白處。

  沒有任何猶豫。

  筆尖流暢地划過紙面。

  沙沙作響。

  「溫寧。」

  兩個字,簽得端端正正。

  力透紙背。

  寫完。

  她蓋上筆帽。

  把鋼筆放回原處。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江母愣住了。

  江父也皺起了眉頭。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

  準備應對她的狡辯、哭鬧、或者搬出江辭來施壓。

  甚至做好了今天徹底撕破臉的準備。

  唯獨沒想過。

  她竟然連看都不看,直接簽了。

  這可是一份能讓她一無所有的、防賊一樣的霸王條款。

  「你……」

  江母看著那份簽好字的文件,一時有些語塞。

  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你不看看條款?」

  溫寧站直身體。

  她看著面前震驚的兩位長輩。

  眼底清澈見底,坦坦蕩蕩。

  她微微一笑。

  嘴角揚起一個溫和、且無比堅定的弧度。

  「不用看。」

  她開口,聲音清脆平靜。

  「爸,媽。」

  她沒有改口叫叔叔阿姨,而是極其自然、極其鄭重地,喊出了這兩個字。

  在江父江母更加錯愕的目光中。

  溫寧輕聲說道:

  「我簽。」

  「因為,我這輩子都沒打算和江辭離婚。」

  「這上面的『淨身出戶』。」

  她偏過頭,看了江辭一眼。

  眼底滿是深情。

  「永遠也不會有生效的那一天。」

  擲地有聲。

  整個正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