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上清宮,清玄殿。
陸原緩緩睜開雙眸,剎那間,整座靜室彷佛被無形的洪流沖刷而過,玄黃神光璀璨奪目,又蘊含大道蒼茫的厚重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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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慶雲道果徹底顯化,不再是朦朧雛形,而是凝如實質,通體流轉著深沉古老的玄黃光澤。
道果之上,一扇古樸的門戶靜靜懸浮——正是那玄黃之門!
此刻的門戶更加凝練,非金非石,宛如天地初開時的一塊胎膜所鑄,門扉上道紋交織,似有萬千規則在其中生滅輪轉,流淌著至高的歲月氣息。
其內在威能與潛力,連陸原自己都感到心驚!已然具備了一絲「大道載體」的威嚴雛形!
陸原感知到它與自身道果的聯絡愈發緊密,那道承載萬法、演化玄黃的門後世界,彷佛已隱隱洞開一線。
「十一品…已有五成把握!」陸原內視己身,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圓滿感,心中閃過一絲堅定。
「然十二品道花,需萬法歸元、混元如一,身心魂、天地人、過去現在未來皆無暇...終究還差那臨門一腳的極致圓滿。」
陸原微微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出清玄殿,為了奠定混元道基,祂不缺少耐心。
在陸原閉關的這三萬載光陰中,洪荒天地發生了的一樁大事——天帝帝俊證天婚。
正是陸原閉關期間,妖相白澤曾攜『金紋紫玉請柬』登臨崑崙道場,邀三清聖人共襄天婚盛舉,試探諸聖對妖族天庭的態度
然而結果不出所料!三清聖人端坐道宮,連面都未曾讓白澤一見。
聖諭傳下,只由玄都大法師、南極仙翁、多寶道人,三位聖人弟子代聖人前往觀禮。
哪怕三清未到場,帝俊雖然心有不滿,但還是不甘得罪三清,只有捏著鼻子,將代表三清聖人的三人,請上了主位上座。
..........
三清宮中,三清聖人高坐雲台,聖輝交映,道境已然徹底穩固,證道混元帶來的煌煌天道之感內斂於身,更顯深不可測。
陸原、多寶道人、南極仙翁、玄都大法師、金靈聖母等門人弟子,盤坐於蒲團之上,靜待聖人訓話!
畢竟,三教廣收門徒、布道洪荒的時機已至,這次所議之事,眾人都心中有數!
玉清元始天尊率先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吾闡教,為玄門仙道正統,教化萬靈,擇才當慎之又慎。
欲入玉虛宮門牆,須秉性純良,尊師重道,根腳深厚,福澤綿長。非此等俊秀,難承玉清大道。」
上清通天教主聞言,眼眸中青萍劍影閃過,朗聲道:「二兄此言差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機尚且不全,萬物自有其生機!吾立截教,便為擷取那遁去之一線生機!
布道洪荒!凡此世間生靈,只要秉天地靈氣而生,懷向道之真意——不問其出身如何,無論族群之別,仙魔人妖,精怪巫神……皆可入我碧游宮門牆,求取真法!」
兩人理念迥異,如同針尖麥芒,無形道韻在殿中激盪,盤坐在蒲團上的陸原、多寶等人,頓感心神凝重如壓巨石。
大殿內氣氛瞬間凝滯!
端坐中央的太清道德天尊此刻緩緩睜開眼,無為的道韻彌散開來,中和了那碰撞的鋒芒。
「三清一體,教化乃吾等本分。理念雖有別,根本卻同源。皆是天道一環,無須執著高下。」
目光轉向一旁的陸原:「青玄子,汝隨侍多年,親歷吾等證道,且時常行走四方,見識不凡。對此事,汝有何見地?」
陸原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叫苦:「大師伯這是拿我擋刀啊!」
一面是重根腳、福澤的二師伯,一面是有教無類、鋒芒畢露的師尊,這平衡術豈是好做的?
但聖意難違,更關乎未來師門走向。陸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愚見,大師伯所言乃根本。二位師長理念,皆博大精深,為天道之兩面。」他先定調,認同太清。
接著,陸原看向通天教主,語氣帶著敬佩:「師尊截天問道,慈悲為懷,普渡眾生之心,令弟子欽佩萬分。天地生靈,確有向道之權,大善!」
先贊通天的理念高度,繼而話鋒一轉:「然弟子思之,吾等三清道統,乃盤古正宗,玄門嫡脈,承襲鴻鈞道祖仙道。教化萬方,亦當以德為本,維護洪荒清寧。
若門下收有那恣意妄為、心性歹毒、不修德行、一味恃強之輩,恐非但與擷取生機大道相悖,更會污損師門清譽,乃至牽連盤古祖神與鴻鈞道祖之聖名,為眾生所非議。」
陸原巧妙地給通天的「有教無類」加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心性與品行!不能有害群之馬。
「故而弟子斗膽進言,凡入我三清門庭者,向道之心固為根本,但心性純良、德行無虧亦是入門之基。
如此,方可上體天心之慈,中承師門之德,下行教化之善。
師尊所擷取者,當是那掙扎求存卻心懷光明之生靈的『向上』生機,而非滋養禍亂洪荒的『邪火』。」
陸原說完,垂首屏息,等待三清的評判!
聽了陸原的回答,玉清元始天尊冷峻的面容稍霽,顯然對「維護盤古正宗、玄門仙道清名」、「剔除惡徒」的說法頗為滿意。
而上清通天教主則是微微一挑眉,眼神銳利地掃了陸原一眼,這小子倒是能言善辯!
可陸原緊扣著盤古父神和道祖鴻鈞的名頭,理由堂堂正正,他又如何能直接駁斥?
況且陸原所言也非全無道理,設立基本門檻有助於維護道統清正,與自己的理念「擷取一線生機」本意也非衝突——擷取的是向道求真的生機,不是暴戾作惡的濁氣。
太清道人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一錘定音。道:「青玄之言,言之有理。向道之心為根,心性德行為本。根基不正,大道難成。便依此而行,作為入門之鑑。」
陸原則在心中偷偷鬆了口氣,隨即充滿幽怨地瞥了大師伯一眼。而太清聖人老神在在,彷佛一切皆在無為之中。
很快三清聖人開山收徒的訊息,傳入洪荒世界,讓整個天地沸騰了起來!
聖人傳法,一步登天!三清之名響徹洪荒,立教成聖,誰能抵擋聆聽無上大道的誘惑?
聖人大道,是如今通往永恆不朽、命運自主的唯一途徑!誰能不心向神往?
更何況,巫妖大戰如同懸頂利劍,隨時可能將無數生靈碾為齏粉。拜入聖人門下,便等於獲得了一張免死金牌,一個跳出洪荒殘酷旋渦的避難所。
萬年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崑崙山,這座聖人道場,此刻成為了洪荒億萬生靈心中的聖地!
山腳之下,遠眺崑崙之境,景象堪稱洪荒奇觀:
從東到西,不知蔓延多少萬里!有吞吐日月精華的先天神靈後裔,有吞吐靈氣的妖靈精怪,有潛修於深山大澤的人族鍊氣士,甚至有少數形態奇特的巫族……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
種族之繁雜,數量之龐大,前所未有!
洪荒廣闊無邊,這萬年歲月,不知有多少向道的生靈,死在了途中。
巫妖量劫劫氣彌天蓋地,大能鬥法餘波、險地絕域中的凶獸暴動、又或者爭奪資源引發的爭鬥、乃至純粹的運氣不濟……倒斃在半路、化作枯骨殘骸的生靈何止億萬?
能最終抵達崑崙山腳下的生靈,百不存一!
此刻歷經了千難萬險,站在崑崙山腳下的數百萬生靈,每一張面孔上都寫著疲憊、慶幸,望著崑崙山道場,眼眸中充滿了激動與期待的目光!
忽地,崑崙道場方向,霞光萬道,瑞氣千條!紫氣浩蕩三萬里,大道玄音陣陣,如同洪鐘大呂一般響徹天地。
聖人出行,天地賀之!
轉眼間,三道偉岸的身影,出現在崑崙山道場前,三清聖人出現了。
只見,太清聖人身披太極道袍,先天至寶太極圖垂肩,身後陰陽魚緩緩流轉,化生萬物又歸寂虛無。散發出淡泊悠遠,無為而無不為的道韻,使人內心安定祥和,明澈通達。彷佛大道至簡,盡在眼前。
玉清仙光沖霄,化作億萬萬盞金燈!瓔珞垂珠如瀑,瑞氣結成千般祥禽瑞獸虛影盤桓。
威嚴尊貴之氣瀰漫,彷佛天道綱常具現,諸般異象中,玉清元始天尊法相莊嚴,負手立於虛空,身披霞光,眸若星辰,俯視蒼生。
上清通天教主法相顯現,青萍劍懸於身側,道袍獵獵,眼神銳利如開天之鋒,劍鳴錚錚,化為宏大道音響徹寰宇!萬千仙真膜拜的虛影在光芒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