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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預判

  一百個。

  張莽的聲音帶著冷笑,一百個雞腿的補償,令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了一剎。

  大家都能明白,這是根本不想和解,將鄭植給的台階一步踩碎。

  王健的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死灰,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不禁向後挪了挪步子,站在鄭植身後。

  鄭植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緊盯著張莽那囂張跋扈的臉。

  「一百個?」鄭植的聲音依舊平淡,嘴角同樣掛上了一絲冷笑,「你的胃口,比你的拳頭還大。」

  「哈!」張莽怒極反笑,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小崽子,你以為打死了個鄧洪,就能在武星橫著走了麼?

  「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那老子就教教你,在武星里什麼才是規矩!」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輕微一震。

  之前那股被強行打斷的「震山」勁力再次凝聚於手臂,肌肉虬結,青筋暴起,準備給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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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武者們屏息凝神,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不少人眼中帶著幸災樂禍,都認為鄭植完了。

  雖然打死了鄧洪,但那也只能證明鄭植擁有排名十九的戰鬥力,張莽可是排名第十五。

  四個位次的差距,在眾人眼中如同天塹一般。

  況且,選拔賽才剛剛結束,擂台上挑戰張莽的人都被他的拳頭打滅了氣焰。

  可以說,以張莽現在的實力,穩坐前十五的守門員。

  而且,張莽所掌握的拳法也是相當強悍,那『震山』拳力剛猛霸道,據說一拳就能轟塌半堵牆!

  然而他對面的鄭植,並沒有絲毫後退的意思。

  那雙眼睛中讓人看不出情緒波動,直直的盯著張莽的動作。

  在張莽踏步前沖,肩膀微沉,手臂蓄力的瞬間,他那暴漲的五感捕捉到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張莽渾身的氣血如同被壓縮的彈簧,猛地向揮出的右拳涌去。

  那股力量凝聚的軌跡,在鄭植此刻異常敏銳的感知中,比徐剛示範粗糙了許多。

  更多是一種蠻橫的爆發力,拳意也並非凝實,而是在張莽的拳鋒處分散震動。

  突然之間,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樣,鄭植的眼底忽地爆閃出一絲精光。

  鄭植動了。

  他沒有試圖硬撼張莽那聲勢駭人的拳頭,徐剛那「慢即是快,拙即是巧」的教誨在腦中閃過。

  好像,呼吸法也是一樣的。

  回想起上次與鄧洪的戰鬥,也是對方突襲,鄭植追隨著呼吸法的節奏,靈敏地躲開了鄧洪的攻擊。

  那時,多是由於齊冬的死,讓鄭植進入了一種心流的狀態。

  那種極致的沉浸,讓他的躲避相當自如,若是想要再次復現出來,對於節奏感的掌握要求更大。

  正巧,徐剛的教誨令鄭植又有了新的感悟,那種穩如泰山的『勢』,其內涵是一種極致的感知與對勁力的控制。

  他只是做了一個看似極其簡單的動作,在呼吸法的節奏之中,右腳看似隨意地向前踩了一步,身體微微一側。

  這不起眼的一步一扭,卻妙到毫巔地卡在張莽重心轉換,拳勁即將噴薄而出的那個間隙之中。

  張莽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狂暴一拳,帶著沉悶的破風聲,擦著鄭植的左肩外側轟了過去。

  狂暴的拳風颳得鄭植額前碎發狂舞,皮膚生疼,卻未能真正觸碰分毫。

  巨大的力量打在了空氣中,那種無處著力的反噬感讓張莽氣血猛地一滯,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凝聚的拳勁瞬間散亂了大半,體內氣血翻騰不已。

  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

  選拔賽那天,張莽就坐在場下觀看過鄭植擊殺鄧洪的那場比賽。

  對於鄭植巧妙地躲過鄧洪殺招的那一幕,他當時表示相當不屑。

  在他看來,鄧洪無論是勁力、速度還是拳法的技巧,都要全方位壓制鄭植,那一個完美閃避的瞬間,鄭植絕對是幸運躲過。

  若不然,一個新人,怎麼可能掌握如此絲滑,簡直如戰鬥藝術一般的技巧?

  然而,今天親歷之後,張莽才發現,他的想法似乎是錯的。

  鄭植對閃避的控制幾乎妙到毫巔,與那動作一同出現的,還有鄭植那像是深入本能一般的呼吸法節律。

  這種呼吸法的掌控程度,張莽好像只在排名前十的武者之中見過。

  就算是以呼吸法強大著稱的獨眼龍史強,怕是也做不到每次戰鬥都能進行完美閃避。

  鄭植,不過是一個剛擁有排名的新人。

  這,這不可能……

  張莽即便是親身體會,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但這個時間點,張莽已經沒時間再震撼了,他心中危機感陡增。

  原因無他,這個場景,他在那日的選拔賽上看到過!

  鄭植在閃避過後,便會給予一記強悍的反擊。

  而這時候,鄧洪便因為無法控制住身體慣性,以及難以平衡的身體重心,結結實實地吃下鄭植的全力一擊。

  張莽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他心臟狂跳,將體內的氣血瘋狂壓榨,勁力在體內猛地涌動起來。

  雖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但張莽也穩穩地停下了踉蹌的步伐,迅速地轉身準備迎接鄭植的全力一擊。

  如他所想,鄭植等的就是這個瞬間,脊柱如弓,右拳自腰間緩緩提起。

  沒有張莽那般驚天動地的聲勢,有的只是一種沉凝如山的厚重感。

  他刻意壓制著右臂天賦的狂暴力量,僅僅調動了鍛體境初期的氣血,腦海中清晰浮現徐剛那隔空碎木的「拳意」。

  沉肩、墜肘!

  意念高度集中於拳鋒一點!

  體內奔涌的氣血仿佛被無形的河道約束,艱難卻堅定地順著特定的路線朝著拳頭匯聚。

  雖然依舊生澀,遠不如徐剛那般圓融,但那絲在露天訓練場捕捉到的微弱凝聚感,此刻在巨大的壓力下,被他強行催發!

  「嗡——」

  拳頭前方的空氣發出一聲低沉短促的嗡鳴,如同被壓縮到了極致。

  鄭植的拳頭動了,速度不快,軌跡清晰可見。

  那凝聚著微弱『鐵碎』拳意,看似平平無奇的右拳,已然轟擊了上去。

  張莽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鄭植的攻擊方式,早已被他預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