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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客廳里的辦公桌

  那一天的對峙之後。

  江辭變了。

  或者說,他身體裡某種一直被壓抑的、名為「野心」的東西,被周敘那番話徹底喚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做一個技術天才,做一個按部就班創業的大學生。

  他開始變得急躁。

  變得貪婪。

  他想要錢,想要權,想要站在足夠高的地方,高到沒人能從他身邊把溫寧帶走。

  ……

  周一清晨。

  溫寧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鋪已經涼了。

  她披著外套走出臥室。

  站在二樓的欄杆旁,往下看。

  然後,愣住了。

  原本寬敞、溫馨、鋪滿了米色地毯的客廳里,多了一樣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張巨大的黑色辦公桌。

  橫亘在落地窗前。

  正對著沙發的位置。

  桌上架著三台顯示器,呈環繞狀。

  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K線圖,還有各種複雜的項目進度表。

  主機箱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散熱風扇全速運轉。

  江辭就坐在那堆屏幕中間。

  他戴著防藍光眼鏡,身上穿著家居服,並沒有換正裝。

  手裡握著滑鼠,另一隻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噠噠噠噠。」

  機械鍵盤的聲音雖然換成了靜音軸,但在安靜的早晨依然清晰。

  聽到樓上的動靜。

  江辭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轉過椅子,昂起頭看向二樓的溫寧。

  「醒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顯然是一夜沒睡。

  「早飯在鍋里,熱一下就能吃。」

  溫寧踩著軟綿綿的樓梯走下來。

  她指著那個充滿了科技感和壓迫感的辦公區。

  「你這是……把公司搬回來了?」

  「差不多。」

  江辭重新戴上眼鏡。

  他拉過一份文件,一邊看一邊說:

  「公司那邊有張安年盯著,日常事務不用我操心。」

  「核心代碼和商業決策,在哪做都一樣。」

  其實不一樣。

  在公司,他是江總,有助理,有團隊,效率最高。

  在家裡,只有一台電腦,並不方便。

  但他不想去公司。

  或者說,他不敢離開這間公寓。

  周敘的那句「把她接回去」,像是一個魔咒。

  他怕自己前腳剛出門,後腳周家的人就會來把她帶走。

  或者是她自己想通了,覺得這裡太小太破,收拾行李離開。

  只有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只有一抬頭就能看到她。

  他才能安心工作。

  「可是……」

  溫寧走到桌邊,看著他眼底那片濃重的青黑。

  「這樣你會很累的。」

  「而且這裡也沒那個氛圍……」

  「我不累。」

  江辭打斷她。

  他伸手,拉過溫寧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動作依戀,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只要看著你,我就不累。」

  ……

  接下來的日子。

  這間公寓變成了一個奇特的「雙核」空間。

  一半是溫寧的慵懶日常。

  她在沙發上畫畫、看書、吃零食、看綜藝。

  歲月靜好。

  另一半是江辭的瘋狂戰場。

  他在那張辦公桌前,進行著一場又一場的商業博弈。

  電話會議一個接一個(他戴著耳機,聲音壓得很低)。

  手指幾乎沒離開過鍵盤。

  屏幕上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屏。

  這種「同居」生活,透著一種詭異的溫馨,和令人窒息的緊繃。

  溫寧坐在沙發上。

  手裡拿著畫筆,卻怎麼也畫不下去。

  因為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每隔幾分鐘。

  或者是處理完一個關鍵節點。

  江辭就會停下來。

  轉頭。

  視線越過屏幕,越過空氣中的塵埃,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他在確認。

  確認她在不在。

  確認她在幹什麼。

  確認她有沒有不開心,有沒有想要離開的跡象。

  如果溫寧去廚房倒水。

  他的視線就會跟著移動到廚房門口。

  直到她端著水杯重新坐回沙發上,他緊繃的背脊才會稍微放鬆一點,重新投入工作。

  如果溫寧去洗手間時間稍微長一點。

  他就會放下工作,走到洗手間門口敲門:

  「寧寧?還好嗎?」

  這種被時刻「盯著」的感覺。

  既甜蜜。

  又讓人喘不過氣。

  他像是一個患得患失的孩子,守著自己唯一的糖果。

  生怕一眨眼,糖果就被大人沒收了。

  或者是被風吹走了。

  溫寧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曾經挺拔如松的背影,現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消瘦。

  他吃得很少。

  經常是溫寧強迫他吃,他才匆匆扒兩口,然後又回到電腦前。

  咖啡倒是喝得很兇。

  後來被溫寧強制換成了溫水,他也乖乖喝了。

  但他依然在肉眼可見地瘦下去。

  下頜線變得更加鋒利,顴骨微凸。

  那件原本合身的家居服,現在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他在透支生命。

  在燃燒自己。

  為了那所謂的「安穩」。

  為了證明他能給她最好的生活。

  為了不想讓她被周家看不起。

  溫寧放下畫筆。

  眼眶發酸。

  她走到辦公桌前。

  江辭正在和一個海外投資人開視頻會議,嘴裡說著流利的英文。

  看到溫寧過來,他立刻對著屏幕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摘下耳機。

  「怎麼了?」

  他抬頭看她,眼神瞬間從冷厲切換成溫柔。

  「無聊了?想不想看電影?」

  溫寧搖搖頭。

  她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後。

  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臉貼在他有些硌人的肩膀上。

  「江辭。」

  她輕聲說。

  「你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哪怕是睡十分鐘。」

  江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

  那是下一輪路演的時間。

  「我不困。」

  他撒謊。

  其實他的頭已經痛得快要裂開了。

  「乖。」

  他拍了拍她的手。

  「再去玩一會兒。等我把這個合同敲定,我們就吃飯。」

  溫寧抱著他不肯鬆手。

  她能感覺到他頸側劇烈跳動的脈搏。

  太快了。

  那是身體超負荷運轉的信號。

  「你是不是……」

  溫寧的聲音有些哽咽。

  「是不是覺得,只要有了錢,我就不會走了?」

  江辭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轉過椅子,把她拉到身前,抱進懷裡。

  把頭埋在她的腹部。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浮木。

  良久。

  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不僅僅是錢。」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高到沒人敢對你指手畫腳,沒人敢說我不配。」

  「高到……你有足夠的理由,留在我身邊。」

  溫寧的手指穿過他的髮絲。

  心如刀絞。

  傻瓜。

  你已經在最高的地方了。

  在我心裡。

  可是。

  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因為過度勞累而不斷閃爍紅燈的「健康值」。

  還有那個因為強行逆天改命而不斷下降的「氣運值」。

  溫寧知道。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個「繭」。

  雖然溫暖。

  但這是一種病態的共生。

  她在吸食他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