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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只要錢到位,姿勢全都會

  紫竹峰還是那座紫竹峰。

  只是畫風裂開了。

  昨夜那股令人脊背發涼的陰森鬼氣,此刻連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帶著銅臭味的狂熱。

  那是韭菜們揮舞著鐮刀,哭著喊著求收割的盛世奇觀。

  「退後!都給我退後!」

  「再擠漲價了!」

  蘇秀單腳踩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的八仙桌邊緣。

  她手裡的算盤撥得火星四濺,那噼里啪啦的脆響,硬是蓋過了幾百號人的嘈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下等簽五塊靈石!僅限拳腳,禁兵刃,禁撩陰腿!」

  「中等簽十塊!准許練氣期術法,限時三息,過時不候!」

  「上上籤二十塊!准許辱罵、吐口水,附贈阿駝特製『回春仙津』一碗!」

  陽光毒辣。

  桌面上堆積的劣質靈石,折射出的光芒比金丹法寶還要刺眼。

  豬爺趴在靈石堆頂端。

  粉紅色的蹄子死死護著身下的財富,兩隻招風耳像雷達一樣豎著。

  它時不時抓起一塊品相差的靈石,「嘎嘣」一聲咬碎。

  滿臉嫌棄地咽下去,仿佛在嚼一顆放久了的炒豆子。

  不遠處,羊駝阿駝繫著髒兮兮的圍裙。

  它對著一口沸騰的大黑鍋,優雅地啐了一口。

  長勺攪動,清水瞬間變得粘稠,泛起詭異的綠色泡沫。

  「特製仙津,五靈石一碗。」

  「不僅解渴,還能治腦子。」

  數百名外門弟子排著長龍,手裡死死攥著靈石,眼珠子通紅。

  他們不是來喝口水的。

  他們是來買命的。

  買那個癱在門板後、像個收租土財主一樣的男人的命。

  余良癱在輪椅上。

  面前豎著一塊還在滴泔水的破門板。

  上面用鍋灰寫著八個狂草大字——

  【奉旨切磋,童叟無欺】

  「下一個!」

  余良懶洋洋地敲了下破鑼,聲音像鴨子叫。

  人群炸開。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撞開同門沖了出來。

  他手裡捏著一枚皺巴巴的中等竹籤,臉上橫肉亂顫,殺氣騰騰。

  「碎石掌李鐵!」

  「余良,今日我要把你拍成肉泥,替宗門除害!」

  吼聲如雷。

  李鐵全身肌肉如岩石隆起,蒲扇大的巴掌裹挾著腥風,直奔余良面門。

  練氣八層,毫無保留。

  這一掌下去,別說人,就是頭牛也得腦漿迸裂。

  圍觀人群屏住呼吸。

  不少人甚至閉上了眼,等著聽那聲脆響。

  余良沒躲。

  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像是一個等待擁抱的浪蕩子,敞開了那件破道袍的懷抱。

  體內,《萬物皆可盤》瘋狂運轉。

  來了。

  那股狂暴的掌力帶著李鐵的殺意,狠狠撞進余良的經脈。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經脈早已寸斷。

  但在余良眼裡,這不叫攻擊。

  這叫「投懷送抱」。

  渣男心法第一要義:不拒絕。

  既然你這般熱情,那便進來吧。

  掌力入體,瞬間被千瘡百孔的身體分流,像奔騰的洪水衝進了乾涸的地下溝渠。

  痛。

  鑽心的痛。

  但痛楚過後,是一種近乎變態的充盈感。

  像是乾癟的海綿扔進了水裡。

  余良的胸口詭異地凹陷下去,像是一塊被壓扁的麵團,甚至能看到肋骨在皮膚下扭曲的形狀。

  李鐵大喜。

  手感對了!骨頭斷了!

  然而下一秒,那凹陷的胸膛猛地彈回。

  渣男心法第二要義:不負責。

  你的情意我收到了,但我給不了你名分。

  所以……滾。

  「走你!」

  余良周身三百六十個穴竅驟然張開。

  轟——!

  一股渾濁、滾燙、混合著火毒與掌力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呈環形炸開。

  這不是簡單的卸力。

  這是全方位的「排濁」。

  「噗——!」

  一聲悶響。

  李鐵感覺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個高壓蒸汽爐上。

  反震之力混合著那股惡臭的高溫氣流,直接把他掀飛了三丈遠。

  他在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拋物線,重重摔在地上。

  鼻血長流,半天沒爬起來。

  全場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豬爺嚼靈石的嘎嘣聲。

  余良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塵,一臉遺憾。

  「力道尚可,就是有點虛。」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李鐵,語重心長。

  「師弟啊,你這掌法只有剛猛,沒有後勁。」

  「是不是最近夜裡元陽外泄過甚?腎水不足,導致掌力發飄。」

  「建議買碗阿駝的仙津補補,五塊靈石,不貴。」

  李鐵捂著流血的鼻子,剛想罵娘,卻突然愣住。

  他的確……最近有些放縱,導致瓶頸卡了半年。

  但這無賴怎麼看出來的?

  更見鬼的是,剛才那一震,似乎把他淤積在胸口的那口悶氣也給震散了?

  原本滯澀的經脈,竟然……通了?!

  「下一個!別耽誤我賺錢!」

  余良敲著破鑼,像趕蒼蠅一樣揮手。

  人群騷動。

  原本單純的殺意,開始變質。

  「我來!貧道就不信這個邪!」

  「火球術!燒死他!」

  既然拳腳不行,那就術法轟炸。

  一顆臉盆大的火球呼嘯而至,熱浪逼人,連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余良眼睛一亮。

  火屬性靈力?

  好東西!正缺火氣通便!

  他張開嘴,像吞個饅頭一樣,正對著火球。

  「吸溜。」

  火球撞在余良身上,並沒有爆炸,而是像水流進海綿,瞬間消失不見。

  余良整個人瞬間通紅,頭頂冒出白煙。

  那是火毒在經脈里瘋狂沖刷的快感。

  爽!

  「這火球……有點甜。」

  余良砸吧砸吧嘴,隨後把頭一歪,對準那個施法的弟子。

  左耳竅,開!

  滋——!

  一道細如髮絲卻極其凝練的赤紅火線,從余良耳朵里噴射而出。

  精準打擊。

  那弟子的髮髻瞬間被燒焦,頭髮炸立如刺蝟,冒出一股焦糊味。

  「火球術不是這麼用的。」

  余良一邊冒煙一邊點評,像個恨鐵不成鋼的嚴師。

  「你太注重外表的虛華,忽略了內里的真火。」

  「方才那火球,除了燒個髮髻,連烤紅薯都費勁。」

  「下等,概不退換。」

  那弟子頂著刺蝟頭,呆若木雞。

  他摸了摸焦黑的頭髮。

  突然感覺到體內那股一直躁動不安的火靈力,竟然在剛才的對沖中平復了下來。

  那種困擾了三個月的瓶頸感……鬆動了?

  原來是要凝練真火?

  他不是在羞辱我……

  他是在指點我!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紫竹峰門口變成了大型「受虐」現場。

  畫風突變,詭異至極。

  「這位師妹的水箭術太軟了,你是來給貧道沐浴的嗎?加錢!用力!」

  「那個玩藤蔓的,你綁哪呢?那是我的輪椅!繩縛之術不是這麼玩的!要勒緊!」

  「冰錐術?太脆!這冰連豬爺的牙都崩不掉,回去再練練!」

  余良坐在輪椅上,來者不拒。

  他一會兒全身結霜,一會兒渾身冒火,一會兒又像充氣皮囊一樣膨脹。

  但他就是不倒。

  不僅不倒,反而越罵越精神。

  那張嘴毒得像喝了鶴頂紅,句句扎心,卻又句句在理。

  漸漸地,外門弟子們回過味來了。

  這哪是打人啊?

  這分明是花錢請名師餵招啊!

  打他一頓,靈力被抽空,經脈反而得到了一次徹底的「疏通」。

  而且這無賴雖然嘴毒,但每次點評都直指要害,比講武堂那些只會照本宣科的長老強了一萬倍!

  「我……我突破了!」

  之前那個刺蝟頭弟子突然大喊一聲。

  手中凝聚出一顆只有拳頭大、卻呈現青白色的火球。

  「多謝余師兄指點!」

  這一嗓子,徹底引爆了全場。

  原本帶著殺意的眼神,變了。

  那是求知若渴,亦或是想占便宜的眼神。

  那是韭菜看到了化肥的眼神。

  「余師兄!我出二十靈石!打我!不,讓我打你!」

  「我出三十!我要上上籤!請務必羞辱我的劍法!」

  蘇秀的手都在抖。

  算盤珠子都要彈飛了。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送錢的瘋子。

  「漲價!通通漲價!現在的價錢翻倍!」

  蘇秀把之前的牌子一腳踹飛,換上一塊新的。

  豬爺興奮地哼哼,直接跳進靈石堆里打滾,幸福得直冒鼻涕泡。

  余良看著眼前瘋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摸了摸胸口那道正在貪婪吞噬能量的傷痕。

  「講究。」

  他低聲自語。

  「只要錢到位,姿勢全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