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大了一些，噼里啪啦打在陽台雨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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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婼楠看著遠處圖書館還亮著的盞燈。
那些學生應該還在奮戰，為了不確定的未來埋頭苦讀。
就在一周前，她還和他們一樣，是這所普通大學裡的普通學生。
她最大的煩惱是微積分會不會掛科、下學期宿舍要不要調整。
現在，她卻站在這裡，和娛樂圈的頂流通電話，討論如何處理突如其來的爆紅。
這感覺太荒謬了，卻又因為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格外安心。
「周瑜老師。」
她聽見自己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您當年……剛出道的時候，也是這樣嗎？一夜之間被很多人認識，然後不知所措？」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久，久到章婼楠懷疑信號斷了，試探性地「餵？」了一聲。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不太一樣。」
周瑜最終開口，聲音裡帶著些遙遠的回憶。
「我是練習生體系出道的，從進SM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未來要面對聚光燈，有心理準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溫和。
「所以你不用急，也不用逼自己快點適應。」
「慢一點沒關係，哪怕這周都用來調整心態也可以。」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章婼楠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堅定。
「謝謝周瑜老師，我知道了。我會聽您的話，什麼都不做，好好適應。」
「乖。」
周瑜的聲音軟了幾分。
「婼楠，跟你說句實在的，人氣這東西就是把雙刃劍。」
「現在全網都把你誇上天，說你是『國民初戀』，誇你有靈氣、未來可期。」
「可你要是下一步走錯了，這些人轉頭就會罵你『不過如此』『捧不紅』，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帶著點過來人的警醒：
「所以別被眼前的熱度沖昏頭，先想清楚——你是真喜歡演戲，還是就享受這被人圍著的新鮮感？」
這話像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章婼楠心裡的慌亂與躁動。
她的大腦瞬間清醒，那些被喧囂掩蓋的真實想法，一下子冒了出來。
喜歡嗎？當然喜歡。
巴黎那七天，站在鏡頭前的每一秒，她都覺得自己活在了另一個鮮活的世界裡。
用眼神傳遞心動，用動作表達情緒，那種沉浸式的投入感，是她過去十八年從未感受過的熱烈。
可這份喜歡，值得她放棄安穩的學生生活，一頭扎進娛樂圈的名利場嗎？
她不確定。
「我……」
章婼楠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我需要時間想想。」
「那就去想。」
周瑜的語氣里瞬間染上笑意。
「這周別去學校了，人多眼雜，根本靜不下心。」
「我已經讓人在杭城找了套僻靜的公寓，地址等下讓白夢顏發你，直接搬過去。」
「啊？不用不用！」
章婼楠連忙搖頭擺手，哪怕周瑜看不見。
「我自己找個民宿就行，不用麻煩您特意安排，太破費了……」
「聽話。」
周瑜直接打斷她，語氣像哄小孩。
「住處和安全我來搞定，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個安靜地方關了手機，好好跟自己對話。」
「其他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章婼楠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謝謝您，周瑜老師……真的，麻煩您太多了。」
「哭什麼？」
周瑜的聲音放得更輕，「這條路是不容易，但你要是想清楚了真要走，我幫你鋪路。」
「從簽約到資源規劃，從應對媒體到守住底線，我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我在，沒人能讓你受半點委屈。」
掛了電話，章婼楠在陽台上站了很久。
手機還在瘋狂震動，微博粉絲數已經突破50萬大關，可她心裡的慌亂卻消散了大半。
她抹了把臉，打開微信給周瑜發消息：
「周瑜老師，我會好好想清楚的。」
這次回復來得飛快，依舊是簡潔的風格，卻多了點溫度：
「嗯，慢慢來。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分鐘，章婼楠關掉手機，推開陽台門走回宿舍。
三個室友都在，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見她進來，立刻噤聲圍了上來。
「楠楠，你沒事吧？剛才跟誰打電話呢，聊了這麼久？」
林曉拉著她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擔憂。
「是周瑜老師。」
章婼楠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不少。
「他讓我這周先別去學校，找個安靜地方想想清楚要不要進娛樂圈，還幫我在杭城安排了公寓。」
「我去！周瑜也太好了吧！」
王雨一下子跳起來，短髮都跟著晃。
「這待遇，他肯定對你有意思！」
「別瞎說。」
章婼楠的臉有點紅，卻沒反駁，轉身爬上床開始收拾行李。
「我就是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要不要進圈？」
李婷推了推眼鏡，語氣務實。
「楠楠，我覺得這是好事。周瑜願意這麼幫你，說明他認可你。」
「有他帶你，比你自己瞎闖強一萬倍，至少能少踩很多坑。」
章婼楠收拾行李的動作頓了頓，輕輕點頭：
「我知道他是真心幫我，所以才更要想清楚，不能辜負他的好意。」
把幾件換洗衣物和常用物品塞進背包，章婼楠躺回床上。
室友們都沒說話，但她知道，大家肯定沒睡著。
她摸出手機，翻了翻私信里的經紀公司邀約。
換作平時，她肯定會心動到睡不著。
可現在，周瑜的話在耳邊響起：
「別著急簽任何合同，先想清楚自己要什麼。」
章婼楠果斷關掉私信，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寢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行的輕微聲響。
而另一邊，周瑜掛了電話，回到辦公室。
楊天真正在整理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挑眉道：
「可以啊，還特意給人家小姑娘打電話安撫？怎麼，動真心了？」
周瑜沒否認，也沒承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這些都是我造成的，總不能讓她獨自面對這些。」
「幫我跟她學校那邊打個招呼，推掉那個專訪。」
「還有，盯著點那些找她的經紀公司。」
「行，知道了。」
楊天真翻了個白眼，語氣卻帶著點無奈。
「就你護短。不過說真的，這小姑娘運氣好，遇到你這麼個願意幫她的。」
「換個人，說不定早就把她當成製造熱度的工具了。」
周瑜沒說話，打開電腦，屏幕上彈出《告白氣球》的最新數據報表。
YouTube播放量120萬，微博話題閱讀量6億，QQ音樂新歌榜穩居第一，各項數據還在瘋狂攀升。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評論區截圖上，那裡有一條熱評被頂得很高：
「周瑜的眼神太絕了，不管是《燕歸巢》的深沉，還是《告白氣球》的溫柔，都讓人淪陷。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他是什麼樣的人呢？
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