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罡氣徹底失控了。
陽勁和陰勁原本相互制衡,此刻卻像兩條發瘋的蟒蛇,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他想催動罡氣護體,可剛一運氣,就感覺胸口那處凹陷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那股恐怖又詭異的共振,一波接著一波,像是冥火在灼燒他的本源,甚至是他的心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噗!」
宋閻噴出一大口血,血里混雜著暗紅色的內臟碎片。
他的身體晃了晃,一條腿被人用滅火器重擊之後,膝蓋像是碎掉了,另一條腿也撐不住自身的重量。
撲通一聲,宋閻竟然就這樣跪了下去。
這個動作,像一聲號角,瞬間傳遍了武星二層。
這個武星的判官,此刻終於倒了下去,如一根風中的殘燭,馬上就要燃盡。
工作區里,還站著的所有人都沖了上來。
趙明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宋閻。
他想起這兩年被囚禁的每一天,想起那些被拖走再也沒回來的同伴,想起宋閻捏碎人骨頭時那冷漠的眼神。
他撿起地上半截斷裂的桌腿,木茬尖銳,沾著血。
他的雙腳動了起來,雖然顫抖,但非常堅定,一步一步,走向宋閻。
金玉想要衝過去攔住他,卻被馮軍拉住了。
馮軍搖了搖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場中。
他知道,這場戰鬥已經不屬於他們了。
這是,所有武星地下二層,囚徒們的復仇。
趙明走到宋閻面前,白熾燈下,那根帶血的木刺相當打眼。
宋閻抬起頭,那張曾經冷漠高傲的臉上此刻滿是血污,眼睛裡的凶厲消失殆盡,被恐懼完全取代。
他想說話,想再一次威脅恐嚇趙明,可剛張開嘴,就又吐出一口血。
趙明看著他,看了片刻,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瘋狂的憤怒之後,趙明此刻的神情,變為了一種極致的平靜。
然後,他舉起那根木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下。
「這一下,是為老張。」
桌腿刺進宋閻的肩膀,噗地一聲,鮮血飆射出來。
宋閻吃痛,發出一聲悶哼。
趙明拔出桌腿,又刺下。
「這一下,是為小陳。」
第二下,刺進腹部。
木刺劃開了宋閻的腹腔,鮮血與臟器從傷口湧出。
宋閻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氣,眼球上翻,連叫都叫不出來,像是真的要死了一樣。
「這一下……」趙明的聲音有些哽咽,「是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第三下,刺進胸口,正是鄭植之前打出的那個凹陷處。
桌腿刺進去的瞬間,宋閻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感覺到,胸口的共振達到了頂點,五臟六腑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一捏。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從體內傳來。
宋閻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渙散,嘴巴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緩緩向後倒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下一秒,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動靜。
死了。
武星判官,凝罡境強者宋閻,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囚徒手裡。
宋閻的屍體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鮮血從傷口處緩緩暈開,染在地上,像是一副地獄的圖畫。
日光燈慘白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曾經讓所有人畏懼的面孔上,充斥著恐懼與不甘。
工作區里此刻沒有任何聲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三百多個人,或站或坐,或跪或癱,全都盯著那具屍體。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地下二層迴蕩。
有些人盯著宋閻看了很久,仿佛在確認這是不是幻覺。
那個折磨了他們兩年,像噩夢一樣揮之不去的惡魔,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嗎?
趙明跪坐在宋閻屍體旁三步遠的位置,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他盯著宋閻那張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剛才那股瘋狂涌動的恨意和勇氣,此刻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後怕。
我殺人了。
我真的……殺人了。
趙明感覺自己的手在抖,不只是手,全身都在抖。
他想起自己刺下第一下時,桌腿刺進宋閻肩膀的那種感覺,足以令他此生難忘。
先是遇到皮肉的阻力,然後猛地一松,穿透進去,溫熱黏稠的血立刻湧出來,沾滿了他的手。
那一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這兩年積攢的所有恨意在驅使著他。
第二下,第三下……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
趙明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污的雙手。
這雙手,三年前還在訓練場上練拳,夢想著成為武者,行俠仗義。
現在,這雙手沾滿了血。
金玉蹲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趙明,你做的很好。」
作為武者,金玉見過生死,也親手殺過人。
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一個人被一群人活活咬死,像野獸圍獵一樣。
這不像是武者之間的戰鬥,更像是原始的復仇。
她想起三年前,趙明還是個會在訓練結束後追著她問問題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朝氣。
現在,這個少年跪在地上,渾身血污,眼神里沒有了光,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
好在,那種勇氣依然在他的體內。
趙明聽見金玉的話,眼神中恢復了一絲光亮,理智重新回歸。
自己,殺的是人麼?
那是一個手中沾滿鮮血,將很多人逼死,禍害了無數人的武星判官。
他該死。
趙明深吸一口氣,暫時將心中的震撼壓下,瞳孔之中多了一股堅定。
那個瘦高的中年男人還癱坐在不遠處,手裡緊緊攥著那根刺進宋閻後腰的凳子腿。
他盯著宋閻的屍體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笑。
那笑聲很低,很啞,像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想起兩年前被抓進來的第一天。
那是個下雨的晚上,他剛加完班,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被幾個人捂住嘴拖進了車裡。
醒來時,已經在這地下二層。
宋閻站在他面前,穿著整潔的西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像個體面的紳士。
「歡迎來到武星二層。」宋閻說道,「從今天起,你要在這裡工作。
「好好干,表現好的話,也許有機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