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陣衍兩儀
擂台上，霧氣漸漸散盡。顯露出相對而立的兩人—蘇曉靜立場中，氣息平穩，連髮絲都未亂，短刃未曾出鞘。
而「鬼影」張魁，則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她腳邊不遠處，昏迷不醒，身上不見任何明顯傷口，只有胸腹間幾處衣衫，有被指風點過的細微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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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已分。過程，詭秘莫測，兇險暗藏，卻結束得如此————安靜。
台下，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許多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霧氣散開，鬼影就倒了。
「勝者，青雲門蘇曉！」裁判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布。看向蘇曉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驚異。
如此乾淨利落、近平碾壓地解決掉凶名在外的「鬼影」，這個青雲門的女修，在隱匿、速度、近身制敵方面的造詣，簡直可怕！
蘇曉對裁判微微頷首，看也沒看地上的鬼影，轉身，步履輕盈地走下擂台，回到青雲門眾人身邊，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師姐，太厲害了！」李小草滿眼崇拜。
蘇曉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重新隱入眾人身側的陰影之中。
但周圍那些投向青雲門的目光，已然徹底變了。
如果說石鐵的勝利，展現了青雲門狂暴剛猛、悍勇無匹的一面：那麼蘇曉的勝利，則展現了其詭異莫測、精於刺殺的另一面。
這一剛一柔，一明一暗，讓青雲門的形象，在眾人心中變得愈發深不可測。
連高台之上，幾位來自巡天閣和三大聖地、負責監察各擂台情況的執事與長老，也忍不住將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青雲門所在的方向，低聲交談著什麼。
石鐵與蘇曉，兩戰兩勝，且勝得乾淨漂亮，風格迥異，卻都極具衝擊力。
青雲門這把剛剛出鞘的劍，在金丹戰的擂台上，終於向整個天元城，展露出了它那令人心悸的、冰冷而鋒利的寒芒。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石鐵與蘇曉的速勝，如同兩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天元城激起了不小的波瀾。青雲門這塊南域「頑石」，不僅硬，而且似乎還帶著扎手的刺。
然而，金丹戰首輪的較量遠未結束，更多強強對話正在各個擂台上演，吸引著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相比之下，接下來即將在「癸」字擂台上開始的、青雲門趙清妍對陣千竹教木青子的這場對陣法師之間的對決，關注度似乎要低上一些。
陣法師之間的戰鬥，往往被默認為「文斗」，雖然兇險暗藏，但總不如拳拳到肉、法
術對轟來得直觀刺激。
不過，對於那些真正識貨的、特別是對陣法有所研究或感興趣的修士而言，這場對決，或許比之前兩場更有看頭。
千竹教以木系陣法與靈植、傀儡結合聞名，其陣法獨樹一幟。而青雲門這個趙清妍，之前名不見經傳，卻能一路殺入金丹個人戰，其陣道造詣，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
趙清妍登上癸字台時，擂台下聚集的人群，明顯不如石鐵、蘇曉那兩場多。
但其中，不乏一些氣息沉凝、目光銳利之輩，他們或獨自靜立，或三兩成群，低聲交談，視線落在台上那清麗絕倫、氣質如冰似雪的女子身上，帶著審視與評估。
其中，更有幾位身著繡有八卦、星軌、陣圖等繁複紋飾袍服的老者，氣度儼然，正是來自陣法師聯盟的執事與長老。
他們受邀前來觀戰評判，也對這場「陣道之爭」頗有興趣。
趙清妍的對手，千竹教木青子，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許歲、面容清癯、氣質溫和儒雅的男子。
他身著青色道袍，袖口與衣擺繡著細密的翠竹紋樣，整個人站在那裡，便有一股自然的、生生不息的氣息流轉，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看向趙清妍的目光，平靜中帶著一絲禮貌性的探究，並無多少敵意，更像是同道之間的交流。
「千竹教，木青子，見過趙道友。」木青子微微頷首，聲音溫和。
「青雲門，趙清妍，請指教。」趙清妍還禮，聲音清冷，不卑不亢。
「木某精研木系陣法，喜與草木為伴。此番與趙道友對陣，不論勝負，皆是一樁雅事。還望道友不吝賜教。」木青子態度頗為謙和，顯然對自身陣道頗有信心，同時也對能遇到同好感到愉悅。
「道友客氣。陣道無涯，相互印證，亦是清妍所願。」趙清妍淡然回應，美眸中閃過一絲認真。對陣法師而言，能與不同流派的同道切磋，確實難得。
「比試開始！」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木青子臉上的溫和迅速被專注取代。他右手抬起，五指如撫琴般在身前虛空輕輕拂過。
不見他取出任何陣旗、陣盤，隨著他指尖靈光的跳躍，擂台之上，異變陡生！
「嗡淡淡的青色光暈，以木青子為中心，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光暈所過之處，擂台那堅固無比的禁法玄金地面上，竟憑空生出一株株嫩綠的虛影！
這些虛影飛速成長、拔高，呼吸之間，便化作了一片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竹林虛影！
竹林隨微風（木青子靈力所化）輕輕搖曳，竹葉沙沙，散發出濃郁的木靈氣息，更帶著一股自然的困縛、迷幻之力。
「以靈力直接顯化陣基，勾勒陣紋————這木青子對木系陣法的領悟，已到了由心生陣」的境地，不錯。」台下，一名陣法師聯盟的長老捻須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竹林虛影並非靜止，它們看似雜亂，實則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移動、交錯，將大半個擂台籠罩其中。
竹影婆娑，虛實難辨，更有一股柔韌的力量瀰漫開來，仿佛置身其中，便會被這無盡的生機所同化、纏繞，最終迷失方向，靈力滯澀。
「此乃木某的青竹迷蹤陣」，輔以乙木纏靈」之效。請趙道友品鑑。」木青子立於竹林中心，衣袂飄飄，仿佛與整片竹林融為一體。
他話音落下，竹林搖曳更急，無數翠綠的竹葉脫離竹枝，化作一道道鋒銳的青色流光，如同疾風驟雨，從四面八方射向趙清妍！
每一片竹葉，都蘊含著精純的木靈之力與陣法加持，鋒銳無比，更帶有遲滯靈力的效果。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竹葉攻擊與不斷收縮、變幻的竹林迷陣，趙清妍神色不變。她甚至沒有後退，只是纖纖玉手抬起，五指靈巧地翻飛，如同穿花蝴蝶，在身前虛點數下。
沒有光華四射，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幾點微不可察的、仿佛塵埃般的光點，從
她指尖彈出，悄無聲息地沒入身前虛空，以及腳下擂台的幾個特定方位。
下一刻，以趙清妍為中心，方圓三丈之內，景象驟然變得有些「模糊」。並非視線受阻，而是仿佛那一片空間，被一層極淡的、不斷流轉的混沌霧氣所籠罩。
霧氣之中，隱約可見陰陽二氣流轉，清濁自分，卻又渾然一體，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衍生萬物又能磨滅萬物的道韻。
那漫天激射而來的青色竹葉，甫一進入這三丈「混沌」區域，便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驟降，軌跡偏轉，其上附著的精純木靈之力，竟被那混沌霧氣絲絲縷縷地吞噬、分解、同化！
竹葉本身，也迅速失去光華，變得虛幻，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化為最原始的靈氣，融入那混沌霧氣之中，反而使其流轉得似乎更圓融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