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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奉旨恰課

  第四節課剛開始,班主任孫彥新來到教室將唐逸生喊走。

  「你現在回家吧,晚自習我給你假,回去記得聯繫你媽,要是她趕不回來,就找個親戚朋友……」

  醫院那邊診斷出了結果,段學友輕微腦震盪,不排除顱內有其他症狀,需要留院觀察。

  事情顯然比孫彥新預料的還要嚴重。

  必須要家長出面協商解決了。

  「孫老師,他在哪個醫院,我自己過去……」

  「你別去添亂,先聯繫家裡人,讓她們給我打電話。」

  孫彥新安排完,讓唐逸生直接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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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半點的課程,遠沒有這件事緊急且嚴重。

  真要是顱內出血,這件事可就徹底大發了。

  畢竟最初段學友爬了好幾下都沒爬起來的一幕,還刻在孫彥新記憶里呢。

  現在想來,才感到後怕。

  小青年意氣用事,不懂得分寸,出手也沒輕沒重的,萬一……

  有可能關係到學生一生的命運,孫彥新既怕嚇著唐逸生,又暗自著急。

  卻也只能催促他聯繫家長處理。

  孫彥新認定雖然唐逸生十八歲已經成年,也並不具備能夠處理這種事情的能力和身份。

  又因為唐逸生已經年滿十八,才讓這件事變得更加急切和嚴重。

  唐逸生有所察覺,但並沒有太過在意。

  不過剛重生回來,奉旨恰課的機會還是需要的。

  任誰真正遇到重生的事,都不可能淡定。

  所謂『既來之則安之』,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唐逸生為啥在衝突的時候收不住手?

  還不是高亢的情緒,激動的難以抑制才趁機發泄的嗎?

  作為一個曾42歲的成年人,都無法管住自己的行動,還在某一時間段被情緒左右,成為一個『失控的男人』。

  說丟臉不至於,但確實有些摟不住。

  唐逸生現在確實需要安靜的空間獨處來平復心境。

  而且重來一回,機緣難得。

  想要重拾遺憾,肆意自我,就更需要斟酌和思量。

  畢竟他帶著巨大的信息差,能夠以上帝視覺施展神之一手,兩手,乃至更多手。

  如此一來,就更需要未雨綢繆,更需要充分考慮藉助現有的條件來夯實基礎。

  回家。

  現在就走。

  麻利兒的,絕壁不墨跡。

  唐逸生果斷轉身,下樓,走出教學區。

  沿著鬱鬱蔥蔥的林蔭小路去學生停車棚,再推著山地車穿過傳達室小門,立刻就天高任我飛了。

  唐逸生家在貢院牆根街7號院。

  2號樓2單元301室。

  當下講究『一樓髒,二樓亂,三樓四樓住高幹』。

  五層樓高只有三個單元的省委宿舍大院裡,中間單元中間樓層的戶型,代表的意義可想而知。

  奈何唐逸生姓唐,跟戶主宋志鳴不是同姓,削弱了能夠依仗的背景。

  樓下單元口鎖好山地車。

  唐逸生懷著複雜的心情進樓道,爬上三樓。

  鑰匙串只有區區四把鑰匙,德軍綠色的綁繩拴著,另一頭系在右腰褲鼻上。

  先打開鐵藝柵欄門,再換鑰匙捅開米白色的入戶木門。

  眼前的一幕讓唐逸生既感覺新鮮又心情複雜。

  這裡其實不算唐逸生的家,只能稱之為『暫時的居所』。

  三室兩廳一衛的房子,136平。

  入戶右手邊是衛生間,窗戶開在樓道高處。

  左手邊是餐廳,餐廳北邊是貫穿整個房子的後陽台,作為廚房和儲藏間使用。

  正對面客廳擺放著深紫色的真皮沙發,茶几是同色系木腿,大理石台面,上面擺著一個圓茶盤,白瓷的茶壺周圍扣著六個茶杯。

  右邊兩間朝陽的臥室,一間住的是繼父親媽,另一間是繼父的書房。

  說是書房,其實裡面有床,有衣櫃,只是床尾挨著西南角有一個落地大書架,窗台下面擺了一張一米四的寫字檯。

  唐逸生清楚這是繼父宋志鳴為親閨女宋俊英預備的房間。

  只是宋俊英大部分時間都跟她媽住,不來這邊。

  唐逸生的房間在左手邊背陰面,後窗戶對著後陽台的小儲藏間,床鋪跟門口是斜線,床頭挨著東北角。

  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能聽到後陽台海爾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如果從性價比和使用率上分析,步入高三的莘莘學子唐逸生更適合住在朝陽的次臥。

  背陰的這個房間,其實才是宋志鳴曾經真正的書房。

  不過——

  二次組建的家庭,且男女雙方從社會地位和權勢財力上都差距明顯,唐逸生的境遇,懂的都懂。

  按照原定軌跡,唐逸生高考結束的第二天,就會被親媽『開誠布公』的談心。

  講述當初她和唐爸離婚不離家那段時間背負的壓力。

  訴說唐爸刻意隱瞞唐逸生手續辦不下來的事實,打了唐媽一個措手不及。

  唐逸生忘記當時的具體內心感受,但確實因這次談話,對宋志鳴有過一年多的感激。

  直到那個暑假……

  唐逸生搬走,再沒有來過這裡。

  家裡廚房清潔溜溜,餐桌上只有一台微波爐挨著牆的角落悄悄注視著唐逸生。

  唐逸生來到客廳,剛要進自己臥室,突然聽到主臥里傳出幾聲咳嗽,伴隨著吧唧嘴和磨牙聲。

  繼父宋志鳴醉酒的形象浮現在唐逸生腦海中。

  視覺畫面有4K清晰度,感覺還是3D版,能隨意掉轉角度似的。

  宋志鳴作為一名小有職權的辦公室副主任,在當下普遍人情吃喝的大環境下,應酬難免很多。

  唐逸生短暫三年裡的印象,宋志鳴大部分時候都是豎著自己走出去,再橫著被別人抬回來。

  唉。

  唐逸生輕輕搖頭嘆息。

  他沒騙班主任,唐媽真的出差去了瀋陽,要下周才回來。

  宋志鳴又醉醺醺的躺屍回來。

  唐逸生雖然可以不管,往常他都是不管不顧。

  可現在的他擁有42歲的靈魂。

  考慮到現在寄人籬下的狀態,而且深諳成年人不在意對錯,更計較得失。

  唐逸生覺得自己大可以做點事情。

  起碼在交涉段學友的事情上,繼父宋志鳴的身份對他會有裨益。

  唐逸生從大背投電視旁的立櫃抽屜里拿了幾張餐票和水票。

  自己反正也要吃晚飯,捎帶手就能多備出宋志鳴的一份。

  而且唐逸生晚上也要喝水,打算也給主臥床頭櫃放一杯。

  Perf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