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012章 不小心毀掉的心意

  十分鐘。

  或許不到。

  走廊盡頭的人群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

  自動分出了一條道。

  江辭來了。

  他沒穿那件常年焊在身上的白大褂,也沒穿衝鋒衣。

  只是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

  袖子挽著,露出的手腕骨節分明。

  他走得很快,帶起一陣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周圍原本嘈雜的起鬨聲,在他出現的瞬間,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氣場這東西,很玄。

  但在江辭身上,就是實打實的生人勿近。

  他徑直走到展示板前。

  無視了旁邊還在舉著手機直播的賈鵬修,也無視了周圍那一圈探究的目光。

  他停下腳步。

  視線落在面前那幅素描上。

  畫裡的他,低著頭,神情專注。

  線條很軟,光影處理得極其細膩。

  尤其是那雙眼睛。

  畫畫的人給那雙冷漠的眸子裡,加了一點細碎的光。

  像是在看什麼珍視的東西。

  江辭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懸在畫紙前方,似乎想碰,又怕蹭花了鉛筆的碳粉。

  這就是她眼裡的他嗎?

  不冷。

  甚至有點……溫柔?

  「畫得不錯。」

  他側過頭,看向縮在牆角、還提著洗筆水桶的溫寧。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怎麼不告訴我?」

  溫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笑,太犯規了。

  沒有嘲諷,沒有不耐煩。

  是真的在因為這幅畫而感到……愉悅?

  然而。

  這種粉紅色的氛圍,在系統眼裡就是巨大的BUG。

  【警報!警報!】

  【檢測到男主心動值異常波動!氛圍極度OOC!】

  【宿主!請立刻毀掉這幅畫!】

  【任務發布:當眾毀掉這幅「心意」,並表示你只是隨便畫畫練手的,根本不在乎他!】

  【倒計時:一分鐘。】

  溫寧的手一抖。

  水桶里的髒水晃蕩了一下,濺出來幾滴在她的白鞋上。

  毀了?

  這可是她畫了整整一個下午,最滿意的一幅作品。

  而且,當著正主的面毀掉他的肖像畫?

  這也太惡毒了吧?

  這不就是把他的臉面往地上踩嗎?

  【倒計時三十秒。】

  【失敗懲罰:立刻脫髮至地中海。】

  溫寧:「……」

  比起變成禿頭,還是當個惡毒女配吧。

  對不起了,江辭。

  溫寧深吸一口氣。

  她提著那桶灰撲撲的洗筆水(或者是還沒喝完的奶茶,不,洗筆水更具侮辱性),一步步挪了過去。

  「那個……」

  她聲音發顫,「其實也沒那麼好……」

  江辭看著她走近。

  以為她是害羞,要把畫收起來。

  他甚至往旁邊讓了一步,好讓她過來。

  就在兩人距離不到半米的時候。

  溫寧的腳,「精準」地絆了一下。

  「哎呀——」

  一聲極其拙劣的驚呼。

  身體前傾。

  手中的水桶順勢飛了出去。

  「嘩啦!」

  髒水潑灑而出的聲音。

  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桶混雜了黑色、灰色顏料的渾濁液體,呈扇形潑了上去。

  正正好好。

  全部潑在了那幅素描上。

  原本乾淨的畫紙,瞬間被浸透。

  碳粉遇水暈開。

  那個清冷俊逸的側臉,瞬間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墨。

  那雙含著光的眼睛,也被髒水覆蓋,像是在哭。

  水順著展示板往下滴。

  滴答。

  滴答。

  落在地上,匯成一灘髒水。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賈鵬修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江辭沒躲。

  有幾滴髒水濺到了他的黑襯衫上,暈開幾點深色的濕痕。

  但他沒管。

  他只是盯著那幅毀掉的畫,眼神凝固了。

  原本眼底的那點笑意,瞬間結了冰。

  溫寧站在原地。

  手裡還拎著那個空桶。

  手在劇烈地顫抖。

  【宿主,台詞!快念台詞!】

  系統催促道。

  溫寧看著那幅毀掉的心血,心疼得簡直要滴血。

  作為藝術生,毀畫簡直是在挖肉。

  而且還是她親手毀的。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擠出那個惡毒的人設。

  「哎呀……髒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江辭的眼睛。

  聲音結結巴巴,帶著明顯的顫音:

  「反、反正……反正也就是隨便畫的垃圾。」

  「我也不是很滿意……髒了就髒了吧,正好扔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違心。

  太違心了。

  她想裝作不在乎。

  想裝作瀟灑地把桶扔掉。

  可是。

  生理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就在她說出「垃圾」這兩個字的時候。

  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她不想哭的。

  但是看著那幅畫變得面目全非,那種心疼和委屈根本控制不住。

  在旁人眼裡。

  這哪裡是惡毒女配在羞辱人?

  這分明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女孩,不小心毀掉了自己精心準備送給心上人的禮物,正急得崩潰大哭。

  「嗚……」

  溫寧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她蹲下身,試圖去擦地上的水,卻越擦越髒。

  「壞了……」

  「都壞了……」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起來可憐極了。

  原本還有些生氣的圍觀群眾,瞬間倒戈。

  「哎呀,系花也不是故意的。」

  「你看她哭得多慘啊。」

  「肯定是太緊張了,手滑了。」

  只有江辭站在那裡。

  一言不發。

  他看著那幅毀掉的畫。

  又低頭,看著蹲在地上哭得像個淚人的溫寧。

  黑色的眸子裡,那層剛剛結起的冰,裂開了一條縫。

  然後,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