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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4章 遲來的身家性命

  午後兩點。

  陽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被切割成一條條細碎的光斑,灑在那張寬大的黑色辦公桌上。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那是江辭昨晚一夜未眠留下的痕跡。

  溫寧站在門口。

  她穿著那套米白色的家居服,手裡還下意識地捏著一塊抹布(她剛才為了讓自己有點事做,在擦樓梯扶手)。

  聽到江辭叫她進書房,她的第一反應是本能的緊張。

  是不是……又要開始「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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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早上的溫情太過詭異,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泡沫,隨時都會被現實戳破。

  「江總……」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把抹布藏到了身後,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江辭站在桌前。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敞開,袖子挽起,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

  聽到她的聲音,他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沒有回頭呵斥她「別叫江總」。

  「進來。」

  他的聲音很低,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卻又有著前所未有的柔和。

  「把門關上。」

  溫寧心裡「咯噔」一下。

  關門。

  這是要密談?還是要……

  她小心翼翼地走進去,關上門。

  站在離辦公桌兩米遠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像個等待判決的犯人。

  「過來。」

  江辭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並沒有以往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克制。

  溫寧挪到了桌前。

  然後。

  她愣住了。

  原本空曠整潔的辦公桌上,此刻堆滿了厚厚的一摞文件。

  那一疊疊A4紙,整齊地碼放著,仿佛是一座沉重的小山。

  而在文件的最頂端。

  放著一張黑色的卡片。

  「這是……」

  溫寧茫然地看著他。

  江辭垂下眼帘。

  他的手指在那些文件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Limitless集團目前所有的股權轉讓書。」

  「這是我名下所有的房產契約,包括這套公寓,還有西山的別墅。」

  「這是我的家族信託受益人變更協議。」

  「還有……」

  他指了指那張黑卡。

  「這是我的全部現金流。」

  他抬起頭。

  看著已經驚呆了的溫寧。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在交割千億身家。

  「我都已經簽好字了。」

  「只要你在乙方欄簽上名字。」

  「即刻生效。」

  溫寧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一堆價值連城的紙張,只覺得荒謬,甚至恐懼。

  「你……你要幹什麼?」

  她後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是要……趕我走嗎?」

  「這是……遣散費?」

  除了遣散費,她想不到別的理由。

  他要把身家都給她,然後徹底兩清?讓她滾出他的世界?

  「遣散費?」

  江辭苦笑一聲。

  那笑容里滿是酸澀,還有對自己的嘲弄。

  「溫寧,你覺得你只值這點錢嗎?」

  他繞過辦公桌。

  走到她面前。

  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逼視她,而是微微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罪人,在向他的神明懺悔。

  「這不是遣散費。」

  「這是……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

  溫寧不懂。

  這些明明都是他打拼出來的,或者是江家的,跟她有什麼關係?

  「是。」

  江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而篤定。

  「如果沒有三年前你的離開。」

  「如果沒有你當那個『壞人』。」

  「Limitless早就破產了,我也早就死在那個雨夜的車禍里了。」

  溫寧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什麼車禍?什麼壞人?

  在她的記憶里,明明是她玩膩了,拋棄了他啊。

  江辭沒有解釋。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這不妨礙他把這一切都還給她。

  「這些財富,是你用你的離開換來的。」

  「是你用三年的苦難換來的。」

  「所以。」

  「它們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我只是……替你保管了三年。」

  「現在,我把它們還給你。」

  溫寧徹底傻了。

  她不知道江辭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奇怪的覺悟。

  但她能感覺到,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想把這一切都給她。

  「我不要……」

  溫寧拼命搖頭,手往身後縮。

  「我不要錢……我欠你的還沒還清……」

  「我是來贖罪的,不是來要錢的……」

  「你不欠我。」

  江辭猛地打斷她。

  情緒有些失控,眼眶瞬間紅了。

  「是我欠你的。」

  「溫寧,這輩子,都是我欠你的。」

  如果不把這些給她。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彌補那三年的虧欠。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在雪地里啃麵包的傻姑娘。

  「簽了吧。」

  他的語氣近乎懇求。

  「求你了。」

  溫寧看著他眼底閃爍的淚光。

  心亂如麻。

  她不明白,為什麼劇情會變成這樣?明明她是罪人,為什麼他要一副欠了她幾輩子的樣子?

  就在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的時候。

  她的目光。

  無意間掃過了那堆文件的角落。

  在一堆白紙黑字中間。

  有一個東西,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鐵盒子。

  原本是用來裝餅乾的,現在邊緣已經生了鏽,泛著暗黃的色澤。

  上面還印著一隻斑駁的小熊圖案。

  溫寧的視線被那個盒子吸引了。

  很舊。

  很破。

  和這間奢華的書房完全不搭。

  但是。

  當她看到那個盒子的一瞬間。

  心臟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一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熟悉感,從腦海深處涌了上來。

  像是一道電流,擊中了她的太陽穴。

  「這個盒子……」

  溫寧喃喃自語。

  她好像……見過它。

  不僅僅是見過。

  她甚至能感覺到指尖觸碰鐵鏽時的那種粗糙感。

  還有……

  還有一種深深的、想要把它藏起來的衝動。

  為什麼?

  為什麼看到這個破盒子,她會覺得這麼難過?

  難過得想哭。

  江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那個鐵盒子。

  他沒有遮掩。

  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伸出手。

  把那個鐵盒子拿了起來。

  輕輕地,放在了那一堆價值千億的文件最上面。

  就像是放上了最後一塊拼圖。

  也是最重要的一塊。

  「還有這個。」

  江辭的手按在盒蓋上。

  看著神色迷茫、眼中卻泛起淚光的溫寧。

  「這也是你的東西。」

  「我覺得……你應該把它拿回去。」

  空氣死寂。

  那個鐵盒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等待著喚醒一段被塵封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