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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心動過速的清晨

  雨後的清晨。

  A大創業孵化園。

  百葉窗沒關嚴。

  一道金色的陽光斜射進來,把空氣中浮動的塵埃照得清清楚楚。

  工作室里很安靜。

  只有幾台伺服器主機發出的低頻嗡嗡聲,像是一種催眠的白噪音。

  賈鵬修的呼嚕聲停了,大概是翻了個身。

  張安年還在睡,身上蓋著幾件羽絨服拼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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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發上。

  江辭動了動眼皮。

  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

  那種仿佛要要把腦袋劈開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病初癒後的虛軟,和一種久違的清明。

  燒退了。

  他下意識地想抬起右手去揉眉心。

  動不了。

  整條右臂像是失去了知覺,麻木沉重。

  江辭微微側頭。

  視線順著手臂向下。

  然後,定格。

  沙發邊。

  地毯上。

  溫寧縮成小小的一團,趴在沙發邊緣。

  她的臉頰緊緊壓著他的手背,把他那隻手當成了枕頭。

  睡得正沉。

  江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記憶回籠。

  昨晚的高燒,混亂的夢境。

  還有那個兇巴巴地搶走他電腦、把他按回沙發、強行餵他吃藥的女孩。

  她說:「我不走。」

  她說:「我就在這兒看著你。」

  她真的沒走。

  守了他整整一夜。

  江辭沒有抽出手。

  儘管那條手臂已經被壓得血液不流通,針扎似的麻。

  但他維持著那個姿勢,紋絲不動。

  他靜靜地看著她。

  陽光正好灑在她的側臉上。

  皮膚很白,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皮下細微的青色血管。

  平日裡總是畫著精緻眼妝、時刻準備「恃美行兇」的那雙眼睛,此刻緊緊閉著。

  長而卷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眼底那抹烏青,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那是她照顧了他整整一夜的證明。

  江辭看著她。

  心底那種被高燒燒得乾涸的情緒,此刻像是被注入了一汪溫熱的泉水。

  酸澀,卻又滿漲。

  他一直是個極其理智的人。

  對於感情,他的規劃是:合適的年紀,找個合適的人,按部就班,互不干擾。

  他曾以為溫寧是個意外,是個需要他負責的「麻煩」。

  她嬌氣,愛作,虛榮,還粘人。

  完全不符合他擇偶標準里的「獨立」和「懂事」。

  但此時此刻。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

  江辭不得不承認。

  這個「麻煩」,已經長進了他的肉里。

  拔不掉了。

  甚至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的衝動。

  想要把她藏起來。

  想要把她據為己有。

  不是因為責任。

  而是因為……她是他的軟肋。

  鬼使神差地。

  江辭抬起了那隻還能動的左手。

  修長的手指伸過去。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黏在她臉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並沒有停下。

  指腹順勢滑落,觸碰到了她溫熱、細膩的臉頰。

  軟軟的。

  像剛剝殼的雞蛋。

  那種觸感順著指尖傳導回大腦。

  江辭的呼吸滯了一瞬。

  胸腔里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砰。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震耳欲聾。

  【滴——!】

  【警告!警告!】

  溫寧的腦海里,那個裝死了一晚上的系統突然發出了尖銳的爆鳴音。

  【檢測到男主心動值異常飆升!數值突破安全閾值!】

  【滴——檢測器故障!檢測器故障!】

  【這怎麼可能?他在自我攻略嗎?!】

  刺耳的警報聲把溫寧從睡夢中強行拽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

  睫毛顫動了幾下。

  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

  第一眼看到的。

  就是江辭那雙近在咫尺的、深邃得仿佛能溺死人的眼睛。

  還有那隻正貼在她臉頰上的手。

  兩人對視。

  空氣凝固了三秒。

  溫寧的大腦還在宕機中。

  下一秒。

  她猛地反應過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蹭地一下坐直了身體。

  「你、你幹嘛!」

  她嚇得往後縮了縮,差點撞到沙發腿。

  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嘴角。

  還好,沒流口水。

  江辭的手懸在半空。

  他淡定地收回來,並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眼神里的那種灼熱溫度,被他不動聲色地藏了起來,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笑意。

  「醒了?」

  他問。

  溫寧看著他。

  這人怎麼回事?

  眼神怎麼……怪怪的?

  那種好像要把她吃掉、卻又捨不得下口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看、看什麼看!」

  為了掩飾心慌,溫寧故作兇狠地瞪回去。

  「既然醒了就趕緊起來幹活……不對,趕緊起來喝水!」

  她爬起來,膝蓋跪得有點麻。

  湊過去,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還燒嗎?」

  手心貼上額頭。

  涼的。

  終於退燒了。

  溫寧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

  「嚇死我了……你要是燒傻了,我就得守個傻子了。」

  江辭任由她的手貼在自己腦門上。

  他看著她嘴硬心軟的樣子,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

  握住了她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手。

  那是他那隻被壓了一夜、血液終於開始流通的右手。

  有些麻,沒什麼力氣。

  但抓著她的力道卻很堅定。

  「退了。」

  江辭開口。

  因為剛退燒,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磨砂般的磁性。

  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纏綿悱惻的溫柔。

  「謝謝。」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女朋友。」

  這一聲「女朋友」。

  不是對外的稱呼,不是應付的藉口。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帶著所屬權的確認。

  溫寧的手一抖。

  感覺耳朵又要著火了。

  完了。

  系統好像說得對。

  這男主的心動值,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