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討債聖經》第一條
金光倒卷,罡風如刀。
那方象徵青玄宗三千載氣運的掌門金印,此刻像塊被頑童踢飛的爛磚頭。
它呼嘯著砸向太清殿。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玄微子面色沉靜。
大袖一揮,靈力化網,兜住了倒飛的金印。
咚。
太清殿的琉璃瓦簌簌直落。
玄微子腳下的白玉磚寸寸龜裂。
虎口崩開,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沒皺眉。
作為絕對理性的操盤手,他不在乎傷。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懷中的金印底座。
那裡原本雕著祥雲瑞獸。
現在,多了一排參差不齊的牙印。
牙印縫隙里,還掛著幾根沒剔乾淨的大蔥絲。
辛辣味刺鼻。
這不是重創。
這是羞辱。
這是把青玄宗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了兩腳,順便還撒了泡尿。
大殿死寂。
「好。」
玄微子手指撫過那排牙印。
「很好。」
他眼神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種要把世界凍結的冷。
「既然不想當棋子,那就當廢料處理。」
「這不僅是魔患。」
「這是必須抹除的政治污點。」
當—!
鐘鳴九響。
鎮魔鍾,非滅門之禍不響。
護山大陣升起,層層金光鎖死紫竹峰。
玄微子高舉青色太清令。
聲音森寒。
「傳令。」
「六峰首座,元嬰以上長老,即刻除魔。」
「今日。」
「雞犬不留。」
紫竹峰後山。
狂風卷著黃沙。
余良站在十丈高的血肉魔像頭頂。
衣袍獵獵。
沒人知道,他藏在袖子裡的左手抖成了篩子。
右手握著的鏽劍「窮奇」,像個填不滿的黑洞。
它在喝血。
在抽命。
余良的指尖已經變成了詭異的半透明色。
那是「存在」即將耗盡的徵兆。
「別抖啊,我的大債主。」
窮奇那破鑼般的嗓音在余良識海里炸響,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貪婪。
「看看這場面!恐懼、憤怒、殺意——這可是滿漢全席!再給我來點存在感」,這點利息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講究。
這破劍真特麼講究。
吃人不吐骨頭。
余良心裡罵娘,臉上卻不得不繃著那副高深莫測的死人臉。
好累。
好想跪下喊救命。
我想回家。
余良張了張嘴。
原本想說的一句「有話好說,欠條好商量」。
經過腳下魔像那充滿惡趣味的法則加持。
變成了低沉、沙啞,自帶混響的恐怖魔音。
「螻蟻,聚齊了嗎?」
聲浪滾滾。
山石崩裂。
下方。
王逸那一對金屬兔耳猛地豎起。
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迸射出一種清澈的狂熱。
他揮舞著大蔥變異成的狼牙棒。
向身後的光頭幫眾嘶吼。
「嘰!」
「聽到了嗎?」
「債主嫌利息不夠!」
「那些老登手裡的法寶,個個都是陳年老賴欠下的利息!」
「兄弟們,根據《討債聖經》第一條。」
「無法溝通時,我們要物理清算!」
「物理清算!」
「資產重組!」
二十三名身高三米的肌肉兔頭金剛,齊刷刷磨牙。
咯吱。
咯吱。
口水滴在地上,腐蝕出深坑。
這哪裡是修仙宗門的圍剿現場。
這分明是一群餓了三天的惡狼,看見了自助餐開業。
「嘿嘿嘿————這群兔子真可愛。」窮奇在劍里笑得打滾,「這種把腦子扔掉,只剩下討債」本能的靈魂,嚼起來一定嘎嘣脆。小子,以後這群瘋兔子就是咱們的御用打手,記得給他們多發點過期的胡蘿蔔。
天邊流光溢彩。
數百道遁光劃破長空。
青玄宗最頂尖的戰力到了。
蕭無鋒御劍懸停,死死盯著那尊血肉魔像,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扭曲到了極點。
「左眼比右眼低了三寸,觸手————十七根?竟然是單數?」
蕭無鋒呼吸急促,額角青筋狂跳,本命飛劍發出刺耳的嗡鳴:「余良,你這種不對稱的髒東西,簡直是修仙界最大的違章建築!」
「嘖,極品強迫症。」窮奇在識海中吸溜一聲,「小子,把他抓活的。我要當面把他的飛劍掰彎,再把他的劉海剪成狗啃泥,那股怨氣絕對是大補。」
「蕭師兄罵得好!」
白蓮兒駕馭花瓣擠到蕭無鋒身側,深吸一口對方身上殘留的豬尿味,面泛潮紅:「連師兄身上的味道都如此狂野不羈。」
轉頭看向余良時,她瞬間換上一副嫌惡嘴臉:「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那窮酸眼神多看蕭師兄一眼都是褻瀆!今日我就挖了你的狗眼,給蕭師兄助興!」
「嘔——餿了。」窮奇乾嘔,「這女人的靈魂全是綠茶渣子味,吃了壞肚子,你自行處理。」
「白蓮花,少在這噁心人!」
錢多多騎著大白貓撞開白蓮兒,撥弄著算盤,眼神在蕭無鋒身上貪婪掃過,隨後像看垃圾一樣瞥向余良。
「蕭師兄這種優質資產也是你能蹭的?」錢多多冷笑,「至於余良?渾身上下榨不出半塊靈石的油水,這種嚴重貶值的垃圾,必須強制銷毀!」
「喲?這丫頭懂行。」窮奇獨眼一亮,「滿身銅臭,是貪婪」的上好佐料。雖然比不上你的陳年爛帳,但也夠塞牙縫。把她算盤搶了,我要拿來剔牙。」
「葉傲天!」余良突然喊了一嗓子。
葉傲天剛被蕭無鋒身上的味道熏得乾嘔,聞言立刻強忍不適,45度仰望天空,習慣性地甩了一下並沒有頭髮的光頭。
「粗鄙。」他眼神憂鬱,擺出一個悽美的側顏,「余良,你千不該萬不該,破壞了我與蕭師兄並肩作戰的絕美構圖。這一劍,是為了藝術。」
「吼!肉!大肉丸子!」
拓跋野騎著雷虎沖在最後,一人一虎嘴角掛著同樣的哈喇子,盯著魔像眼冒綠光:「好大的肉!撒上孜然————俺能吃一年!」
「想吃老子的座駕?」窮奇劍身紅光暴漲,怒不可遏,「這大塊頭我都捨不得一口吞,這蠻子敢惦記?小子,弄死他!我要把他塞進這魔像的屁股里做成臘腸!」
就在神機峰主歐陽冶駕馭百丈機關巨獸,準備噴吐毀滅火炮時。
一道嬌小的身影突然躍下。
義無反顧。
擋在了紫竹峰大陣之前。
「墨鳶?!」
歐陽冶大驚失色,強行偏轉炮口。
「你瘋了?!」
「那是魔頭!快回來!」
墨鳶沒有回頭。
她面無表情地站在狂風中。
一身冷硬的偃師袍,此刻透著一股決絕的悽美。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無數齒輪瘋狂轉動。
構建出一個完全脫離現實的邏輯閉環。
她緩緩抬頭。
看向魔像之巔那個「孤獨」、「被世界遺棄」、「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身影。
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狂熱。
「《霸道魔尊的小逃妻》第七章:舉世皆敵。」
墨鳶低聲喃喃。
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病態的執著。
「為了保護心愛的人,女主角背叛師門,獨對天下————」
「多麼完美的劇情。」
「多麼悽美的邏輯閉環。」
「這才是機關術無法計算的——愛。」
十指連彈。
絲線飛舞。
身後瞬間組裝出一座巨大的機關盾牆。
硬生生擋住了拓跋野和錢多多的第一波攻勢。
「師父,你不懂。」
墨鳶側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歐陽冶。
語氣冰冷。
「你們眼裡的他是魔。」
「但在我眼裡,他是唯一能讀懂我機關術數、唯一能配合我演完這場曠世絕戀的男主角。」
「如果世界要殺他。」
「那我就————」
「拆了這個世界。」
「噗哈哈哈哈!」
窮奇在識海里笑得差點斷氣,「絕了!真是絕了!這丫頭的腦迴路簡直是藝術品!比最瘋狂的魔修還要癲狂!」
「小子,這可是個極品病嬌,她的靈魂味道————那是草莓味的砒霜!你賺大了!快,配合她!給她一個霸道的眼神!不然都對不起她這場大戲!」
「你————你這個逆徒!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歐陽冶氣得差點當場腦溢血。
余良在高處看得眼皮狂跳。
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大姐!
你這是哪門子的自我攻略啊?
我不需要你這種變態的保護啊!
你那個籠子比這些人的劍還可怕好嗎?!
我只是想騙點錢,沒想演虐戀情深啊!
「別抱怨了,軟飯硬吃也是本事。」窮奇陰惻惻地慫恿,「有人替你擋刀還不好?趕緊的,趁著亂,再多撈幾筆因果爛帳!」
局勢已容不得他吐槽。
玄微子沒有半句廢話。
太清令一揮。
冷冷吐出一個字。
「殺。」
藏劍峰首座獨孤傲率先出手。
這位中二病晚期的劍修,終於找到了展示他「孤高」的機會。
單手掐訣。
滿臉傲然。
仿佛天地間只剩他一人一劍。
「哼,花里胡哨,不成體統。」
「劍修,自當一劍破萬法。」
獨孤傲冷喝。
「萬劍歸宗!」
錚錚劍鳴響徹天地。
數萬柄飛劍匯聚成一條銀色長河。
裹挾著撕裂虛空的鋒銳。
如同一條銀色巨龍。
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魔像絞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