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盤古道果流淌的無量時光長河,陸原似乎見到了一角未來,一道不祥的波瀾驚鴻一現!
天地胎膜崩裂如蛛網,玄黃之門虛影在劫灰中倒塌,唯有那株融合了二十四品造化青蓮一成靈機的造化青蓮,在寂滅的盡頭孑然搖曳,散發著微弱的生機。
天地崩塌、萬道湮滅、聖人無蹤!
「『無量量劫』.......盤古大神........真的徹底道化隕落了嗎?」
陸原心神劇震,寒意瞬間凍結了全身。饒是身處這孕育萬道的盤古秘境,一股源自諸天終末的冰冷絕望,依舊穿透無盡時空,令他元神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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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陸原平復心境,壓下心中的雜念後,繼續參悟『盤古道果』。
『絕品機緣』一元會參悟之期,在完善『斬道果證道法』後,已然耗盡九成九,僅剩下三千年期限了!
盤古秘境深處,紫金華光籠罩的盤古道果似亘古懸星,傾瀉無盡道韻。
陸原元神沉浮其中,藉助這「盤古道果」之力,爭分奪秒地參悟提升著玄黃大道。
三千年時光在先天道韻洪流中倏忽而過,陸原慶雲道果內玄黃世界愈發凝實,大地厚重延展,清穹深邃遼遠,先天道文如星辰般輪轉生滅,散發出渾圓無漏的威嚴。
至此,「絕品機緣」賦予陸原的一元會參悟之期耗盡!
一股無可抗拒的柔和偉力如潮汐般湧來,包裹著陸原的元神,以超越時空的速度,將他從『盤古秘境』狠狠「丟擲」!
巍巍崑崙,雲海蒸騰。
霞光尚未褪盡,萬朵金蓮虛影仍在祥雲間若隱若現,天道為慶賀大羅九象而垂落的異象正在徐徐淡去。
清玄殿前,陸原一步踏出虛空的微瀾,玄黃道袍無風自動,周身鼓盪的大羅威壓如淵似海,瞬間充斥殿宇,引得殿內禁制光華流轉,發出陣陣嗡鳴。
「嗯?」陸原心神瞬間從盤古秘境中抽離,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盤古秘境一元會光陰,外界竟只過了一息?」
陸原抬頭望去,蒼穹中那因他證道大羅、凝聚九象而顯化的天道盛景尚未徹底褪去!
深吸一口氣,陸原慶雲道果中『玄黃之門』微微開合,將那股初成大羅、尚不能舉重若輕的磅礴威壓徐徐收斂,復歸圓融內斂,不顯於外。
陸原舉手投足間,道韻天成,再無半分新晉道君的滯澀。『盤古秘境』短短一行,他已非吳下阿蒙。
神念感知中,三清宮方向聖威匯聚,仙光沖霄,顯然是聖人召喚。
陸原壓下心中雜念,一步踏出青玄殿,腳下玄黃二氣顯化長橋,瞬息橫跨崑崙,直抵三清宮正殿玉階之前。
恢弘殿門緩緩洞開,莊嚴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三位聖人高踞雲床,道輝垂拱,如同支撐天地的三根不朽支柱。
下方,三教菁英濟濟一堂。
陸原目不斜視,行至階下,肅然稽首:「弟子青玄,拜見師尊,拜見大師伯,拜見二師伯!」
「起來吧!」通天教主撫掌大笑,聲如金玉相擊,透著毫不掩飾的暢快與得意。
他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玉清元始天尊身上稍作停留,彷佛要將這份得意印入某人眼中!
「青玄我徒,花開十二品,映照九重天,神遊『盤古秘境』而歸!此乃我截教自開山以來,未有之盛事!壯哉!
此等成就,正合吾擷取一線生機之道,暗合天心大道!」
太清聖人眼帘微抬,眸中道德仙光流轉,掠過陸原周身那尚未盡斂、卻又圓融無間的玄黃道韻,以及其眉心隱現的那一絲盤古蒼茫氣數,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欣慰的笑意:「根基深厚,氣運加身,道行圓融,大道可期!」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則複雜許多,他甚是欣賞陸原,也為祂取得的道業而感到欣喜。
可是看到通天那副「揚眉吐氣」的模樣,他心中那絲因教義理念之爭而生的遺憾更甚。
陸原拜過三清聖人後,三教弟子隨即上前,紛紛向陸原這位新晉大羅道君見禮祝賀。
截教一方,多寶道人目光誠摯,深揖一禮:「恭喜青玄師弟證就大羅道業,大道可期!」
金靈聖母眉眼含笑,帶著由衷的喜悅:「師弟此番壯舉,花開十二品,證就大羅九象,令吾等與有榮焉。」
龜靈聖母、無當聖母,和一眾截教弟子,亦是連聲道賀,恭敬虔誠。
而闡教一方,氣氛卻明顯凝重。
廣成子強壓著心頭的酸澀與巨大的失落,面色僵硬地拱了拱手:「恭賀……青玄師兄。」
赤精子、清虛道德真君等人,或眼神閃爍,或勉強擠出笑容,眉宇間難掩那「憑什麼不是我」的憋屈。
唯有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的南極仙翁,笑容發自內心:「青玄師弟,可喜可賀!吾三教又添一位頂尖大能!」
人教唯一的親傳玄都大法師,目光銳利如劍,在陸原身上反覆流轉。
那「十二品」、「大羅九象」、「盤古秘境」……每一種成就都似在他平靜的道心投下巨石。
雙手微不可查地緊握了一瞬,玄都大法師眼神深處並非嫉妒,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躍躍欲試,被激起了一絲爭勝之心。
待三教弟子賀畢,紛紛依禮退出大殿後,殿內只剩下巍峨雲床上的三清聖人和靜立階下的陸原。
無形的聖人威壓瀰漫,空氣都顯得凝重幾分。
太清聖人眼神深邃,如淵海般直視陸原,緩緩開口:「青玄子,你此番神遊盤古秘境,氣機圓滿中帶著一絲開天蒼茫,更添一份沉凝厚重……可是得了盤古父神某種法相傳承?」
陸原心頭一凜,聖人慧眼如炬,果然明察秋毫。
隨即恭聲回答,聲音清晰地迴蕩在空曠大殿:「回稟大師伯,弟子僥倖,於盤古殿內,得承『玄黃上帝法相』。」
「玄黃上帝法相!」三清聖眸同時一亮,即便早有所料,此刻得到親口確認,心中仍不免泛起波瀾。
玄門三教的第四道盤古法相!這不僅關乎氣運,更是盤古對三清教化的莫大認可!
通天教主再也抑制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好!玄黃上帝,執掌清濁輪轉,司造化生滅,有定鼎乾坤之偉力!正合吾截天之道!
盤古正宗,後繼有人!看以後誰還敢小覷吾截教法脈?」
言畢,目光灼灼地投向玉清元始天尊,其中挑釁與揚眉吐氣之意溢於言表,彷佛在說:
「看吧,二兄,你成天嫌棄我門下根基淺薄、濕生卵化,可連盤古父神都認可了我教義教導下的青玄子!」
玉清元始天尊面色微沉,對通天的得意與目光中的挑釁頗為不快,當即冷哼一聲道:「哼!通天,青玄子、多寶、金靈等輩,根骨靈秀、道心通明、勤修不輟,成此正果,乃其自身勤勉,加之父神垂青,理所應當!
至於汝截教門下,多『披毛帶角,濕生卵化』之屬,根性淺薄,不識天數,不修功德,孽力纏身,不尊教化,若非青玄此前獻策約束,崑崙仙鄉,恐早已妖氛瀰漫,雞犬不寧!」
「二兄此言謬矣!」通天教主拍案而起,青萍劍虛影在身側嗡鳴震盪。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眾生皆有一線生機!跟腳豈為修道之限?
你玉清道法森嚴,擇徒苛刻,視芸芸眾生為草芥,莫非就真合盤古父神之宏願?
吾截教為眾生擷取這一線生機,有何不對?」
玉清仙光瞬間熾盛如千鈞秩序鎖鏈,上清劍氣則化作破滅萬法的凌厲龍吟,兩種無上聖威轟然碰撞,虛空都在哀鳴!
侍立殿外的白鶴童子和水火童子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端坐中間的太清老子眼看兩位師弟又要當著小輩的面爭執起來,手中扁拐輕輕一頓。
「鐺!」
一聲輕鳴,如混沌初辟時敲響的定世之音。
一副涵蓋陰陽、包羅永珍的太極圖虛影自虛空浮現,輕輕一旋,玉清仙光與上清劍氣如熱湯潑雪,瞬間消弭於無形。
「夠了!你們二人,皆已成聖,盤古聖人爭執不休,徒令小輩恥笑!」
太清聖人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可辯駁的威嚴,眸光掃過元始與通天,帶著一絲罕見的薄怒。
殿內針落可聞。元始冷哼一聲闔目,通天悻悻斂去劍氣。
風暴中心的陸原眼觀鼻,鼻觀心,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額角一滴冷汗浸入玄衣,聖人之間的大道理念之爭,絕非他這大羅後輩能夠置喙的。
太清聖人見爭吵止歇,重新將目光投向陸原:「盤古道果神妙無窮,參悟一紀元,收穫想必匪淺。
其中所得,機緣各人不同,關乎道途隱秘,你無需細說。」
太清聖人話語點到即止,卻飽含深意。
以太清聖人之能,自然能夠看到,陸原那經由盤古秘境後的道行修為質變,慶雲道果散發出的圓融無暇的玄黃道韻,便是最好的證明!
尋常大羅初成,需數萬年甚至更久打磨方能圓融收斂氣息,而陸原甫一歸來便已臻此境.............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聞言,目光也在陸原身上再次打量,均微微頷首,認同太清所言。
隨即,三清對視一眼後,均凝聚聖諭化作玄奧道文,三卷紫玉道書落入陸原手中。
「此乃吾等證道混元前對大羅境界的些許體悟心得,於你穩定根基、梳理道途或有裨益,青玄子你收下吧!」
陸原心頭一熱,這可是聖人的經驗,彌足珍貴,他恭謹再拜:「弟子叩謝師尊、大師伯、二師伯賜法!」
手持紫玉道書,陸原返回清玄殿。
厚重的殿門關閉的剎那,隔絕了外界氣機,陸原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聖人眼皮子底下,實在令人如履薄冰。
心念微動,陸原頭頂慶雲道果自然顯化。
那玄黃門戶矗立中央,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厚重感,門內玄黃世界流轉,生滅造化蘊藏其中。
先天玄黃道果愈發晶瑩純粹,無數大道符文在其上交纏衍變,玄奧難測。
一股股屬於大羅道君、足以開天闢地、主宰一方大千世界的浩瀚偉力在陸原體內奔騰洶湧,彷佛稍稍用力,便能崩碎星辰,顛倒清濁!
「大羅道君……這便是真正仙道巨擘的境界嗎?」感受著體內與天地交感、近乎無窮無盡的偉力,陸原心中感慨萬千。
「雖在聖人眼中仍是微末,但在這洪荒天地,終究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螻蟻了!
以先天玄黃大道證得道君,根基之厚遠勝他人,混元之路縱艱險,起點亦是非凡。」
按下心頭激盪,陸原開始清點此行收穫。
心念一動,三件寶光氤氳的器物從元神深處浮現。
蘊含生死大道輪轉之意的黑白圖卷『生死圖』,推演萬物造化變遷的碧玉玉盤『造化盤』,纏繞命運因果之力的無形鎖鏈『因果鏈』。
這三件上品先天靈寶,若放諸外界,足以引起無數大能爭奪,此刻卻只是陸原的「收穫之一」。
目光熾熱地轉移到最大的寶藏,烙印在元神核心深處的「玄黃上帝法相」傳承!
那袞冕垂旒、手握玄黃圖卷、腳踩清濁之輪的至高身影,散發著浩瀚、尊貴、混元無極的氣息。
這不僅是通往混元道境的無上法門,更蘊含著「玄黃上帝」的業位之力!
若能掌握其中五成威力,便堪稱大羅道君中的巔峰存在;掌握七成,即是准聖后期天尊級數!
若能盡數掌控,甚至能爆發堪比混元聖人的偉力!此乃真正的證道根基!
「道祖業位……」陸原心中灼熱,未來的毀滅陰影在玄黃上帝如撐天之柱的偉岸身影下,也似乎淡去了幾分。
然而,比之盤古法相傳承更讓陸原激動的,則是他借『盤古道果』之力,所開創的獨門證道秘法——「斬道果證道法」!
如果說「玄黃上帝法相」是為陸原指明方向、奠定根基的「道標燈塔」,那麼這「斬道果證道法」便是為陸原劈開大道之路上荊棘的「通天利劍」!
此法之玄妙,其價值甚至在昔日從地皇岳鑒氏處獲得的凝聚鴻蒙紫氣的秘術之上!
『斬道果證道法』要義在於,斬出自身凝練的核心虛幻大道道果,寄託於與之大道屬性完美契合的先天靈寶之內!
藉由靈寶承載大道衝突反噬、隔絕雜念侵擾,直至九枚核心道果齊備,以玄黃道果為樞紐,勾連一體,清濁自分、造化流轉、生滅輪迴,自然水到渠成,直指混元!
回想在盤古道果幻境中,以此法迅疾斬出道果,終證混元聖境的景象,陸原心中就湧起一絲得意。
「完美!此證道之法乃是吾玄黃大道證道混元的通天坦途!」
然而,只得意了一會,這份得意很快被冷水澆透。
陸原嘴角的笑容僵住,眉頭緊緊鎖起。
「斬道果證道法」,每斬出一枚虛幻道果,就必須消耗一件上品先天靈寶作為其「道棺」!
而以中品、下品靈寶承載,不僅成功率極低,更會嚴重限制道果未來潛力!
如今他手中只有盤古秘境所得的三件上品先天靈寶,和手中的『玄黃清濁圖』、『玄黃辟界珠』,不過這兩件先天靈寶,都是玄黃大道屬性,只能夠算上一件先天靈寶。
剩下六件先天靈寶,陸原上哪裡尋去?
「六件……整整六件契合大道的上品先天靈寶啊!」
陸原揉著眉心,頓感頭痛欲裂,簡直是「痛並快樂著」。
不過這份「快樂」,若是讓洪荒那些困在准聖后期、億萬年不得寸進、面臨死路的大神通者若知曉,怕是要嫉妒得道心發狂,捶胸頓足,痛罵陸原不知好歹。
對他們而言,有路可走,哪怕代價再高,都是莫大的幸福!真正的恐懼,是無路可走!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陸原甩了甩頭,暫時將這幸福的煩惱壓下,收斂心神。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儘快掌握玄黃上帝法相,此乃玄黃大道根基!」
沉入定境,陸原心神浸入那尊至高法相的傳承中,感受著「道君」、「道尊」、「道祖」三重業位所代表的浩瀚力量,開始了靜修。
就在陸原於崑崙青玄殿靜參大道之際,洪荒天地,暗流洶湧。
幽冥血海,無邊無際,污穢翻騰,冤魂哀嚎。
血海深處,業火紅蓮之上,冥河老祖赤紅眼眸中怨毒與不甘交織。
與帝俊太一爭奪鴻蒙紫氣慘敗,至寶被天道收回的痛楚尤在。
自從傷勢恢復至後,冥河便一直苦思證道之路!
「女媧造人成聖.......三清立教證道......接引准提宏願登天.........」
嘶啞低語在血海中迴蕩,冥河猛地抬手,血海殘魂厲嘯匯聚!
污穢怨氣翻騰,無數肢體扭曲、面容妖異的生靈自血浪中爬出——青面獠牙者咆哮,魅骨天成者惑心。
阿修羅一族,應運而生!天道有感,玄黃功德垂落。
冥河氣息暴漲,直衝准聖巔峰壁壘!
然而,功德金光迅速黯淡,那橫亘在准聖巔峰與斬卻第三屍之間的天塹,紋絲不動!
「差得太遠……」冥河眼中血芒暴漲。
「立教!立教即可!」冥河祭起業火紅蓮、元屠、阿鼻三寶鎮壓氣運,仰天立誓:「天道在上!吾冥河,今立阿修羅教!奉行殺天、殺地、殺眾生!以殺止殺,以殺證道!阿修羅教,立——!」
稀薄如涓流的玄黃功德落下,勉強將冥河推至准聖大圓滿的門檻,便再無寸進。
「沒有『鴻蒙紫氣』,真的就無法證道嗎?」冥河仰天嘶吼.........
洪荒各處,感知到冥河證道失敗的大神通者們,絲毫沒有幸災樂禍,反生兔死狐悲之嘆。
沒有鴻蒙紫氣,真的就無法證道成聖嗎?這疑問如毒藤纏繞道心。
整個洪荒陷入了一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