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陣地上的幾百英軍絕望之時，但二營的戰士們還在繼續進攻。
「進攻！」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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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的炮兵陣地被摧毀，坦克被坦克連和炮兵營壓制，美軍空中支援剛來了一個轟炸機聯隊，暫時沒有空中支援。
對於志願軍來說，只要敵人沒有飛機和坦克的支援，戰士們沒有打不贏的仗。
這晚的戰鬥打了足足十幾個小時，攻堅一團的四個營輪番上陣，從傍晚打到早上，沒有人抱怨，沒有人休息。
所有的戰士都殺紅了眼。
在這晚上，攻堅一團的三個炮兵營發射了大約五千發炮彈。
一枚枚炮彈射出，一個個敵人被炸飛，炸成碎片。
戰鬥打到現在，不論是英軍第27旅，還是韓軍第六師，亦或是美軍第23團，全部都被打殘。
在凌晨五點鐘左右的時候，伍千里見時間差不多了，於是拿起步話機放在耳邊，大聲道：「停止開炮，各炮營立刻撤往大水洞。」
「是，馬上撤退！」
三個炮兵營長皆是在步話機里回復道，然後命令炮兵停止開炮，準備撤退。
還有一個小時天就要亮了，朝鮮的白天屬於聯合國軍，志願軍只能暫避鋒鋩。
天上敵機又開始轟鳴，梅生臉色並不是很好看：「老伍！白天敵人肯定又會有增援，今天晚上恐怕又是一場惡戰。」
「我知道！」
伍千里點頭：「我們打砥平里這一仗，本就是為了給敵人放血。」
「放心吧，志司首長的戰略眼光比咱們強多了，肯定在砥平里周圍派了阻擊的敵人援軍，每天會放一些敵人援軍到砥平里，但數量肯定不會太多。」
就算志願軍現在攻下砥平里，在美軍飛機、坦克和重炮的火力打擊下，很難守得住這裡。
畢竟志願軍可沒法在砥平里這個小村子裡構築坑道。
「有道理。」梅生點了點頭，「是我想得太多了，我們的任務是給敵人放血，只要完成任務就行了。」
「今晚我們攻堅一團給敵人放了多少血了？」
梅生回頭看向參謀長高海峰同志，後者正在匯總各營和直屬連匯報上來的戰績。
「殲敵大約三千八。」高海峰迴道，「其中韓軍兩千六，英軍八百，美軍兩百。」
這是前線戰士們肉眼看見，殲滅的敵人都至少有三千八，其中包括俘虜了數百人。
戰士們沒看見的是，伍千里指揮的三個炮兵營，幾乎全殲了英軍的炮兵團。
再加上其他方向上志願軍的進攻，今晚聯合國軍在砥平里的損失大約在五千。
大部分敵人都是被攻堅一團給斬殺。
這是很正常的事。
雖然志願軍在砥平里地區的部隊，加上攻堅一團一共達到了11個團的兵力。
但是其餘10個團的火力，加起來還沒有攻堅一團一個團大，三個炮兵營的炮兵火力就讓其餘10個團望塵莫及。
更別說，美軍的飛機還給了攻堅一團兩次助攻，兩波空中轟炸重創了韓軍一個營和英軍一個營。
再加上伍千里的上帝視角，引導火炮專門炸敵人的七寸，以及戰士們拼死作戰。
才打出了這個戰績。
「還不錯！」梅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團長，各營正在撤退。」
高海峰向伍千里匯報導：「鳳尾山作為晚上我們攻擊陣地，這裡不能丟，但白天美軍肯定會進攻這裡，咱們派哪支部隊防守？」
伍千里問高海峰，同時也考眾人：「咱們團最擅長防守的是哪個連？」
高海峰便道：「咱們攻堅一團五個營的戰鬥力都很強，每個營都有各自擅長的絕活。」
「一營擅長攻堅，二營擅長穿插，三營擅長防守，四營擅長偵察，五營則是全能選手。」
「現在五營押送戰俘去漢城還沒有回來。」
「如果要選一個連防守鳳尾山，我建議從三營選，由楊營長親自率領一個連防守陣地。」
現在鳳尾山上已經修築了不少坑道，可以派一個連的戰士防守，在坑道中躲避敵人炮擊和航彈。
伍千里點了點頭，高海峰分析的全對。
每一支部隊擅長的絕活，其實都跟營長擅長戰術指揮的領域有關。
比如三營長楊更璽，他就很擅長打防守，在另一個時空，在長津湖戰役中他率領一個排防守小高嶺高地。
美軍一個營在飛機、坦克和重炮的掩護下，向小高嶺進攻。
當時只有簡易戰壕，沒有坑道等工事，他率領一個排的戰士打退了敵人八次進攻，斃傷敵人將近兩百。
比如四營長陳振斌是偵察兵出身，所以在訓練戰士們的時候，往往用偵察兵的戰術。
當偵察兵就是要刁鑽、陰險、狠辣，所以四營在正面打仗時，也經常使用一些刁鑽、陰狠的戰術。
「命令楊營長率領三營一個連白天防守鳳尾山，哪個連讓他自己決定。」伍千里對高海峰說道。
「是！」高海峰迅速去傳達命令。
頓了頓，伍千里又道：「咱們一個連留守鳳尾山，那至少要有一個炮兵營的火力增援。」
另一個時空小高嶺的悲壯，伍千里不想在鳳尾山上重演，攻堅一團步兵戰鬥的時候，必須要有充足的炮火支援。
「你打算留下哪個炮營？」談子為問道。
「重迫營。」伍千里想了想道，「一旦敵機來襲，重迫擊炮比較好拆卸和隱蔽。」
「重迫營24門107迫擊炮的火力，急速射下不亞於一個105榴彈炮團，能夠給戰士們提供較好的炮火支援。」
伍千里抓起步話機呼叫雷公，向雷公命令停止撤退，原地休息炮火支援四營防守陣地。
現在坑道已經修得比較深了，炮兵白天也不太怕美軍的重磅航彈和凝固汽油彈。
但仍然不敢大意。
天亮前一個小時，從四周進攻砥平里的志願軍如潮水一般地向後撤退，在雪山峻岭間隱蔽起來。
養精蓄銳，準備晚上繼續進攻。
……
平澤市。
美軍第八集團軍司令部。
「怎麼會？」
司令官李奇微聽完參謀關於昨晚砥平里傷亡情況的匯報，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雖然砥平里的還在美軍手中，但是美軍、韓軍和英軍的傷亡情況，讓李奇微大吃一驚。
「你確定昨晚我們在砥平里傷亡了五千人？」
李奇微面色有些陰沉地問道。
「確定，將軍，這是第23團直接發到司令部的電報。」
匯報的參謀點了點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砥平里各部傷亡多少？」
李奇微繼續問道。
「其中韓軍損失了一個步兵團，英軍損失了一個野戰炮兵團，以及一個步兵營，第23團的傷亡大約在兩個連。」
參謀回答完畢，將手裡的報告遞給了李奇微。
李奇微接過看完後，臉色陰沉越發濃郁。
雖然韓軍第6師和英軍第27旅是他派到砥平里當炮灰的，目的就是為了減少美軍的傷亡。
但是，一晚上就傷亡這麼多英軍和韓軍，讓李奇微都有些吃驚。
美軍的傷亡倒是減少了。
不過，如此之大的韓軍和英軍的傷亡，必然引起韓方和英國的不滿。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長官，是否命令英軍第27旅和韓軍第6師撤到原州休整？」
艾倫少將沉聲問道。
他也是沒有想到，中國軍隊連續進攻了幾個月，他們計程車兵竟然還有如此之強的戰鬥力！
美方的情報系統也不弱，自然知道在砥平里和漢江南岸作戰的中國軍隊，全部都是三個月前入朝計程車兵。
連續打了三個月的仗，期間幾乎沒有怎麼休息，缺少彈藥補給，缺吃少穿。
在這種情況下，西方國家計程車兵，恐怕早就投降了。
但是，中國士兵不僅沒有投降，還把聯合國軍打得滿地找牙。
這不禁讓艾倫少將心想，難道中國士兵個個都是美國隊長嗎？
「No！」
李奇微思考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再讓韓6師和英27旅在砥平里堅守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從砥平里撤往原州。」
艾倫少將提出了一個問題：
「可是砥平里的部隊缺少重火力支援，英軍的炮兵團全軍覆沒，坦克部隊損失慘重，砥平里急需地面重火力支援。」
李奇微雙眼眯了眯：「英27旅的野戰炮兵團是怎麼沒的，他們不是用挖掘機，構築了新的炮兵工事？」
「遭到155毫米口徑的白磷彈覆蓋。」艾倫少將已將昨晚的戰鬥經過了解清楚才來向李奇微匯報。
「幾乎所有炮兵都被燒死，白磷彈引爆了炮彈，炸掉了英軍的野戰炮。」
「155毫米白磷彈？」
李奇微聞言頓時呆了一下，這種美軍發明的燃燒彈，竟然幹掉了英軍一個炮兵團？
「對！」
艾倫少將點了點頭：「155毫米白磷彈，中國軍隊的炮火非常精準，如果再派炮兵部隊過去，恐怕也會遭到敵方炮火覆蓋。」
李奇微問道：「韓軍第6師的炮兵營是否被殲滅了？」
「No！」艾倫少將道，「昨晚韓軍第6師沒有動用炮兵營，不過韓軍的師屬炮兵營，都是老舊的M3式105毫米榴彈炮，威力和射程均不如M2式105榴彈炮。」
「有總比沒有好。」李奇微說道，「今晚把對砥平里的空中支援提升到100架次。」
頓了頓，李奇微又問道：「第23團現在還有多少兵力？」
「只剩下大約一千人。」艾倫少將匯報導，「第23團已經傷亡了三分之二。」
「命令第23團撤回原州休整，命令第38戰鬥團進入砥平里，副師長斯圖爾特准將接替弗里曼上校指揮。」
「是，將軍。」
艾倫少將迅速去傳達命令。
然後李奇微轉身又對一名參謀說道：「請把帕特里奇少將叫來，謝謝。」
「司令官閣下，您找我？」
沒多久，一名美軍少將快步走進作戰室，並向李奇微敬了一記美式軍禮。
李奇微沖他點了點頭，給他倒了一杯咖啡，直入主題：「現在敵人在東線砥平里也使用了坑道戰術，他們把大炮藏在坑道里，我們的重磅航彈和凝固汽油彈炸不到他們的炮兵和大炮，你們第五航空隊有什麼好辦法嗎？」
「如果你能解決這個問題，對整個朝鮮戰局將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對於你個人也是大功一件。」
帕特里奇少將喝了一口咖啡，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第五航空隊用盡了所有手段，重磅航空炸彈、凝固汽油彈全部都用上了，根本沒有作用。」
「根據白天偵察機的低空偵察，敵人把很多炮位都設在堅固的岩石層中。」
「那種岩石層厚達幾十米甚至上百米，堅固程度不亞於混凝土工事。」
「除非……」
「除非什麼？」李奇微問道。
「除非用芥子毒氣彈。」
說完後，帕特里奇喝著咖啡，悄悄觀察李奇微的反應。
當年日軍在太平洋戰場就對美軍使用過毒氣彈。
但是後來日軍不敢再用毒氣彈，原因是美軍的毒氣彈更狠，數量更多，防毒面具更好，日軍吃了大虧就很少再使用毒氣彈。
「絕對不行！」
李奇微搖了搖頭，「前線士兵可以使用催淚炮彈和手榴彈，但絕對不能使用芥子毒氣彈，這是反人類的武器。」
同麥克阿瑟主張用原子彈轟炸中國本土不同，李奇微和六角大樓、黑宮的態度一樣，這種反人類的武器絕對不能對中國使用。
「那就只有試試VB-13重型侵徹制導炸彈。」
帕特里奇放下咖啡杯說道。
在美軍遠東倉庫中，儲備有芥子氣、光氣炮彈，原本二戰時打算用來進攻日軍本土使用。
「VB-13炸彈，能摧毀敵人的炮兵工事嗎？」
李奇微神色一動問道。
「我也不確定，要先試一試才知道。」帕特里奇少將道，「第五航空隊沒有這種炸彈，沖繩基地有，不過B26攜帶不了VB-13炮彈，只能由B29轟炸機攜帶。」
「OK。我知道了。」
李奇微點了點頭：「白天空中支援計劃照舊，今晚把對砥平里的空中支援提升到一百架次。」
「是，司令官。」帕特里奇敬了一記軍禮，轉身向作戰室外走去。
然後他讓艾倫少將立即給在日本享福的麥克阿瑟發了一份請求B29轟炸機攜帶VB-13重型炸彈支援砥平里的電報。
他是很不想發這份電報的，畢竟麥克阿瑟少不了會嘲諷幾句。
但為了朝鮮戰局，為了美利堅在遠東的利益，他不得不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