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平里聯合國軍指揮部。
美軍第38團團長考夫林上校放下了手裡的無線電聽筒。
眼神中滿是凝重。
砥平里無疑已經成了一個爛攤子。
但是現在，他成了這個爛攤子的指揮官了。
打贏了，他一戰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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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輸了，他將會和弗里曼上校、科阿德准將他們，還有無數聯合國軍士兵一樣，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長官，將軍們的遺體打包好了，您要看一眼嗎？」
這時，一名參謀走了進來，向考夫林上校詢問請示道。
「把他們抬到指揮部旁。」
考夫林上校沉聲說道。
「是，長官。」
參謀轉身離開。
沒多久，一些美軍士兵抬著七八副擔架，來到指揮部旁，在參謀的示意下，士兵們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
頓時，擔架上一具具被燒得焦黑的屍體，顯露出來。
幾乎所有美軍、韓軍和英軍的軍官都被白磷彈燒焦了，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看著這些軍官焦炭一般的屍體，考夫林上校一陣後怕，冷汗打濕了後背。
本來按照原計劃，他先率領一營來砥平里跟弗里曼上校換防陣地，因為臨時有事耽誤了一個小時。
不然，他也將是這些焦炭屍體中的一員。
「抬走吧，安排一個連計程車兵護送，再加上一個防空排，一定要把將軍們安全送到原州。」
考夫林上校擺了擺手，示意參謀帶走這些屍體。
因為害怕再次被炮擊，所以師部沒有派直升飛機過來，而是派了一支運輸隊。
在砥平里南邊，裝了100多輛汽車聯合國軍士兵的屍體，正準備運往原州方向。
「都抬走吧。」在參謀的命令下，士兵們抬走了陣亡軍官們的屍體。
看著士兵們抬走聯合國軍軍官的屍體，考夫林上校沒來由地一陣忿怒。
他們怎麼敢的？
從觀察孔里，考夫林上校看到聯合國軍計程車兵們神色呆滯，身心已經到了極限。
「看來，是時候提升一些士氣了。」
考夫林上校喃喃道。
聯合國軍指揮部的軍官被一鍋端掉，對這些士兵計程車氣打擊太大了。
考夫林上校在指揮部里，打著給陣亡的軍官復仇的旗號，用擴音喇叭給所有士兵強行提升了一波士氣。
「法雷爾少校，現在由你擔任一營代理營長，我會給你配一個營的韓軍，由你指揮部隊攻下鳳尾山。」
「為布魯克斯中校復仇。」
然後考夫林上校召開作戰會議，直接下達了作戰命令。
法雷爾是一營的副營長，當時正率領士兵跟第23團交接陣地，炮彈來臨時鑽進一個防炮洞躲過了一劫。
「是，長官！」
身材魁梧的法雷爾少校站起身來，神色間滿是凝重。
「放輕鬆，夥計。」
考夫林上校微微一笑：「今天我們會有B29戰略轟炸機的增援，雖然弗里曼上校和副師長的陣亡令人遺憾，但以往的作戰經歷告訴我，上帝不總是站在任何一方，我有種預感從現在開始，倒霉的一方輪也該輪到中國人了。」
「我明白！」
法雷爾少校點了點頭，轉身便去集結部隊。
考夫林上校重新部署了一遍砥平里的防禦，然後下達命令散會，今天下午的主要任務是奪回鳳尾山。
半個小時後。
美軍的飛機如期而至，兩個飛行中隊大約四十架中型轟炸機，對鳳尾山進行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轟炸。
整座山頭被籠罩在巨大的火光與硝煙里，凝固汽油彈和白磷彈把整座高地化為一片火海。
從遠處或高空看去，鳳尾山成了一座火山，整座高地彷佛被烈火烹飪，到處都在燃燒著，燃燒著！
持續二十分鐘的轟炸結束後，兩個連的韓軍，在一個連美軍的驅趕下，在六輛謝爾曼坦克的掩護下，向鳳尾山高地發起了一次試探進攻。
由於是試探進攻，攻堅一團九連在楊更璽的率領下迅速從坑道中出擊。
只是略一交火，敵人便是忙不迭地往後撤退。
「該死的，中國人到底使用了什麼魔法，竟然在這種轟炸下還能夠活下來，山上恐怕連老鼠和蛇都被炸死了吧？」
美軍前沿指揮所，法雷爾少校放下望遠鏡，眼神中滿是震驚。
「據說是一種坑道戰術，他們計程車兵把整座山都掏空了，以躲避我們的炮擊和航彈。」
一旁的參謀同樣震驚。
「硫磺島？」
法雷爾少校瞬間想到了一個經典戰役，一個美軍傷亡超過日軍的戰役。
神色越發凝重。
「差不多。」
參謀點了點頭：「中國人比日本人更難纏。」
法雷爾少校沉聲問道：「對付敵人坑道戰術有什麼好的戰術嗎？」
「用火焰噴射器有奇效。」參謀說道，「前提是，我們得攻上敵人的高地。」
「團部，這裡是一營，我們需要炮火支援。」
法雷爾少校旋即抓起步話機，向考夫林上校呼叫了炮火支援。
「迫擊炮連會打半個基數的炮彈。」
考夫林上校回復道。
在砥平里以南，在攻堅一團重迫擊炮營射程範圍之外，美軍38團下轄的迫擊炮連開火了。
密集而又連續的爆炸波，在鳳尾山高地上騰起。
六百發炮彈砸下，把鳳尾山陣地打得煙塵四起，硝煙瀰漫。
「敵人只有一個連，我們有兩個營，優勢在我，進攻，攻下敵人的陣地，消滅那群只會打洞的老鼠。」
前沿指揮所里，考夫林上校下達了命令。
在他的命令下，剛才進攻的那波韓軍和美軍，在六輛謝爾曼坦克的掩護下，朝著鳳尾山發起了衝鋒。
「營長，敵人上來了！」
陣地上的哨兵用步話機向楊更璽匯報著。
「所有人，立刻進入陣地，動作快！」
楊營長命令著，迅速率領戰士們進入地表陣地，不過此時的地表戰壕、散兵坑、交通壕工事已經被炮彈和航彈給炸得消失了。
戰士們迅速進入跳進炮彈坑或岩石掩體後，目光兇狠地看向衝上來的敵人。
在天亮的時候，楊營長給戰士們做了一波戰前動員，狠狠提升了一波士氣。
他說，我們今天打這一仗，就是為了祖國和人民不被欺負，打掉美帝國主義的狼子野心。
戰士們一想到祖國被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這麼欺負，再想到自己的親人，想到苦命的四萬萬同胞，大家都忍不住眼淚直流。
很多戰士眼淚都流幹了。
早就盼著敵人進攻，好在戰場上狠狠地教訓敵人。
楊更璽趴在一處彈坑裡，用望遠鏡一邊暗中觀察，一邊向伍千里匯報。
「報告團長，敵人迫擊炮陣地設在5號區域，坦克在3號區域，步兵馬上抵達2號區域。」
陣地前方都被編了號，每一個區域都對應著每一門炮，不同的射擊引數。
他說的是美軍營級60和81毫米迫擊炮陣地。
小口徑迫擊炮射程短，皆是部署在攻堅一團重迫擊炮射程範圍之內。
伍千里當即命令重迫營三個連，各朝著敵人迫擊炮陣地、坦克陣地和步兵開火。
五輪齊射過去，美軍的輕型迫擊炮被當場摧毀，步兵傷亡較大。
雖然坦克沒有擊毀，但也嚇得逃回了砥平里。
「長官，我們的迫擊炮陣地遭到摧毀，步兵已經撤了下來。」參謀趕緊跑來匯報。
法雷爾少校緊緊抓住瞭望遠鏡：
「該死的，命令步兵繼續進攻，一個小時之內攻占鳳尾山，消滅敵人。」
參謀長頓了一下，遲疑道：「長官，韓軍士氣低落，戰鬥力太差了。」
「命令D連擔任督戰隊！」
法雷爾少校雙眼眯了眯，語氣冷厲，「這次進攻，不管是美國人還是韓國人私自撤退，立即予以擊斃。」
「是，長官！」參謀陡然一驚，但看到法雷爾充滿殺意和瘋狂的眼神，只得趕緊去傳達命令。
很快，美軍和韓軍的第三次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敵人的攻勢很猛烈，但遭到了攻堅一團九連戰士們和重迫營的火力壓制。
一些韓軍和美軍士兵想要逃離，卻又被後方的美軍督戰隊火力掃射。
D連是美軍的火力連，裝備M2大口徑重機槍，威力大得驚人，一打一個不吱聲。
這次進攻打了足足半個小時，進攻的韓軍兩個連和美軍一個連，傷亡皆是超過了三分之二。
法雷爾少校這才氣急敗壞地下達了撤退命令。
「團長，敵人有至少20門M2式4.2英寸化學迫擊炮，他們的火力已經超過了我的攻擊部隊。」
他立刻接通了團部，把進攻失敗的原因歸咎於火力不足。
「What？」
考夫林上校勃然大怒：
「B29轟炸機還有十分鐘抵達，你還沒有攻下鳳尾山陣地？」
法雷爾少校人都有些懵掉：「B29轟炸機還有十分鐘抵達？」
考夫林上校深吸一口氣：「現在讓你攻下鳳尾山高地肯定是來不及了，命令你的部隊向敵人進攻，吸引敵方炮兵陣地開火，改由空中偵察機引導B29轟炸敵方炮兵陣地。」
「我明白，長官！」
法雷爾上校結束通話通話，迅速去組織進攻部隊。
與此同時。
攻堅一團的陣地上，伍千里關閉了俯瞰地圖，臉色凝重地對雷睢生說道。
「雷公，命令所有炮班五分鐘之內，帶著迫擊炮撤離陣地五百米！」
「是！」雷公迅速去傳達命令。
沒一會兒，雷公向伍千里匯報：「報告團長，所有炮兵已全部撤離。」
「我們也撤，動作快！」
伍千里看了看手上的腕錶。
然後就率領著通訊人員，以及重迫營的營部人員從指揮部撤離。
從偷聽美軍的通訊中，伍千里知美軍即將出動B29轟炸機轟炸他的炮兵陣地。
B29轟炸機對伍千里來說可是如雷貫耳。
這玩意當年在歐洲戰場，在亞洲戰場，都是戰略級別的轟炸機。
為了以防萬一，他下令重迫營把迫擊炮帶著一起撤退。
幾乎在炮營撤離陣地，在五百米外隱蔽起來的瞬間，伍千里腦子裡滴滴滴的警報聲便響了起來。
這一次的滴滴滴警報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響亮。
他知道是敵機到了，立刻開啟俯瞰地圖，現在他俯瞰地圖的半徑已經達到了25公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架美軍偵察機，然後是六架宛如空中堡壘一般的轟炸機，在轟炸機的後方和上空，還有四架噴氣式戰鬥機護航。
看著這六架碩大無比的轟炸機，伍千里有些被驚到。
美國人竟然在三四十年代就造出來了這種能飛幾千公里的戰略轟炸機。
而中國要幾十年後才能造的出來。
不過，等幾十年後，美國佬有的我們也都有。
他目光朝B29後方看去。
佩刀噴氣式戰鬥機護航？
美軍的A26和B26等中型轟炸機可沒這待遇。
伍千里把視角拉到B29內部，看攜帶的是什麼炸彈，這一看之下神色頓時有些凝重起來。
這是？
只見每一架轟炸機彈倉里只攜帶一枚航空炸彈。
但是每一枚航彈都是非常碩大，比美軍的1000磅級別炸彈都要大得多！
看考夫林那自信的模樣，這玩意，不會真能炸塌坑道吧？
伍千里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重迫營帶著迫擊炮撤出來了，留在坑道里的炮彈也不多，但坑道是眼下志願軍最好最有效避免美軍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戰術。
要是讓美軍找到了克制坑道的戰術，那志願軍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沉思間，B29的轟鳴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
抵達砥平里上方空域後，六架B29轟炸機在空中盤旋著，此時地面上敵我雙方幾萬人同時抬起頭，震驚地看著空中如堡壘一般的轟炸機。
這玩意在地面看著實在太震撼，太強大了。
終於，空中的偵察機飛行員，找到了攻堅一團炮兵陣地的方位，然後開始俯衝下來投彈。
這幾天晚上，美軍偵察機飛行員每天晚上都會向攻堅一團的炮兵陣地投幾波標識彈。
所以美軍偵察機飛行員大概知道攻堅一團的炮兵陣地在哪裡。
偵察機飛行員緊張地在一百多米左右的高度投下六顆標識彈，然後趕緊把飛機拉上雲端。
因為高度飛得低，每一枚標識彈都精準地投在了攻堅一團炮兵坑道所在的小山頭上。
隨著標識彈投下，B29轟炸機隨即下降高度，在三千米左右的高度彈倉門緩緩開啟。
彈艙內擴機微微一松，在伍千里和戰士們震驚的目光中，六枚碩大無比的航空炸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