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法國營被全，蒙克拉中校陣亡了？」
平澤市。
第八集團軍司令部。
李奇微聽完參謀的匯報，臉色頓時一變，滿臉難以置信。
法國營的戰鬥力在整個聯合國軍中都是比較強的。
昨晚才正式投入砥平里防禦戰，今晚就被全殲了？
李奇微旋即愴然道：「蒙克拉那老頭不是一般的中校，是法軍的四星中將，他在法軍中的地位，跟我在美軍中差不多，經歷過一戰和二戰，竟然在遠東戰場陣亡了。」
一名法軍四星中將在朝鮮戰場陣亡，絕對是個外交事件。
李奇微有些頭疼的不知道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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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少將安慰道：「蒙克拉中將自願降低身份和軍銜，他就已經做好了陣亡的覺悟。」
「蒙克拉是怎麼陣亡的？」
李奇微沉聲問道。
一名親美的法軍四星中將在朝鮮戰場陣亡，對美軍來說絕不是什麼好事。
艾倫少將便立刻將蒙克拉的陣亡情況匯報導。
「昨天23團1營在砥平里北面遭到重創。」
「於是弗里曼上校便派法國營前往北面防守陣地。」
「今天晚上中國軍隊主力從北面向法國營陣地發起進攻。」
「敵方進攻猛烈，弗里曼上校親自打電話詢問法國營是否需要增援，卻被蒙克拉中校拒絕了。」
「拒絕了？」聽到這裡，李奇微眉頭微微一皺。
「是的，將軍，蒙克拉中校拒絕了弗里曼上校的增援建議。」
艾倫少將已將蒙克拉陣亡的過程基本弄清楚才來向李奇微匯報。
「他高估了外籍兵團的戰鬥力，也低估了中國軍隊的戰鬥力。」
「法國營的防線很快就遭到洞穿，蒙克拉中小的指揮部遭到敵方小股部隊偷襲。」
「弗里曼上校及時派出坦克連，但遭到敵方155榴彈炮炮擊。」
「傷亡過半，增援失敗……」
李奇微：「sonofabitch！」
他罵的不是蒙克拉，畢竟死者為大，他罵的是在橫城投降的美軍第9團。
不僅團部投降了，讓美軍丟了個大臉，還讓美軍的一個155榴彈炮營，落入了中國軍隊的手中。
成為了志願軍戰略級別的力量。
這幾天的砥平里戰鬥，要不是中國軍隊擁有一個155榴彈炮營，防守砥平里的美軍和法軍，絕不會遭到這麼大的損失。
一想到這個，李奇微心裡就有一口悶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為何第五航空隊還沒有摧毀敵方炮兵陣地？」
李奇微緊緊握住了拳頭沉聲問道。
「不知道，將軍。」
艾倫少將頭搖得跟潑浪鼓似的，一臉疑惑：
「第五航空隊匯報，昨晚到今晚，空軍部隊已經轟炸了敵方炮兵陣地五次，但每次轟炸過後，敵方炮兵部隊總是能夠重新開火，參謀部猜測敵方炮兵部隊使用了坑道戰術。」
「該死的。」李奇微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陰沉：「敵方炮兵部隊肯定使用了坑道戰術。」
艾倫少將繼續道：「目前敵方步兵部隊，在坦克和榴彈炮的掩護下，正在猛攻砥平里，弗里曼上校請求增援，如果沒有增援，砥平里恐怕……將軍，我們還繼續堅守砥平里麼？」
一旁的美軍參謀們也是目光期待地看向了李奇微。
中國軍隊的攻堅能力起來了，美軍在砥平里損失已經較大，這個時候撤退是很明智的決定。
李奇微盯著牆上的作戰地圖，雙眼眯了起來，臉色冷酷。
繼續堅守，還是撤退，這是一個問題。
半晌後，李奇微緩緩吐出：「當然！」
「砥平里對我們非常重要，如果沒有砥平里，我們將全軍後撤30公里。」
「我們在砥平里周圍，還有相當多的兵力。」
「命令英軍第27旅、韓軍第6師即刻增援砥平里，務必於明天中午之前抵達。」
李奇微對局勢很清楚，砥平里戰鬥對聯合國軍已經有些不利。
再繼續打下去，砥平里將成為美軍在遠東的絞肉機。
所以他現在不會放棄砥平里，先派英軍和韓軍前往砥平里，消耗一波中國軍隊的兵力和彈藥。
然後才繼續增派美軍主力部隊前往砥平里。
頓了頓，李奇微神色冷酷地繼續命令道：「命令第2師第38團向西北方向移動20公里。」
「命令騎兵1師第5、第8團移動至梨浦，這兩支部隊要隨時聽候命令增援砥平里。」
「再命令第2師第23團死守砥平里，援軍明日到達。」
「是，將軍！」參謀人員迅速擬了幾份電報，李奇微看完簽字後，迅速拿給通訊室發了出去。
就在李奇微調兵遣將增援砥平里的同時。
砥平里激戰正酣，戰鬥至為殘酷，雖然志願軍的炮兵與坦克炮火增援很猛。
但美軍步兵的反抗也十分頑強，戰鬥意志拉滿，戰士們幾度攻進美軍陣地，又被美軍以敢死隊和密集的火力給反推了回來。
敵我雙方把砥平里打成了遠東的絞肉機。
在距離天亮兩個小時前，志願軍攻下砥平里外圍陣地，但砥平里仍在美軍掌握之中。
於是，志願軍主動撤退，準備明晚再戰。
美軍也趕緊呼叫物資和兵力支援，鞏固陣地和防線，搶救傷員。
伍千里留下四個步兵營原地隱蔽，率領三個炮兵營、偵察連和裝甲連，前往大水洞隱蔽。
因為白天美軍飛行員視野更好，更容易轟炸炮兵陣地，哪怕藏在坑道中也不是完全保險。
所以，伍千里寧願讓戰士們每天晚上多忙活幾個小時，也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剛回到大水洞，余從戎便快步走過來向伍千里匯報。
「報告團長，昨晚繳獲的8輛美軍坦克已全部拉到了大水洞，其中1輛坦克已經修好可以使用。」
「不錯！」伍千里滿意地點了點頭，「其餘的坦克能修就修，修不了就拉到志司附近去，那裡有咱們的軍械修理部門，肯定能修好。」
「是！」余從戎又道，「團長，我們坦克營的彈藥不多了，昨晚上那種戰鬥，最多只能再打一個晚上。」
昨天晚上打到尾聲，整個坦克連都參加了戰鬥，用76毫米坦克炮炸掉了美軍不少工事。
伍千里問道：「新繳獲8輛坦克的彈藥都掏出來沒有？」
「都掏出來了。」余從戎點了點頭，「加上這些彈藥才能打一晚上，不然打一晚上都夠嗆。」
在戰鬥的情況下，謝爾曼坦克只能攜帶71發炮彈。
坦克車組精銳每分鐘可以發射8發炮彈，連續戰鬥的情況下，71發彈藥十幾分鐘就可以打空。
攻堅一團這幾仗下來，繳獲了不少彈藥才支撐坦克連打兩個晚上。
火力越強，彈藥消耗速度就越快，對後勤的要求就越高，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二戰日軍為什麼不全面裝備半自動步槍和衝鋒鎗？
不是日軍沒有那個技術水平，他們完全造得出來半自動步槍和衝鋒鎗。
但是，
以日軍的資源和後勤水平，他們的後勤系統，根本維持不了全面裝備了半自動步槍和衝鋒鎗在前線的消耗。
伍千里說道：「咱們三個炮營的炮彈也快見底了，後勤連估計需要兩到三天才能返回大水洞。」
步兵需要充足的炮火支援，三個炮兵營每天晚上都要發射超過四千發炮彈。
現代戰爭，打的就是後勤，伍千里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切的認知。
美軍在白天，必然擁有充足的物資支援，空中投放、地面車隊運輸。
但志願軍呢？
空中支援想都別想，地面運輸汽車不足，而且還得躲避美機的轟炸。
「那怎麼辦？」余從戎有些傻眼，「沒有彈藥，沒有充足的炮火與坦克支援，步兵連靠近砥平里都難。」
高參謀長嘆了一口氣：「要是咱們的炮彈非常充足，昨天晚上美軍不止傷亡那麼些。」
三個炮兵營的開火都是在省著打，在伍千里的指揮下，幾乎一枚炮彈都沒有浪費。
梅生也道：「光靠我們攻堅一團的後勤連，是無法支撐咱們三個炮兵營和坦克連，在砥平里的炮火支援，看來只能請志司首長幫忙了。」
一開始所有人，包括伍千里在內，對這一仗的彈藥消耗都預估不足。
以為打個兩三天，美軍傷亡頗大以後，敵人就會投降或撤退。
但是，美軍的抵抗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哪怕在志願軍擁有了相當不錯的攻堅炮火下，美軍依然戰鬥到底。
接下來的幾天，志願軍必然要在砥平里繼續與美軍血戰。
「有困難找首長。」伍千里點了點頭，「參謀長，立刻給志司首長寫一份電報，把戰果匯報一下，再提一下攻堅一團目前面臨的物資困難，請志司首長幫忙。」
「是！」高海峰迅速擬了一份電報，交給伍千里和梅生簽字後，命令電報室發給了志司。
沒過多久，志司就迅速回復了一份電報。
「薑還是老的辣啊！」
聽高海峰念完志司回復的電報，伍千里感慨了一句。
電報上說，志司早已經給東西兩線的各軍下達了命令，集結各軍的運輸汽車往砥平里運送炮彈。
同時，命令剛入朝不久裝備蘇式汽車的一個運輸團，裝載炮彈等物資已從西線興南港一線出發。
最快的一支運輸部隊，將於今晚午夜時分抵達大水洞。
「你們看，我就說嘛！」雷公哈哈一笑，「咱們整個志願軍，要是連三個炮兵營和一個坦克連的彈藥都供應不上，那還打什麼仗啊？」
談子為也感慨道：「看來首長跟咱們的想法是一樣的，要在砥平里好好的給美軍放一放血。」
伍千里點了點頭，心頭激動：「有了這些彈藥，咱們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炸一場了。」
只要炮彈充足，攻堅一團將在砥平里給美軍好好放一放血。
白天屬於美軍，志願軍主力在雪山峻岭間休息。
少部分志願軍部署在砥平里外圍防線，以抵擋美軍在白天發起的攻勢。
白天，上午美軍飛機猛烈轟炸砥平里周圍的志願軍。
美軍步兵沒有反攻，而是蟄伏在砥平里舔舐傷口。
在韓軍和英軍增援的路上，也有志願軍在打阻擊。
不過，白天美軍空中支援力度極高，英軍第27旅和韓軍第6師於下午抵達了砥平里。
抵達的英軍和韓軍在炮火與飛機掩護下立即向鳳尾山等志願軍攻占的陣地發起反攻。
但是因為防守這裡的志願軍已經構築了一些坑道。
大大規避了敵人炮火與航彈的打擊，所以下午守住了鳳尾山陣地。
天黑後，大量志願軍戰士從四面八方向砥平里而來。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與補充，戰士們恢復了一些精力，補充了一些彈藥。
伍千里率領攻堅一團的三個炮兵營和坦克連迅速進入戰場。
「伍團長，徐首長指示，今晚355團休整，由你團負責主攻砥平里北面。」
攻堅一團指揮部里，119師的偵查科胡科長遞過來一份作戰命令：
「356團、359團會進攻砥平里東面，策應你團主攻砥平里。」
策應也就是佯攻，今晚攻堅一團負責主攻，另外兩個團負責牽制敵人一部分兵力。
355團主攻砥平里北面打了三天，傷亡了幾百人。
「請徐首長放心，攻堅一團今晚一定完成主攻任務。」伍千里接過作戰命令。
「好，那我就先回去復命了。」胡科長敬禮後轉身離開了團部。
「報告。」
就在這時，平河的聲音在團部外響起。
伍千裡頭也不抬地道：「進來。」
「報告團長，政委。」平河快步走進來，向伍千里和梅生敬禮道，「剛剛我們偵察連抓了一個韓軍的舌頭，經過敵工部審問後俘虜交代，白天英軍一個旅，韓軍一個師增援了砥平里。」
「美軍把韓軍部署在最外圍，把英軍部署在第二道防線，美軍部署在中心陣地砥平里。」
在攻堅一團抵達之前，偵察連就先行出發，主要任務是抓舌頭和審問情報。
伍千里雙眼一眯，問道：「新增援的這支韓軍和英軍火力如何？」
平河便繼續匯報導：「火力還算不錯，韓軍有個榴彈炮營，下轄三個步兵團，不過沒有師屬坦克，英軍下轄一個炮兵團，四個步兵營，一個坦克連，另外還有一個重迫連。」
梅生突然道：「這個韓軍第6師，我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伍千里的記性很好：「你忘了，咱們剛入朝第一天，全殲的那個韓軍偵察連，不就隸屬於韓軍第6師第7團？」
「原來是這支部隊。」梅生恍然道，「我記得韓軍第6師第7團在兩水洞被40軍全殲了麼？」
伍千里冷笑一聲：「韓軍第7團應該是重新組建的，萬里，立即命令各營長、直屬連長到團部開會。」
「是！」伍萬里迅速去傳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