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國家大劇院旁,最大的私人藝術館。
溫寧的個人畫展——《重生》,在這裡正式開幕。
一票難求。
門外的長槍短炮排起了長龍。
自從拿了巴黎雙年展的金獎,溫寧的名字在藝術圈炙手可熱。
她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她是真正的天才畫家。
展廳內,人頭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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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名流、藝術評論家、頂級收藏家,悉數到場。
每個人都在那些充滿張力的畫作前駐足,低聲讚嘆。
但所有的目光,最終都會被匯聚到一個地方。
……
展廳最中央。
一面巨大的空白牆壁上,只掛著一幅巨幅油畫。
沒有隔離欄。
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在它面前停下腳步,保持著敬畏的距離。
這幅畫的名字,叫《救贖》。
畫布上,是大片大片灰敗的廢墟。
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但在那片象徵著死亡與絕望的廢墟中央。
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
脊背挺直。
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傘面上,隱約飄落著細碎的冬雨。
畫中人並沒有畫出完整的五官。
傘骨壓得很低,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里。
但僅僅是透出的那一截鋒利的下頜線,以及陰影中極其深邃、堅定的目光。
就足以讓人感受到那種破繭成蝶的驚人力量。
堅定。
溫柔。
仿佛他撐起的不是一把傘。
而是一方能夠抵擋整個世界坍塌的淨土。
別人或許不知道畫的是誰。
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那是江辭。
是那個在雨夜裡,握著她遞過去的傘,說要「把那個意氣風發的江辭找回來」的男人。
……
這幅畫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幾個著名的藝術品收藏家站在畫前,眼睛發亮,竊竊私語。
「這幅畫的情感張力簡直不可思議。」
「底價是多少?我出八百萬。」
「八百萬?我出一千五百萬!這絕對是溫寧的巔峰之作!」
競價聲在展廳中央此起彼伏。
數字越來越離譜。
溫寧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西裝,站在不遠處。
手裡端著香檳。
靜靜地看著這邊。
突然。
人群安靜了下來。
自動向兩邊分開。
江辭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極黑的正裝,胸口的口袋裡疊著一塊暗紅色的方巾。
步履沉穩。
他徑直走到那幅巨大的《救贖》面前。
停下腳步。
周圍的收藏家們認出了這位A市的活閻王,紛紛閉了嘴。
江辭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仰起頭。
看著畫裡那個撐傘的男人。
看著那些廢墟和陰影。
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幅畫畫的是什麼。
是那個被她親手推入地獄、又被她親手拉回人間的自己。
是那個終於熬過了漫長寒冬、重新站到她面前的江辭。
「江總……」
一個收藏家大著膽子試探,「您也看中這幅畫了?」
江辭沒說話。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展台工作人員。
然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卡片。
直接遞了過去。
「刷卡。」
他的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多少錢都行。這幅畫,我要了。」
工作人員愣住了,滿頭大汗。
「江總,這幅畫……溫老師還沒定起拍價,系統里沒有……」
江辭沒有收回卡。
他直接越過工作人員,拿起了桌上的一疊紅色標籤貼。
撕下一張。
走到畫框右下角的名字牌旁。
「啪」的一聲。
他親手把那張紅色的貼紙,貼了上去。
上面印著三個字:【非賣品】。
周圍一片譁然。
哪有買家自己上去貼「非賣品」的?
這簡直是明搶。
但礙於江辭的身份和氣場,沒人敢出聲抗議。
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不急不緩。
溫寧端著酒杯,穿過人群,走到了江辭身邊。
她看了看畫框上的那張紅色貼紙。
又看了看江辭微微泛紅的眼睛。
笑了。
「江總。」
她開口,聲音清脆,傳遍了整個展廳。
「這幅畫,不能刷卡。」
江辭轉過頭看著她,呼吸微滯。
眼神里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溫寧把手裡的酒杯遞給旁邊的侍者。
她走上前。
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江辭那隻還停留在畫框邊緣的手。
「因為,它本來就是非賣品。」
溫寧轉過身。
面對著所有的媒體、鏡頭和收藏家。
眼神明亮,坦蕩。
「這幅畫,是我這次畫展的靈魂。」
「它不賣給任何人,哪怕出價再高。」
她回過頭。
仰起臉,定定地看著江辭。
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和驕傲。
「因為,它是送給我的繆斯的。」
繆斯。
靈感的源泉。
靈魂的救贖。
全場閃光燈瘋狂閃爍。
快門聲連成了一片。
所有人都見證了這一刻的極致浪漫。
江辭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酸澀。
脹滿。
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他反手。
一把扣住了溫寧的手指。
十指相扣。
力道極大,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他低下頭。
無視了周圍所有的鏡頭和目光。
湊到她的耳邊。
聲音極低,極啞。
卻帶著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深情。
「我是你的繆斯。」
他偏過頭,滾燙的唇吻在她的鬢角。
「你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