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敵人開始向前沿的英軍和韓軍官兵喊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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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平里。
前沿的情況立刻被匯報到美軍指揮部。
「What？」
「敵人在喊些什麼？」
考夫林上校臉色微微一變沉聲問道。
丹尼爾斯中校便道：「敵人讓韓軍和英軍投降，還說韓軍和英軍是我們美軍的炮灰，讓他們不要給美軍賣命。」
考夫林上校冷笑道：「敵方指揮官不會以為區區喊話勸降，就能讓韓軍和英軍士兵投降吧？」
「勸降有用的話，要步槍和大炮幹什麼？」
頓了頓，考夫林臉上一副鎮定的神色，瞳孔中透著的一抹擔心卻出賣了他。
「前線韓軍和英軍官兵反應如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把韓軍和英軍放在前沿，就是讓他們當炮灰的。
而前沿的韓軍和英軍肯定也清楚這一點。
只不過現在志願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而已。
「情況不太妙，長官。」
丹尼爾斯直言不諱：「在陣地上的美軍匯報，一些韓軍和英軍的眼神閃爍，有些士兵恐怕動了歪心思。」
前沿陣地上也有美軍大兵，但數量不多，主要擔任督戰任務，以及少量空中聯絡員。
負責呼叫空中支援和引導飛機轟炸。
考夫林上校冷哼一聲道：「我們美國人給了英國和韓國那麼多物資上的支援！」
「甚至我們坐著船來朝鮮幫韓國打仗，讓他們在前線當炮灰怎麼了？」
「立即命令韓6師的炮兵營，向敵人喊話勸降的位置開火，命令陣地上的韓軍不許議論，強迫他們把注意力轉回防禦工事。」
「敵人這是無計可施了，所以才使出喊話投降這種昏招。」
「今天晚上只要韓軍和英軍不集體投降，聯合國軍絕對能守住砥平里，甚至給與敵人重大傷亡。」
韓軍第6師有個炮兵營一直沒動，裝備的是淘汰的美式M3型105毫米榴彈炮。
這種大炮炮管短，射程近、彈道彎曲，遠距離精度差，美軍十分嫌棄，目前在本土已經淘汰。
不過現在美軍在砥平里的大炮幾乎是損失殆盡，只能把美軍淘汰的M3榴彈炮拉出來頂著。
「是，長官！」
丹尼爾斯轉身迅速去傳達命令。
於此同時。
砥平里東面，韓軍陣地上空氣薄霧瀰漫，天空中下起了小雪，氣溫驟降到零下二十度。
357團前沿宣傳員戰士的廣播聲劃破了寒風，飄進韓軍的交通壕工事裡。
「阿西吧，吵死了，真想衝出去給敵人來上一槍。」
一名韓軍士兵罵罵咧咧地握著加蘭德步槍。
有的韓軍低聲交談，有的韓軍士兵默默擦拭手裡的步槍，還有士兵臉上露出茫然。
韓軍士兵也不是傻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雖然美軍是來幫助韓國打仗的，但美軍總是把韓軍部署在最兇險的位置，甚至在衝鋒的時候讓韓軍頂在最前面。
很多韓軍士兵都為美國大兵擋了子彈。
對面的中國軍隊同樣也是來支援朝鮮人民軍作戰，但戰鬥作風與美軍截然相反。
中國軍隊自己頂在前面，打最兇險的戰鬥，從來沒有把朝鮮人民軍當炮灰，而是當成親密的戰友。
幾個韓軍士兵悄悄把槍放下，眼神飄忽。
韓國軍官們被美軍叫到一旁叮囑了幾句，然後不斷地在交通壕里來回巡視，大聲呵斥命令士兵保持戒備。
威脅動搖軍心者軍法處置。
英軍陣地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原本英軍27旅的王牌旅總兵力大約6千人，如今打得只剩下2千多人，美軍承諾的昨天撤下去休整又臨時返回。
這讓殘餘的英軍官兵怨氣頗大。
「該死的美國人！」
一名英軍下士蹲在沙袋掩體後，神色陰鬱，低聲對身旁戰友嘟囔。
咻咻咻！！
天空中響起一陣陣尖銳的呼嘯聲，韓軍和英軍士兵抬頭看去，只能看見頭頂有紅色光芒在霧中閃爍。
轟，轟，轟！！
旋即，陣地前方一公里左右的位置傳來一陣密集的爆炸。
由於美軍炮兵觀察員沒法提供準確的射擊諸元，根本炸不掉志願軍的前沿宣傳員。
不過巨大的炮聲還是蓋過了前沿宣傳員的喇叭聲。
「團長，美國鬼子開炮了。」
炮彈在周圍爆炸，高海峰第一時間向伍千里匯報導。
「不是美國鬼子在開炮。」伍千里糾正道，「是韓國鬼子。」
「伍團長。」陳石頭好奇道：「從哪看出來是韓國鬼子開的炮？」
伍千里微微一笑：「美軍用的是M2式105毫米榴彈炮，這是M3式105毫米榴彈炮，韓軍才用這種炮。」
伍萬里慫恿道：「團長，美軍都不敢向我們開炮了，韓軍竟然敢開炮，這你能忍住不反擊？」
「為什麼要忍。」
伍千裡頭也不回地道：
「通訊參謀，立刻給我接155毫米榴彈炮營。」
宣強立刻抓起步話機呼叫了起來，片刻後他便將步話機遞了過來：「團長，電話接通了。」
「喂，我是伍千里。」
伍千里用浙省方言道，「劉營長，你們155榴彈炮營準備如何了？」
劉營長同樣用方言回復道：「報告團長，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開炮。」
「聽我命令。」
「全營目標韓軍105榴彈炮陣地，標尺…向左…向右…」
「使用高爆炮彈，空爆引信，三號裝藥，三發速射，準備好後立即開炮。」
劉營長：「是！」
伍千里結束通話通話後，敵人的炮火還在繼續，他開啟俯瞰地圖看了一眼155榴彈炮陣地。
「所有炮兵進入炮位！」
在劉營長的大聲命令下，攻堅一團155榴彈炮陣地上，正在準備炮彈的炮手們豁然轉身，麻利地進入炮位上。
每一門大炮周圍皆是壘了一圈沙袋，哪怕是炮兵陣地遭到炮擊，這些沙袋在一定程度上能減少彈片殺傷。
每一門炮位後，皆是堆積如山的炮彈箱，以及裝了各種引信，準備完畢的大口徑炮彈和發射藥筒。
「標尺…向左…向右…」
在劉營長的命令下，炮手快速地轉動著高低機和方向機，使得射擊諸元指向敵人炮兵陣地的方位。
「高爆彈，空爆引信，三號裝藥，三發速射，目標敵炮兵陣地，準備！」
彈藥手把裝填了空爆引信的炮彈抬過來，塞進炮膛中，炮手再塞進藥筒，順手關閉炮栓。
這一套開炮動作訓練無數遍，實戰經驗豐富，爐火純青，猶如千錘百鍊。
此時雖然已是零下二十度，但炮兵們眼中猶如烈火在熊熊燃燒。
前幾天晚上，由於美軍飛機的壓制，使得炮兵營沒法做到全力的火力覆蓋，發揮不出全部實力。
但是今晚敵人沒法空中支援，155榴彈炮營能可以發揮全部實力。
炮兵戰士們誓要讓敵人享受做155毫米榴彈炮營的炮火覆蓋的味道。
「一炮好！」
「二炮好！」
「……」
「十八炮好！」
劉營長怒目圓睜，長嚎聲沖霄而起：「開火！」
「放！」
每一門155榴彈炮旁，負責揮旗的班長猛然放下了手中的小旗，炮手同時拉動了開炮的火繩。
其餘炮手轉身半跪在雪地里，彎腰堵住耳朵，以躲避開炮震爆。
嗵、嗵、嗵！！
炮口焰火綻放，炮位周圍雪霧飛濺，一枚枚大口徑彈丸頓時騰空而起，飛躍雪霧瀰漫的夜空，朝韓軍炮兵陣地飛去。
劉文舉喝道：「繼續！」
第一發炮彈還沒落地，劉營長的聲音再次響起，炮兵戰士們將熟練地退出藥筒，再塞入炮彈和藥筒，關閉炮栓，而後開炮。
劉營長目光期待。
155毫米裝填了空爆引信的高爆彈落在敵人炮兵頭頂，絕對夠敵人喝一壺的！
伍千里立刻把視角拉到砥平里韓軍炮兵陣地上。
砥平里能部署炮兵陣地的就砥平里旁邊空地這麼一個位置。
美軍的榴彈炮營、英軍的野戰炮兵團皆是在這裡被炮火覆蓋。
今夜大霧，美軍認為敵方炮兵部隊不可能再打到這裡，於是命令韓軍炮兵營把榴彈炮陣地部署在這裡。
此時四百多名韓軍炮兵正在忙碌著，6門105榴彈炮對著砥平里東面開火。
另外的6門105榴彈炮對著砥平里北面開火。
只有這兩處位置上，有志願軍前沿宣傳員在對韓軍和英軍官兵喊話勸降。
「加快速度，考夫林上校正在看著我們，今晚我們將是最重要的炮火支援。」
韓軍第6師炮兵營長是個標準的美國走狗，此時他正大聲地命令著韓軍炮兵們。
看到誰在偷懶，當即就是一鞭腿抽過去。
美軍把韓軍步兵和英軍步兵安排在最危險的前沿跟我們韓軍炮兵有什麼關係？
他認為，前幾天美軍炮兵和英軍炮兵團損失慘重也讓韓軍炮兵營保持隱蔽，就證明美軍根本沒有拿韓軍當炮灰。
不然，第6師的炮兵營早就全軍覆沒了。
耳邊是不斷的開炮聲，以及呼呼的風雪聲，韓軍炮兵營長根本沒有聽見呼嘯而下的炮彈掠空聲。
直到，他看到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上，一名正在搬炮彈計程車兵突然間碎裂開來。
瞳孔猛然一縮，目露驚駭，然後耳邊響起一道道巨響，他就被衝擊波掀飛，身上插滿了不計其數的彈片。
伍千里在俯瞰地圖裡欣賞著發生在韓軍炮兵營陣地上的這一極美場景。
他在測算射擊諸元的時候，就考慮了風速、濕度和雪霧天氣對炮彈飛行軌跡的影響。
才使得炮擊一如既往的精準，大部分炮彈命中了韓軍炮兵陣地。
採用VT近炸引信的155毫米高爆炮彈，皆是在韓軍炮兵陣地上空兩三米處轟然炸開。
離爆炸點較近的韓軍炮兵當場被炸成一片粉紅色的霧。
其餘韓軍炮兵也沒能躲過，密密麻麻的破片如冰雹般從天傾瀉而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橫掃韓軍炮兵陣地。
衝擊波將韓軍的M3式105毫米榴彈炮也徹底摧毀。
三輪炮擊後，攻堅一團的155毫米榴彈炮停止了炮擊。
砥平里。
美軍指揮部。
「what？」
「韓6師直屬炮兵營全營覆沒了？」
聽完丹尼爾斯中校的匯報，考夫林上校大吃了一驚，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why？」
「為何中國人的炮火這麼精準？」
韓軍一個炮兵營全軍覆沒，考夫林上校一點都不心疼，畢竟死的都是韓軍炮兵。
但是志願軍的炮火之精準，這麼容易就幹掉了他指揮的一個炮兵營陣地，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要是今晚接下來的戰鬥，敵人的炮火都像這麼精準，豈不是壞事了？
「敵人也就打了三輪炮，韓軍炮兵陣地是怎麼做到在三輪炮彈下全軍覆沒的？」
考夫林上校自然也聽到了近在咫尺的炮聲，旋即沉聲問道。
丹尼爾斯臉色難看地匯報導：「下面的人匯報，這次炮擊，敵人炮兵使用的是近炸引信，韓軍炮兵根本無處躲藏，所以才這麼快就全營覆沒。」
考夫林上校氣急敗壞：「該死的，我問的是敵人怎麼知道韓軍炮兵營準確的位置。」
丹尼爾斯猜測道：「應該是敵人提前標定了射擊諸元，砥平里內就這一個能部署炮兵陣地的地方，敵人這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雖然前幾天晚上，敵人也標定了我們的一些步兵陣地的射擊引數。」
「但是敵人絕對不知道我們所有雷場的位置，哪怕敵人的炮火能炮擊我們的步兵陣地，也無法摧毀所有雷場。」
考夫林上校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很好，依然優勢在我。
頓了頓，考夫林上校道：「通知韓軍，讓他們派一個連的步兵，到榴彈炮陣地上給他們的炮兵收屍吧。」
「是，長官！」
丹尼爾斯中校領命迅速去通知韓軍。
十分鐘後。
韓軍一個連的步兵大約180人，在連長許民秀中尉的率領下，坐著汽車來到榴彈炮陣地上。
「阿西吧！」
剛跳下汽車，許中尉和韓軍士兵們皆是臉色一變。
只見榴彈炮陣地上沒有炮彈坑，但躺著密密麻麻的韓軍炮兵的屍體。
他們快步走上前去，只看見一個個韓軍炮兵屍體死狀極慘！
有的腦袋被彈片削掉了半邊，有的手臂被彈片切斷，有的下半身還在，但從腰部以上的軀體已無影無蹤了，幾乎所有韓軍炮兵身上都血肉模糊，無數彈片潛入了身體內。
有的韓軍炮兵鑽到吉普車和卡車底盤下活了下來，但數量很少。
因為大量彈片能直接擊穿汽車底盤，甚至將汽車炸成零件。
「該死的中國人，竟然這麼對待我們大韓軍隊。」
「愣著幹什麼，趕緊抬屍體，等會中國人的炮火又要打過來了。」
許中尉罵罵咧咧地坐進吉普車內，用打火機點燃了一根香菸，看著手底下計程車兵抬炮兵的屍體，臉色凝重。
忽然某一刻，許中尉手一哆嗦，香菸掉在了車內腳墊上。
抬頭看向雪霧瀰漫的夜空，臉色驟然變得很難看。
從風雪瀰漫的聲音中，傳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呼嘯聲，他瞬間聽出這是大口徑炮彈掠空的呼嘯聲。
阿西吧。
中國人的炮彈，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