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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人去樓空

  深夜,A市。

  黑色的輝騰像發了狂的野獸,在環路上極速穿梭。

  車速表上的指針早已飆紅。

  駕駛座上,江辭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暴起猙獰的青筋。

  他的腦海里全是剛才宴會廳里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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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抹刺眼的紅,那句決絕的「厭煩」。

  還有那條被她親手扔進香檳塔里的紅寶石項鍊。

  「騙人的……」

  「都是騙人的……」

  他一邊踩死油門,一邊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找理由。

  如果是為了錢,她為什麼不在他最窮的時候走?

  如果是為了攀高枝,為什麼在他拿到融資、身價倍增的今晚走?

  一定是周敘逼她的。

  一定是。

  帶著這種近乎偏執的僥倖,他衝進了公寓的地庫。

  甚至顧不上沒停好的車,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電梯。

  28樓。

  「滴——」

  指紋鎖解開。

  推開門。

  迎接他的,是無邊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燈光。

  沒有聲音。

  空氣里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她常用的沐浴露的甜香,但卻透著一股人去樓空的蕭瑟。

  「寧寧?」

  江辭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

  無人回應。

  他顫抖著手打開燈。

  衝進臥室,衝進衣帽間。

  唯獨少了那個舊行李箱,和幾件她剛來時穿的舊衣服。

  江辭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種巨大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機械地轉身。

  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

  那裡。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堆東西。

  翠綠的玉鐲,厚厚的紅包,黑色的銀行卡。

  而在最上面。

  放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江辭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盒子……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快步走過去。

  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拿起那個盒子。

  他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啪嗒。」

  盒子打開。

  一條細細的鉑金鍊子,墜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靜靜地躺在黑絲絨里。

  在燈光下,閃爍著妖冶而熟悉的光芒。

  江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項鍊?

  它怎麼會在這裡?

  明明在宴會廳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親眼看到她把它扔進了香檳塔。

  他親耳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親眼看到那抹紅色沉入了杯底。

  可是現在。

  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江辭顫抖著手,把項鍊拿了出來。

  他翻過吊墜。

  在紅寶石的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縮寫——「J&W」。

  那是他後來特意讓人刻上去的。

  獨一無二。

  這是真的。

  這才是真的那一條。

  「真的在這兒……」

  江辭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瞬間紅透了。

  巨大的狂喜,像海嘯一樣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

  既然真的在這裡。

  那就說明……宴會廳里扔掉的那一條,是假的!

  是贗品!

  她沒有扔掉他們的定情信物。

  她沒有扔掉他的真心。

  她捨不得!

  「我就知道……」

  江辭緊緊攥著那條項鍊,把它貼在胸口。

  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

  「寧寧,你還在乎我,對不對?」

  「你是被逼的,是為了演戲給周敘看,才用了假項鍊,對不對?」

  她連演戲都捨不得用真的去摔。

  她把真的留下來,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是不是在暗示他?

  暗示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暗示他來找她?

  希望的火苗在他心裡死灰復燃,越燒越旺。

  他甚至想立刻轉身衝出去找她。

  去告訴她,他看懂了她的暗示,他帶她回家!

  然而。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他的目光,掃過了那張壓在最底下的便簽紙。

  【密碼:0618】。

  還有那張整整齊齊的黑卡。

  以及那一桌子被擺放得像是「遺物」一樣規整的財物。

  江辭的腳步,再一次釘在了原地。

  那一團剛剛燃起的火。

  突然間,遇到了冰山。

  不對。

  邏輯不對。

  如果她是臨時被逼迫的,如果她是匆忙之間想要給他留個念想。

  她哪來的時間去準備一條一模一樣的假項鍊?

  那是高定款,不是路邊攤隨處可見的玻璃珠子。

  除非……

  除非她早就準備好了。

  早在幾天前,甚至更早,她就已經策劃好了今晚的一切。

  她準備了假項鍊作為道具。

  她寫好了密碼條。

  她整理好了所有的東西。

  這是一場……

  精心策劃的、完美無缺的謝幕演出。

  江辭看著手裡的真項鍊。

  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一點點冷卻,最後變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留下真項鍊。

  不是因為捨不得。

  也不是因為暗示。

  而是因為……

  「道具」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她根本不屑帶走。

  「呵……」

  江辭低下頭,看著那顆紅寶石。

  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帶著血腥味的氣音。

  「原來是這樣……」

  「溫寧,原來是這樣……」

  他不相信她不愛他,是因為他覺得她是真的。

  可現在他明白了。

  她是真的在「玩」。

  就像玩一場沉浸式的戀愛遊戲。

  她投入,她深情,她甚至為了遊戲體驗(宴會的高潮),精心準備了贗品道具。

  她把每一個細節都設計得天衣無縫。

  為了讓那場「分手大戲」更精彩,她甚至不惜去定做一條假項鍊來摔給他看。

  多麼敬業的「玩家」啊。

  而現在。

  遊戲通關了。

  她膩了。

  所以她把真項鍊還給他,把錢還給他。

  就像是在說:

  「遊戲結束,道具歸還。兩不相欠。」

  在他看來刻骨銘心的愛情,在她眼裡,真的只是一場用來打發時間的、隨時可以抽身而退的「過家家」。

  她把他的真心,當成了劇本里的玩物。

  「哈哈……」

  江辭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手裡攥著那條真的項鍊。

  指尖用力,稜角刺破了掌心。

  鮮血滲出來,染紅了那顆紅寶石。

  「你贏了。」

  「溫寧,你真的贏了。」

  「你不僅騙了我的感情。」

  「你連我的智商,我的自尊,都騙得乾乾淨淨。」

  他把那條項鍊,連同那張黑卡,狠狠地掃落在地。

  「嘩啦——」

  東西散落一地。

  江辭跌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他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眼神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既然你只是玩玩。

  既然你把這一切都當成一場遊戲。

  那好。

  我會讓你知道。

  招惹了一個瘋子,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