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中旬，芝加哥。
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在傍晚六點亮到了極致。那是一種只屬於季後賽主場的光芒——比任何常規賽都更加熾熱，更加莊嚴，彷佛整座球館都知道，今晚在這裡，將要進行的是一場足以改變系列賽走勢的審判。
系列賽1-1平。G1在克利夫蘭，詹姆斯用56分三雙給了公牛一個下馬威；G2在克利夫蘭，林燃用65分三雙給出了最強勢的回應。如今，戰場轉移到了芝加哥，聯合中心球館的紅色海洋，正等待著勒布朗·詹姆斯的到來。
賽前兩小時，聯合中心球館外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萬名沒有買到票的球迷。芝加哥五月的夜風中，他們的呼號聲像火焰一樣熾熱，將整座城市的夜晚攪得熱氣騰騰。有人舉著「BEATCAVS」的標語牌，有人揮舞著公牛隊的紅色圍巾，還有人舉著林燃的巨幅海報——海報上，林燃正做出後仰跳投的動作，背景是聯合中心穹頂上那四面總冠軍旗幟。
球館內，媒體區已經擠滿了來自全美各地的記者。ESPN派出了他們的王牌解說團隊——邁克·布林和傑夫·范甘迪坐在場邊的解說席上，正在除錯耳機。ABC電視台的攝像機遍布球館的每一個角落，這場比賽將在全美直播。
賽前釋出會，詹姆斯穿著一件酒紅色的西裝，坐在主隊釋出廳的台上。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眼神深處，那團火焰正在無聲地燃燒——那是屬於超級巨星特有的、在關鍵時刻才會顯露的殺氣。
「勒布朗，外界對你的關鍵球選擇有一些質疑，有人認為你在關鍵時刻傾向於傳球而不是自己出手。對此你怎麼看？」一個來自《克利夫蘭老實人報》的記者舉手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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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出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記者都豎起了耳朵。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也是一個直擊詹姆斯職業生涯最大爭議的問題。
詹姆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自信：「勝利會說話。我在克利夫蘭已經證明了，我能用任何方式贏得比賽。如果需要我得分，我就得分；如果需要我傳球，我就傳球。籃球不是個人秀，是團隊運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記者，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會在客場帶走一場勝利。這就是我的回答。」
台下響起一陣快門聲。記者們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有人已經開始構思明天的頭條標題。
而在客隊更衣室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面前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著G2最後三分鐘的錄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節奏與錄影中詹姆斯運球的節奏同步。
螢幕上，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運了六秒，然後傳球給莫·威廉士——莫·威廉士三分不中。下一個回合，詹姆斯再次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運了八秒，然後傳球給賈米森——賈米森中距離打鐵。再下一個回合，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運了五秒，然後試圖突破，被林燃和諾阿的協防逼停，最後倉促傳球給帕克——帕克三分不中。
三次關鍵回合，三次傳球。
林燃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詹姆斯傳球瞬間的表情上。那張臉上，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那種冷靜，在旁人看來是理性，但在林燃看來，卻是一種逃避。
「他怕了。」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獵人鎖定獵物時的篤定。
諾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在往手指上纏繃帶。他抬起頭，看著林燃：「怕什麼？」
林燃轉過頭，看著諾阿，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他不是怕投不進。他是怕投丟後，被人說成是獨狼。」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
諾阿停下手中的動作，若有所思地看著林燃。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他太在乎別人的看法了。」
林燃沒有回答。他重新按下播放鍵，錄影繼續播放。螢幕上的詹姆斯，在傳球之後，默默地退回了半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今晚，」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讓他親手把勝利交出來。」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戰術板，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他走到戰術板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騎士隊的錄影分析已經做完了。詹姆斯在G2最後三分鐘的三次傳球失誤，暴露了他的心態變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他在猶豫。他在關鍵時刻，更傾向於相信隊友，而不是相信自己。這是我們今晚可以利用的弱點。」
斯凱爾斯教練在戰術板上畫了幾條線：「我們的防守策略是——放他中投，收縮內線，逼他到三分線外一步停球。不要讓他輕易突破到禁區，也不要讓他輕鬆找到傳球路線。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是投，還是傳？」
他抬起頭，看著林燃：「林，你主防詹姆斯。記住，不要跟他硬拼體力。消耗他，讓他每一次出手都付出代價，讓他每一次傳球都感到猶豫。」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更衣室里，手機震動了一下。林燃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易建聯的微信訊息：
「我剛看完你們G2的錄影。詹姆斯今晚會強行出手幾次，然後會更猶豫。他太想證明自己了，反而會把自己逼進死胡同。加油，兄弟。」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收到。今晚見。」
他剛放下手機，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這一次，是國內某直播平台的推送通知：
「孫悅在直播節目中預測：詹姆斯開場會猛攻證明自己，但第四節會回到老路。」
林燃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收起手機，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腳，感受著鞋底的抓地力。
「兄弟們，」他說，聲音不高，卻讓更衣室里的空氣微微一凝，「今晚，我們要讓勒布朗·詹姆斯知道，聯合中心，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吼！」震耳欲聾的吼聲，在更衣室里迴蕩。
晚上七點十五分，雙方球員入場。
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只有球場中央的一束聚光燈亮著。現場DJ用他那標誌性的低音炮嗓音，一個接一個地念出公牛隊首發球員的名字。當念到林燃的名字時，全場的歡呼聲達到了頂峰——那聲音彷佛有了實體，像一堵無形的牆，從四面八方向他擠壓過來。
林燃跑進球場時，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客隊替補席上。
勒布朗·詹姆斯正站在那裡，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從容不迫的表情。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球場的燈光，與林燃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言語，沒有微笑，沒有點頭致意。
只有兩道目光，像兩柄出鞘的利劍，在聯合中心的燈光下無聲交鋒。
跳球環節。
諾阿和奧尼爾站在中圈兩側。奧尼爾站在那裡，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他的眼神裡帶著那種老牌超級中鋒特有的傲慢——那種「老子當年統治聯盟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的傲慢。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奧尼爾憑藉驚人的體重和臂展，指尖率先觸到籃球，將球撥向己方半場。
騎士的第一次進攻。
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先觀察防守陣型。奧尼爾在內線卡住位置，莫·威廉士在側翼游弋，賈米森和帕克在外線拉開空間。
詹姆斯打了個手勢，示意奧尼爾提上高位掩護。奧尼爾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移動的牆，將林燃牢牢擋住。詹姆斯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諾阿換防過來。
但詹姆斯沒有選擇傳球。他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突然急停，拔起跳投——
「唰！」
中距離命中！
2-0，騎士先聲奪人。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不滿的噓聲。
詹姆斯落地後，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轉過身，看著林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種「你們不是說我不敢投嗎？我投給你們看」的挑釁意味。
林燃沒有回應。他接過底線發球，快速推進到前場。
公牛隊的第一次進攻。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詹姆斯的防守。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先觀察防守陣型。騎士的防守站位很緊密——奧尼爾在內線虎視眈眈，賈米森在弱側游弋，莫·威廉士和帕克在外線緊貼各自的防守人。
林燃打了個手勢，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諾阿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牆，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奧尼爾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底線切入的鄧。鄧接球後，迎著補防過來的賈米森，起跳上籃——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賈米森防守犯規。
鄧站上罰球線，兩罰全中。
2-2，平局。
林燃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但詹姆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騎士的第二個進攻回合。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沒有呼叫擋拆，沒有複雜的運球——他只是在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直接起跳，干拔三分。
林燃的防守已經到位了。他的手封到了詹姆斯的眼前，幾乎遮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但詹姆斯依然出手了。
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5-2，騎士領先！
全場爆發出不滿的噓聲。詹姆斯落地後，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轉過身，看著林燃，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們不是說我不會投嗎？」詹姆斯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挑釁的意味，「那我就投給你們看。」
林燃咬了咬牙，沒有說話。他接過底線發球，快速推進到前場。
首節比賽，變成了詹姆斯的個人表演。
他在第一節打了整整12分鐘，10投7中，三分球4投3中，罰球2罰2中，砍下15分3助攻2籃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回應外界的質疑——你們說我關鍵球傳球？我投給你們看。你們說我關鍵時刻不敢出手？我投給你們看。
首節進行到10分12秒，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林燃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林燃的橫移速度不慢，緊緊貼住詹姆斯，但詹姆斯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唰！」
中距離命中。
首節進行到7分45秒，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示意奧尼爾提上高位掩護，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諾阿換防過來，詹姆斯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突然加速，殺入禁區。諾阿補防過來，詹姆斯在空中與諾阿發生了身體接觸，然後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哐當！」
籃筐發出沉悶的響聲，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不滿的噓聲。
詹姆斯落地後，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轉過身，看著倒在地上的諾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首節進行到4分12秒，詹姆斯在快攻中接到莫·威廉士的傳球，面對退防的鄧，一個歐洲步上籃，躲過鄧的封蓋，將球送入籃筐。
首節進行到1分05秒，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沒有呼叫擋拆，沒有複雜的運球——他只是在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直接起跳，干拔三分。
林燃的防守已經到位了。他的手封到了詹姆斯的眼前，幾乎遮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但詹姆斯依然出手了。
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首節結束時，比分定格在32:24，騎士領先8分。
詹姆斯的資料定格在15分3助攻2籃板——單節15分，火力全開。
林燃的資料定格在12分5助攻2籃板——單節12分5助，同樣不遑多讓。
現場解說邁克·布林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球館：「勒布朗·詹姆斯在第一節打出了統治級的表現！他似乎在用行動回應所有對他的質疑——他不是不會投，而是不想投！」
搭檔傑夫·范甘迪接過話頭：「但值得注意的是，騎士的其他球員在第一節手感冰涼。莫·威廉士3投0中，賈米森2投0中。如果詹姆斯在第二節繼續保持這樣的進攻節奏，他的體能能否支撐到第四節？」
林燃走回替補席，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記分牌上——32:24，騎士領先8分。還有三節，足夠改變一切。
斯凱爾斯教練蹲在戰術板前，用馬克筆畫著路線：「詹姆斯的進攻節奏很快，但他的隊友手感不好。我們繼續執行賽前制定的策略——放他中投，收縮內線，逼他到三分線外一步停球。」
他抬起頭，看著林燃：「林，你做得很好。繼續保持對他的壓力，不要讓他輕鬆突破到禁區。其他人注意協防，切斷他的傳球路線。」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替補席上——詹姆斯正坐在那裡，隊友們圍在他身邊，聽他說著什麼。他的臉上帶著笑容，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不迫的笑容。
林燃握緊了手中的水瓶。
第二節，詹姆斯繼續衝擊。
他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加速殺入禁區。諾阿補防過來，詹姆斯在空中與諾阿發生了身體接觸，然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拋向籃筐——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諾阿防守犯規。
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2+1！
詹姆斯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35:26，分差擴大到9分。
但林燃沒有退縮。
他在弧頂持球，面對詹姆斯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加速殺入禁區。奧尼爾補防過來，林燃在空中與奧尼爾發生了身體接觸，然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傳給了從另一側切入的諾阿。諾阿接球時，面前空無一人。他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35:28，分差縮小到7分。
第二節剩下的時間裡，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連續命中兩記中距離跳投，將分差擴大到11分。但林燃立刻在弧頂持球，面對詹姆斯的防守，連續送出兩次助攻——一次給鄧的中距離，一次給諾阿的空接暴扣——將分差縮小到7分。
半場結束時，比分定格在62:58，騎士領先4分。
詹姆斯的資料定格在29分7助攻5籃板——半場29分，火力全開。
林燃的資料定格在24分8助攻5籃板——半場24分8助，同樣不遑多讓。
更衣室里，氣氛緊張而亢奮。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用冰袋敷著膝蓋。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但體內的血液依然在燃燒。24分8助——這是一個不錯的半場，但他知道，下半場會更加艱難。
「詹姆斯的資料很好看。」林燃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讓更衣室里的空氣微微一凝，「但他越是這樣，最後就越累。」
他抬起頭，看著隊友們：「下半場，我們提速。讓他跟著我們跑。他的體能再好，也不可能在全場飛奔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第四節的火力。」
諾阿第一個站起來，用力拍著儲物櫃的門：「說得好！讓他跑！跑到他腿軟！」
鄧站起來，握緊拳頭：「提速！讓他追不上！」
辛里奇站起來，眼神堅定：「下半場，我們拼了！」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聲吼道：「拼了！」
那聲音在更衣室里迴蕩，震得牆壁都在微微顫抖。斯凱爾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濕潤。他知道，這支球隊，已經準備好了。
林燃看著隊友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隊友們把手疊在一起，用力向下壓去。
「公牛！」
「吼！」
下半場，芝加哥的審判，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