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沈逸哥哥!你對我真好!」
蘇淺徹底鬆了口氣,臉上的淚痕未乾,卻已經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淺淺以後一定乖乖聽話,什麼都聽你的。」
她終於鬆開了緊攥著的手,臉上是全然的放鬆,仿佛認定了沈逸會護著她。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籠中蘇淺那副依賴的模樣,只覺得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裡兩種意識在拉扯,一種是理智的厭惡與警惕。
另一種卻被莫名的力量牽引著,說著違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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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像是自己的。
像是有人在操控著自己的身體。
沈逸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目光落在蘇淺身上,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糾結。
他的意識在瘋狂掙扎,像困在牢籠里的野獸,拼盡全力想要奪回身體的主動權。
可四肢百骸仿佛被無形的枷鎖捆住,紋絲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摸索到口袋,拿出那串冰冷的鑰匙,一步步走向鐵籠。
「咔噠」一聲,鎖芯轉動,籠門被拉開。
蘇淺立刻從籠子裡走了出來。
一邊用袖子擦著眼淚,一邊仰起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乖巧:
「沈逸哥哥,謝謝你……淺淺以後一定好好聽你的話。」
話音剛落。
她便張開雙臂,毫不猶豫地撲進了沈逸懷裡,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口,仿佛在汲取安全感。
沈逸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臂,緊緊抱住了她,喉嚨里甚至溢出溫和的聲音:
「淺淺,你一定要乖乖聽我的,好好跟在我身邊,知道嗎?」
「嗯!」
蘇淺在他懷裡用力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而沈逸的意識在胸腔里瘋狂叫囂: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根本不想放她出來,更不想讓她留在身邊!
可一切都是徒勞。
他像個被操控的木偶,只能看著自己做出違背心意的舉動。
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體,心底只剩下無盡的寒意與無力。
那把剛用過的鑰匙還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刺得他指尖發麻。
但遠不及意識被禁錮的痛苦來得尖銳。
他好睏惑,為什麼會這樣子?
……
比沈逸更疑惑的是助理。
林維站在一旁,臉上維持著助理該有的鎮定,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自家老闆前幾天還咬牙切齒地把蘇淺抓來,關在鐵籠子裡餓了一整天。
那架勢像是要把人挫骨揚灰。
怎麼轉臉就變了?
不僅放了人,還吩咐要安排最好的住處,吃的用的都得是頂級的。
這是……徹底原諒了?
林維暗自咋舌,要不是礙於助理的身份,他真想衝上去給沈逸一個大比兜。
前陣子還對著蘇秋大佬的照片出神。
這才多久,就轉頭跟這麼個一看就滿肚子算計的「綠茶」親近起來。
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老闆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他剛領了吩咐,正準備轉身去安排,沈逸那邊又變了卦,語氣冷得像冰:
「不用那些了。給她口飯吃,別餓死就行,全程關著監視,不准讓她踏出房門半步。」
林維:「……」
他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老闆到底想要哪一套?
這時。
沈逸的眼神陡然清明起來,帶著壓抑的怒火。
是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厲聲斥道:「耳聾了?照我說的做!」
「是!」
林維不敢再多想,連忙應下,轉身快步離開。
心裡把這莫名其妙的狀況吐槽了千百遍。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沈逸一人。
他猛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憤怒像岩漿一樣在胸腔里翻滾。
「到底怎麼回事?!」他一拳砸在桌面上,低吼出聲,「我為什麼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拼命回想剛才的情形,那些不受控的話語、動作,像夢魘一樣纏著他。
是壓力太大?
還是身體出了問題?
思來想去,始終找不到答案。
越是想不通,越是煩躁。
沈逸猛地抬手,將桌上的文件、水杯一股腦掃到地上。
杯子摔在牆角,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怎麼也驅散不了他心頭的狂躁與無力。
他捂著額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種被操控的感覺,像一張無形的網,勒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到底是因為什麼?
……
接下來的幾天。
沈逸幾乎沒合眼,滿腦子都在琢磨身體失控的詭異狀況。
他像做實驗般反覆試探,終於摸索出一點規律
只要不與蘇淺發生身體接觸,不做出傷害她的舉動,也不說貶低她的話,他就能牢牢握住身體的控制權。
弄明白這一點,沈逸心裡有了數。
再面對蘇淺隔著門喊「沈逸哥哥」,或是提出各種要求時。
他表面上總能溫和應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
轉頭卻能將那些話拋到九霄雲外,半分也不會照做。
蘇淺如今成了燙手山芋,殺不得,放不得,只能繼續關著。
每天派人送些吃食,確保她餓不死,卻也別想再踏出房門半步。
沈逸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便想將氣撒在蘇家跟陸家身上。
畢竟這一切的源頭,多少都與這兩家脫不了干係。
可他剛吩咐林維去查蘇家的資金漏洞,手指就突然僵住。
喉嚨里像卡了東西,連一句完整的指令都說不出來。
身體的控制權,又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他反覆試了幾次,無論是想動蘇家的項目,還是給陸家使絆子。
只要念頭觸及「傷害」二字,身體就會立刻失控,像被按了暫停鍵,動彈不得。
「該死!」
沈逸猛地踹翻了手邊的茶几。
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片濺到腳邊,他卻渾然不覺。
這算什麼?
連報復都被限制了?
他像個被捆住手腳的困獸,明明仇人就在眼前。
但連揮拳的力氣都被無形的枷鎖鎖住。
而唯一的作用就是給好處!
憤怒像野草般在心底瘋長,燒得他理智都快散了。
沈逸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與不甘。
他從未如此憋屈過,這種被操控、被限制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
到底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