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對石海龍,並沒有多說什麼。
與其他人都是一樣的問詢,然後就帶著筆錄離開了。
陳支書與楊建軍送完人回來,就讓所有人都散了,包括石海龍他們。
只不過陳支書最後喊了一聲石海龍,石海龍扭頭,看到陳支書讓他去辦公室。
石海龍進了辦公室,就已經掏出來香菸,給陳支書遞上。
陳支書點燃,眼睛瞥了一下石海龍,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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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以為沒事了,你下手太重,已經有些過頭。
是我把你保下來的。
以後別這樣,我不想看到你,走林紹文他們的老路。
安安分分的賺錢,也別心裡沒底,想些有的沒的。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雖然想的沒錯,但現在改革開放,很多路都需要有人嘗試。
這也是我保你的原因。
醫藥費該掏就要掏,這樣我也好幫著說話,以後也沒人會鬧。
不然,你們家以後不會安生。
你能夠把地籠網賺錢公開出來,是一件好事。
地籠網也正好彌補了,現在捕魚方式單一的缺陷。
這一點是值得肯定的,畢竟我們村有那麼長的海灘。
地籠網能夠讓很多不上船的村民,把海灘利用起來,有個穩定的收入來源。
明天我準備去公社信用社,幫沒錢的村民,解決一些資金問題。
讓所有人都能夠有地籠網……」
陳支書淡淡的說著,石海龍老老實實的站著,聽著。
上輩子他跟陳支書沒啥交集,也搭不上話。
卻是沒想到,這陳支書人還怪好的。
上輩子只是聽說,其生活作風方面的八卦。
加上重生之後,他的確看見。
所以,潛意識印象,陳支書不是啥好人。
但現在看來,似乎有失偏頗。
當然,人無完人,再結合上輩子,好像過幾年陳支書就去了公社。
好壞他也不了解。
明年民兵隊長楊建軍,就會改成治保主任,民兵隊長這種職務,退出歷史舞台。
等陳支書去了公社,楊建軍就是接任者。
功績好像就是,楊建軍帶著婦女主任,把計劃生育抓都很好。
鐵面無私,扒了很多房,搬了很多人家的家具。
石海龍記得,那地主老宅倉庫,破家具堆了好多年。
陳支書依舊平淡說著,「現在大嶼村漁業隊承包組。
是響應上級的方案,是專業承包,聯產計酬生產責任制。
但弊端是,村子裡閒人太多,也沒有太多捕魚工具,生產資料。
大隊部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兜底所有人。
今年之後,明年開始,大隊部不會在分配糧油,以及各類的票據。
跟你說這些,就是看你是個喜歡動腦筋的。
已經率先自力更生,走了一條自己的路……」
石海龍聽明白了,也就是他帶了個頭。
讓習慣了生產隊模式的村民,開始從被動變向主動。
而不是如以前那樣,坐等生產隊分配,坐等承包組分配。
同時,陳支書的話,也讓石海龍意識到,陳支書的內心。
是不看好承包組模式的。
也的確是,石海龍經歷過,知道承包組長不了。
還會留下一堆爛帳,讓大隊部頭疼。
想了想,石海龍低聲說道:「陳支書,我覺得可以完全放開。
把承包組的船,都折價買給個人,讓他們自負盈虧。
我相信那樣,上交的任務也肯定會足額完成。
甚至於積極性更高,捕撈量也會更多……」
石海龍知道,他的話或許陳支書也明白,他說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但該說的時候,就得說出來。
果然,陳支書聽了之後,很認真的打量了一下石海龍。
然後很難得的笑了起來,「你年紀輕輕,有這樣的想法,看來我沒看錯人。
你是不是心裡想著,買一艘自己的船?」
石海龍訕訕一笑,點了點頭,「嗯,我想買船,那樣才符合包產到戶的政策。
因為我們漁民,漁船就是生產工具。
沒有生產工具,又如何包產到戶呢?」
陳支書哈哈一笑,不過又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生產隊的船,短時間內是不會賣的,不過你要是有足夠的錢。
那我就給你開單子,你自己去公社船廠買。」
石海龍一聽,頓時兩眼放光。
這陳支書也太知心了,真的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打蛇隨棍上,機會難得,石海龍當即說道:「那陳支書麻煩你,給我開個單子。
我感覺過不了多少天,我用大隊部的船,就不合適了。」
石海龍沒說,他租借大隊部的船,肯定會被各種關係搶走。
而是用了不合適。
畢竟牽扯到下地籠網賺大錢,大隊部那些幹部,也是有著七大姨八大媽的。
就是陳支書,也會考慮家裡人,關係近的。
石海龍這樣說,也是不讓陳支書不好做。
陳支書聞言,略微驚奇的看了一眼石海龍,然後笑著拉開抽屜。
取出紙筆,寫了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石海龍離開了大隊部,他也如願以償的,拿到了買船的證明信。
心情非常不錯,路上遇到不放心過來的大哥,兄弟倆一起回家。
到了家,石海龍先吃飯,家裡人已經都吃過。
一家子都在做著地籠網,成品也做好了很多。
石母掃了一眼扒飯的老二,看著那一張鼻青臉腫的臉。
也是心疼又無奈。
忍不住說道:「海龍,這兩天風大,你這情況也就別去收網。
明天上午讓你爹跟海豐兩人去。
順便把地籠網收回來,等颱風過了再去下。」
石海龍停下扒飯,說道:「行,就讓大哥跟爹過去收。
不過不要把地籠網收回來,風浪大說不定魚獲更多。」
石海龍自己知道自己事,他不僅僅臉上鼻青臉腫。
其實身上也有多處疼痛,雖然沒有重傷,但也需要養一下。
這次打架,能夠干贏,實屬又很多巧合因素。
並不代表他戰鬥力無敵。
他的力量是增長,但還沒有誇張到一個打十個。
其實這種打架,向來只有一點,那就是比誰更狠。
那些混子痞子流氓,真的是戰鬥力爆表嗎?
從來不是,而是兇狠,是沒底線。
村民們怕的,也從來不是打不過,而是怕報復。
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石海魚這個時候,就坐在石海龍旁邊,看著她二哥的臉。
小臉上滿是小大人似的的心疼。
石海龍一扭頭就看到小妹那小模樣,當即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龍蝦好吃不?」
「好吃,二哥,我明天還想吃……」
石海花也說道:「我明天也想吃……」
石母一聽,頓時就要開罵,但看著桌子旁兩兄妹,她第一次忍住了。
石父叼著煙,默不作聲的綁紮地籠網。
對於二兒子今天,下手那麼狠,他其實心裏面是很認同的。
因為隨著二兒子下地籠網賺那麼多錢,他心裡同樣的很不安。
這次石海龍出手,也正好打消一些人,不該有的心思。
老話說,小富離鄉,大富離城。
意思就是小富就別待在老家,去大城市。
大富就別待在城裡,有多遠跑多遠。
熟人,自己人,宰起人來才沒輕沒重,外人反而會適可而止。
這老話裡面的道理,就說明了很多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