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討價還價後,神農氏以天心丹為餌,分化瓦解,合縱連橫,狠狠的打擊了萬族中覬覦人族地位的族群。
天道瘟疫,成了神農手中的無形神兵。
一些與人族長期交好的族群,如龍族、鳳族、虎族、十二元辰等盟友被優先賜予天心丹。
而對那些萬族中的「中立派」,神農則按災情輕重分批救治,同時要求他們做出諸如開放部分先天資源、共享仙山靈地等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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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幾個暗中勾結、野心勃勃的大族,如兇悍排外的「九嬰遺族」、盤踞北冥苦寒之地的「玄水冥蛇族」..........
神農氏雖態度始終溫和,話語間滴水不漏,可卻藉口丹材實在難覓,將救治的時間一推再推。
瘟疫仍在這些敵視族群中肆虐,消磨著他們的元氣,摧毀著他們的反抗意志。
直到祂們元氣大傷,又獻出大量先天靈物資源,神農氏才肯放過。
天道浩渺,因果迴圈。
當天心丹最後一縷光華,滌盪天道瘟疫後,瀰漫萬餘年的「天道瘟疫之劫」,宣告終結!
轟隆隆!
九天之上,風雷涌動,無量玄黃功德之氣,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其中最為璀璨磅礴,蘊藏人道無上光輝的一股,轟然注入人皇神農氏體內!
那因煉丹而虧空的精氣神瞬間恢復至巔峰,甚至超越以往!
氣勢攀升如淵似海,煌煌人皇之氣籠罩四野,修為直達大羅道君之境!
次一道恢弘的功德,灌注到身後堅守護道的多寶道人體內!
多寶只覺道行暴漲,識海澄澈,大羅金仙巔峰之境穩固如磐石,距離那大神通者道境也只差一絲契機。
多寶道人面上露出一絲激動,苦修十數個元會,終於見到了一絲踏足混元大道的希望。
微小的玄黃功德雨露,亦灑向曾奮不顧身搜尋靈藥的截教諸修及出力的人族、異族修士。
伴隨著玄黃功德落下,萬族悲啼終化為祥瑞。
神農平息天道瘟疫,恩澤萬族,順勢掃除敵對、剿滅巫妖餘孽,威望如日中天!
就連曾稱霸一方,如今卻元氣大傷的異族,此刻也暫時低下高傲的頭顱!
神農氏,已是萬族共主!
人族地位如鯤鵬扶搖,直上九霄!
在神農如同昊陽般仁德的普照之下,萬族間積累了無數元會的仇怨逐漸消融。
為示親善和睦,前所未有的「萬族通婚」時代悄然開啟。
洪荒大地上,各族交流的坊市繁榮起來,互市婚嫁成為佳話。
人族生而近道的先天道體,在通婚中展現出驚人的包容性和優越性。
青黎族的靈性、玄鰲族的堅韌、翼人族的速度、火靈族的控火天賦、雷靈族的狂暴雷力……
這些血脈特質與人類結合,竟催生出了眾多強健、獨特又保留了人族根本血脈的嶄新支脈!
巫人血脈彪悍、力拔山河,揹負雙翼的羽人翱翔天際,親近自然元素的火靈、雷靈、風靈等分支人族亦嶄露頭角……
一個個擁有更強天賦、更適合在洪荒生存的強大支脈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遍布洪荒沃野。
祂們彼此雖有差異,卻都將人族血脈奉為源頭,尊神農為共主,在人皇的統一治理下,享受著難得的和平與繁榮。
天道華表矗立在陳都中心,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
它既是天道對天地主角的認可,亦是人族氣運磅礴的顯化。
在這些強大支脈如同千川歸海的匯聚加持下,人族整體實力驟然暴漲!
真正的天地主角地位,牢不可破!
北極紫微帝宮。
星圖上洪荒大地的氣運洪流灼灼生輝,萬族氣象盡收眼底。
人族的擴張、支脈的繁榮、百業的新生如同繁星點綴。
陸原收回目光,視線投向手中緩緩流轉、蘊藏著無垠星海的星辰圖。
「人道已成燎原之火……而周天星海,亦當為新的紀元開闢源流!」
雙眸再次陷入深邃推演,陸原周身星輝澎湃。
另一邊,平定天道瘟疫之劫後,神農氏眼底深處卻露出一絲沉重之色。
天道瘟疫那慘烈的景象,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畫卷,深深地烙在祂的心間。
神農氏清晰地記得,病榻上同胞面龐的迅速枯槁,嬰孩細弱無力的啼哭戛然而止,人族部落間瀰漫的絕望死氣……
那不僅僅是天災,更是天道對洪荒生靈不諧的「惡疾」顯化!
雖以無上毅力煉成「人道天心丹」,力挽狂瀾,但其間的兇險與無力感,此刻回想仍令祂心有餘悸。
「生死懸於一線,萬物生靈竟如此脆弱……」神農氏心中低語,寬厚的手掌不自覺緊握成拳,指節微微泛白。
而且在種植五穀的時候,五穀之中總會出現一些其他的雜草,甚至有些雜草被使用之後,人會出現不適的症狀,乃至於死亡。
神農氏在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便立即召集族內大智之人前來商議。
神農氏面沉如水,端坐於議事大殿中央。
眼前擺放著諸多奪去族人生命的「凶草」樣本,紅的刺眼,綠的瘮人。
殿內,匯聚了族中最受尊敬的巫醫,希望高深的長者,這些乃是人族中的「大智之人」。
「諸位!」神農氏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如同悶雷在殿中滾動。
「此非尋常禍患!它藏匿於五穀之間,潛行於生機之地,與我族生存根基息息相關!
今日若不辨清草木之性,明其利害,他日,族人有何依仗在這洪荒大地上安穩立足?
有何信心應對未來之劫?請諸位暢所欲言,務求萬全之策!」
討論激烈展開。
有經驗豐富的人族賢者指出:「或可觀察牛羊牲畜啃食何物後無恙,何物食之不適?」
立刻有巫醫反駁:「牲畜臟腑強韌,毒性耐受遠超人!其食之安然者,人或沾唇即亡,豈可等同?」
或可使用銀針試毒?有人提出了一個建議!
一位藥師拿出銀針插入毒草葉片,針尖並無異樣。
「草植之毒,千奇百怪,非盡屬金石之毒,銀針難測!」
或可配製通用解毒藥水再嘗試?
又有人族長老憂慮道:「草木性情各異,有相生,有相剋。
預先服下解藥,若與所嘗新草之毒衝突,恐激發劇變,反害試藥人性命!」
有人提議以牲口試食,卻難辨藥性細微。
有人想求教仙師大能,然而天道瘟疫之後大能仙蹤愈罕,且這遍地靈草,豈能動輒勞煩仙真?
殿中爭吵、嘆息、沉默,輪番上演。
可行的辦法想了千百條,又一一被否定。
人族智者們的臉上,焦灼、無奈、沮喪交織。
智慧之光似乎在這關乎人族生存的根本難題前,陷入了泥沼。
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位始終默然端坐的神農氏身上。
神農氏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無奈的臉龐。
祂眼底的疲憊之色可見,緊鎖的眉頭如同刀刻。
忽然神農氏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之色,如同破曉前的第一縷晨光,升騰而起。
祂猛地站起身,身形在搖曳的燈火映照下,顯得無比高大無比!
「天未降其明,地未顯其情,諸般智慮,皆已窮盡……」
祂的聲音不高,卻如金鐵交鳴,字字砸在眾人心頭。
「唯餘一途!由本皇親嘗!
嘗遍這洪荒百草,一品其甘苦,辨其藥性,明其毒性!
縱刀山火海,萬死何妨!待辨清明,錄於典冊,傳示全族,使萬世子孫……再不必受此草木之毒!」
語落,舉殿皆驚!
人族長老們皆失聲高呼:「陛下!萬萬不可!」
有巫醫跪地叩首:「此乃取死之道!人族不能失您啊!」
「諸位務須多言,吾心意已決,朕若不試,難道看著人族子民前仆後繼填命?」
無奈之下,神農氏只能用一個最笨的辦法來解決此事,那便是一樣一樣地嘗百草,以辯其藥性和毒性,然後整理成冊,傳示全族,以免再出現誤食死亡的事情發生。
晨曦微露,薄霧如輕紗籠罩著洪荒的山林丘壑。
神農氏揹著簡陋的藥簍,手持堅韌的木杖,踏上了茫茫未知的旅途。
祂褪下人皇華服,著一身粗布麻衣,唯有那雙望向漫山遍野奇花異草的眼睛,閃爍著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此刻,他不再是高踞陳都的人皇,而是一名以血肉之軀開路,為萬民斬破草木之毒的先驅者。
..........
在一處幽澗旁,神農氏發現一株藤蔓懸掛著紅寶石般的果實,鮮艷欲滴,誘人採擷。
祂眼神專注,沒有猶豫,小心摘下一顆,輕輕咬破一點果皮。
一股尖銳如針扎般的劇痛瞬間從舌尖炸開,直衝腦門!
縱然以神農氏大羅修為,此刻也感覺咽喉彷佛被無形之手扼住,腫脹窒息,眼前景象飛速模糊發黑。
「唔!」祂猛地將漿果吐出,劇烈乾咳,冷汗頃刻濕透麻衣,整個人搖搖欲墜。
一道上清仙光瞬息即至,沉默冷峻的多寶道人,已然出現在神農氏身側。
多寶道人一言不發,迅速將一個玉瓶遞到神農唇邊,瓶中一顆碧綠丹丸散發著清涼藥香。
神農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毫不猶豫吞下。
隨著丹藥入腹,體內那萬針攢刺般的痛苦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青紫的面色轉為蒼白,虛脫地大口喘息。
「陛下,何苦以身犯險?不若再尋他法…」多寶試圖勸阻。
話音未落,神農已取出隨身攜帶的堅韌獸皮和石炭筆,忍著手臂的顫抖,在那果實的圖樣旁標註。
「劇毒!果赤紅如血,入喉灼燒腫脹,窒息!半個時辰可致命!萬勿沾唇!」
「老師不要再勸了,吾身為人皇,豈可坐視族人陷於『危難』而無動於衷?」
神農氏搖了搖頭,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的神色。
看著眼前的『弟子』,多寶道人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以神農氏大羅道君的修為,尋常藥草之毒根本奈何不了祂!
可神農氏親嘗的靈草種類,何止百千萬?
種種藥毒累計之下,縱然神農氏身為人皇,有著人族氣運庇護,有著大羅道君修為,也扛不住這股反噬!
更何況,神農氏親嘗『百草』,辨其藥性,明其毒性,欲錄於典冊,傳示全族,使人族萬世子孫,再不必受草木之毒!
相當於以一己之力,扛下整個人族遭受的受草木之毒,豈會沒有天道反噬?
要知道,洪荒天地中,奇花異草無數,欲辨其藥性,明其毒性,錄於典冊,傳示全族,使人族萬世子孫,再不必受草木之毒,豈是易事?
可神農氏心意已決,多寶道人也無可奈何!
.........
在一片繁花錦簇的山坡,神農被一種五彩斑斕、異香撲鼻的花朵吸引。
祂深吸一口,頓覺精神大振,心想莫非是提神醒腦之良藥?
於是謹慎摘下一片花瓣咀嚼。
豈料片刻後,眼前驟然天旋地轉,幻象叢生.......
神農氏面露驚駭,身體不受控制地手舞足蹈,幾乎踉蹌著幾乎跌下懸崖!
幸得多寶道人及時以清心定神法術護持。
恢復清醒後,神農氏心有餘悸,在獸皮上繪下花朵,標註:「奇花香濃神異,嗅之醒神,嘗之幻迷癲狂,不可近食!」
在一處濕地,神農挖出一塊肥厚白嫩、形似甘薯的塊莖,煮熟後嘗試入口,只覺微有甘味。
祂稍感安心,記下:「形如薯,味甘。」
不料半個時辰後,腹內陡然劇痛如絞!彷佛有無數尖刀在胃腑中翻攪。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神農氏上吐下瀉,面色蠟黃,雙腿癱軟如泥,全靠多寶道人以法力護持才未傷及元氣。
祂在圖冊上重重添註:「根白肥潤,煮食微甘,然劇腐腸胃,重者斷腸!遠離!」
........
西極赤土,灰草隱於礫石。
神農嚼服後行走百里無恙,方提筆記錄,驟然心臟驟停!元神如星屑飄散,竟有渡道心之衰時的死寂景象再現!
多寶道人連忙撲來,上清仙光綻放護持住神農氏心脈,九轉金丹混著三光神水渡入其喉。
「咳咳...「神農從鬼門關爬回,染血刻字:「枯寂草...道衰之毒...唯人族氣運可抗...「
多寶道人如同最堅實的影子,沉默地守護在神農左右。
每當神農氏劇毒發作,祂的身影總能及時出現。
有時是遞上解毒丹,有時是直接以強橫法力祛毒定魄。
看著神農一次次在痛苦煎熬中記錄著那些致命的符號,看著圖譜越來越厚,承載著汗水、土漬、草汁,甚至凝固的暗紅斑斑血跡,縱使道心堅定如多寶,眼中偶爾也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與敬意。
祂守護的不只是人皇神農氏,更是億萬人族生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