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9章 解釋一下,關於我幫同門免費理髮這檔事

  粉紅色的毒霧散得很快。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像是一場荒誕大夢被冷水潑醒。

  紫竹峰廣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號人保持著撅屁股、啃泥巴、解褲腰帶的姿勢僵在原地。

  山風一吹。

  涼。

  透心涼。

  尤其是那二十幾個頂著鋥亮滷蛋的精銳弟子,涼意順著天靈蓋直鑽腳底板。

  死寂持續了三個呼吸。

  直到那名富二代弟子顫抖著手,摸到了自己光滑如鏡、毫無阻礙的腦殼。

  手感很潤。

  但他不想潤。

  「啊——!!!」

  慘叫聲撕裂了雲層,驚起一片飛鳥。

  「我的頭髮!老子養了二十年的長髮!」

  「誰幹的!哪個殺千刀的把我剃成了禿驢!」

  羞憤、驚恐、狂怒。

  情緒瞬間引爆。

  錚!錚!錚!

  二十幾道劍光沖天而起,殺氣匯聚成實質,直指輪椅上那個正準備把靈石往褲襠里塞的余良。

  劍鋒未至,天先黑了。

  轟!

  一股恐怖的重壓如液壓機般轟然砸下。

  噹啷。

  所有飛劍墜地,像是被折斷翅膀的死鳥。

  鐵無情踩著漆黑巨劍懸在半空。

  身後,執法堂弟子列陣如烏雲壓境,漆黑的鎖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鐵無情俯瞰下方。

  臉皮瘋狂抽搐。

  這哪裡是修仙宗門?

  這分明是大型瘋人院放風現場!

  尤其是那二十幾個在陽光下反光的光頭,簡直是把青玄宗的臉面扔在地上摩擦,還順帶吐了兩口濃痰。

  「余良。」

  聲音不帶溫度。

  只有純粹的殺意。

  「聚眾吸毒,致人瘋癲,侮辱同門,毀人道基。」

  咔嚓。

  一道針對神魂的黑色枷鎖在他掌心成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無需審判,即刻搜魂,就地正法。」

  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鐵無情甚至懶得聽解釋,直接動手。

  搜魂?!

  輪椅上,余良瞳孔縮成針尖。

  絕對不行!

  剛才藉助毒霧窺探到的真相——那根連接蒼穹、把眾生當牲口圈養的黑線,還印在腦子裡。

  一旦被搜魂,這秘密就會順著鐵無情的神識泄露。

  到時候死的不僅是他。

  整個青玄宗都會被天道瞬間抹殺,連灰都不剩。

  必須演。

  拿命演。

  「慢著!」

  余良猛地從輪椅上彈起,卻因虛弱又重重摔回。

  他死死捂著胸口。

  天譴之痕正瘋狂吞噬著僅剩的生機。

  但他臉上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悲憤,一種被世人不理解的孤獨。

  「鐵長老!你要殺我?」

  余良舉起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指著那群光頭,聲音悽厲,字字泣血:

  「我為了幫這群榆木腦袋破障,耗盡心血,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你現在要殺我?」

  鐵無情動作一頓。

  氣極反笑。

  他指著王逸那顆滑稽的光頭:「把人剃成禿驢也叫破障?你當本座是傻子嗎?」

  「膚淺!」

  余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眼神狂熱,像個殉道者。

  「頭髮是什麼?是三千煩惱絲!是紅塵垢!是阻礙靈氣直通天靈蓋的雜草!」

  他推著輪椅,不要命地衝到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王逸面前。

  「看看王師兄!」

  「天資卓越,卻卡在瓶頸整整三年!為什麼?」

  「因為堵了!」

  「天門被頭髮蓋住了,靈氣進不去,濁氣出不來!我這是在給他做『物理開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余良。

  這也太能扯了。

  連騙子都編不出這種鬼話。

  鐵無情眼中的殺意更甚,手中枷鎖就要落下:「滿口胡言,死!」

  「證據!我有證據!」

  余良大吼一聲。

  反手一巴掌拍在旁邊還在打嗝的豬爺屁股上。

  「吐出來!」

  豬爺被拍得一激靈,喉嚨一滾。

  「嘔——」

  一團黑乎乎、濕噠噠,混雜著泥土和豬口水的毛球被吐了出來。

  那是剛才豬爺亂吃東西積食的產物。

  余良卻如獲至寶。

  他指著那團噁心的東西大喊:「看!這就是從他們腦子裡逼出來的業障!黑得發亮,臭不可聞!若不逼出,他們這就得走火入魔!」

  鐵無情看著那團豬嘔吐物。

  額角青筋狂跳。

  他在侮辱我的智商。

  他在把執法堂的尊嚴放在腳底下踩。

  「好,很好。」

  鐵無情怒極,手指一點。

  黑色枷鎖化作毒蛇,帶著腥風撲向余良。

  「既然你說開光,那本座就看看,這光頭到底有什麼神異!若無神異,我把你千刀萬剮!」

  死局。

  哪有什麼神異?

  那就是個普通的光頭,甚至因為余良剛才盤得太用力,還有點紅腫。

  余良看著撲來的枷鎖。

  藏在袖子裡的左手,猛地握緊。

  兩根手指已經沒了。

  再用一次因果欺詐,這隻手就廢了。

  廢手,還是廢命?

  這選擇題不做也得做。

  「因果欺詐·大光明術。」

  他在心裡默念。

  左手無名指的指甲蓋瞬間崩解,連帶著半截指骨憑空消失。

  劇痛讓余良的表情瞬間扭曲。

  看起來更加猙獰,更加狂熱。

  「王師兄!此時不悟,更待何時!」

  余良暴喝一聲。

  暗中一腳,狠狠踹在王逸的麻筋上。

  王逸本就剛醒,腦子嗡嗡作響。

  頭皮沒了遮擋,被山風一吹,涼颼颼的。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清涼感,加上麻筋帶來的電流般的酸爽,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錯覺——

  好像……

  腦子真的清醒了?

  就在這時,余良的因果律到了。

  「亮!」

  嗡——

  王逸那顆光溜溜的腦袋上,突然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陽光。

  在因果視覺的扭曲下,那不是反光。

  那是一圈淡淡的、神聖的、只有得道高人頓悟時才會出現的……

  金色佛光!

  「這……」

  王逸瞪大眼睛。

  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配合頭頂的涼意,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的極致體驗。

  「我……我感覺到了!」

  王逸顫抖著摸著自己的光頭,聲音都在發顫。

  「涼!太涼了!沒有任何阻礙!靈氣真的直接灌進去了!」

  轟!

  那圈金光猛地炸開。

  (余良又獻祭了半截小拇指,疼得差點暈過去)。

  全場譁然。

  原本那些捂著腦袋痛哭的弟子,此刻全都把手放了下來。

  眼神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最後變成了……渴望。

  極度的渴望。

  「真……真的能開光?」

  「王師兄卡了三年瓶頸,剃個頭就悟了?」

  「那是大道之光啊!我看到了大道之光!」

  「大師!余良大師!」

  一個光頭弟子突然撲通跪下,摸著自己的腦袋喜極而泣:

  「謝謝啊!謝謝大師給我剃度!我悟了!我感覺我要突破了!」

  撲通。

  撲通。

  眨眼間,二十幾個光頭齊刷刷衝著余良磕頭。

  陽光下,二十幾顆滷蛋反射出的光芒,比護山大陣還要耀眼,刺得人睜不開眼。

  鐵無情的手僵在半空。

  那道致命的枷鎖停在余良鼻尖三寸,再也落不下去。

  這一刻。

  這位執掌宗門刑罰百年的鐵面長老,世界觀崩塌了。

  難道……

  真的是我太膚淺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絕頂」強者?

  余良癱坐在輪椅上。

  左手藏在袖子裡,血正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輪椅扶手。

  他臉色慘白如紙。

  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衝著鐵無情拱了拱手。

  「長老,這解釋……您還滿意嗎?」

  鐵無情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中那股荒謬感。

  受害者自己都喊著「謝大師開光」,他這個執法長老再抓人,反而成了阻人成道的惡人。

  「好一張利嘴,好一個『開光』。」

  鐵無情冷笑一聲。

  掌心枷鎖消散。

  但他沒有走。

  那雙深邃的眼睛越過余良,死死釘在了不遠處那個散發著毒氣的土坑旁。

  那裡,二師姐紅藥正哼著小曲,給三具還在抽搐的「人形藥渣」餵蜈蚣。

  那是之前試圖刺殺余良的三名死士。

  「光頭的事,本座暫且不論。」

  鐵無情腳踏虛空,一步步走到土坑邊。

  袖袍一揮。

  勁風吹散毒霧,露出那三具面目全非的軀體。

  雖然臉已潰爛,但在他們露出的後頸處,依然能清晰看到一個特殊的刺青。

  一柄斷劍,纏繞著一隻睜開的眼睛。

  余良心頭猛地一跳。

  一種比剛才面臨搜魂還要危險的寒意,爬上脊背。

  「認識嗎?」

  鐵無情指著那個刺青。

  轉過頭。

  看著余良的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這是『天劍峰』暗部的死士標記。」

  「只有天機子峰主親自下令,這些人才會出動。」

  鐵無情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余良剛剛死裡逃生的慶幸。

  天劍峰。

  青玄宗第一峰。

  那個算無遺策、號稱「概率狂魔」的天機子諸葛淵的老巢。

  「余良,你以為你只是在跟一群外門弟子過家家?」

  鐵無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私自囚禁、虐殺天劍峰暗部成員。」

  「這罪名,可比給幾個人剃頭要大得多。」

  他重新凝聚起那道黑色的枷鎖。

  這一次,鎖鏈上泛著令人絕望的血光。

  「恭喜你,卷進內門真正的絞肉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