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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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架美軍轟炸機和戰鬥機組成的飛行編隊從低空一掠而過。
啪啪啪！！
隨著飛機掠過，有美軍飛機照明彈扔在了公路上空，把方圓幾公里範圍內的公路照得猶如白晝。
飛機扔下的照明彈不僅照得更亮，持續時間也更長。
「團長，第五波敵機了，咱們還回得去陣地嗎？」
一處隱蔽的樹林裡，談子為用望遠鏡看著緩緩墜落的照明彈，擔憂地對伍千里說道。
從炮兵陣地離開後，伍千里知道敵機一定會來轟炸車隊，所以他下令把車隊開到預設地點隱蔽了起來。
再有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此時正值深冬季節，一旦天亮，汽車在樹林中也不好隱蔽。
「放心，敵機只是看著多，最多只有四十多架敵機。」
伍千里坐在吉普車的副駕駛，語氣平靜地說道。
「等敵機攜帶的油料耗完，他們自然就會回去。」
「滋滋滋……02呼叫01，02呼叫01。」
就在這時，后座無線電台里響起了梅生的呼叫聲，宣強準備接通無線電話，伍千里卻按住了他。
「別接通！」
「團長。」宣強不明所以，「梅政委在向我們呼叫。」
伍千里道：「使用無線電會暴露我們的位置，一旦被敵機捕捉到我們電台訊號，敵機很快就會過來轟炸，繼續保持無線電靜默。」
宣強陡然一驚，趕緊關掉無線電台：「是！」
伍千里在俯瞰地圖裡觀察著敵機，偷聽敵機飛行員的談話，得知敵機因燃油不足不得不返回烏山基地。
等兩波飛機都往南飛之後，伍千里立即用步話機通知陳振斌、劉文舉和楊德彪。
「敵機走了。」
「敵機補充燃油後還會飛回來，在公路上沒有找到車隊，肯定會派飛機搜查公路兩邊的樹林。」
「現在必須要全速撤退，慢一點就會被敵人機群轟炸。」
「各營開啟車燈，全速向帽落山前進，出發！」
「是！」
隨著伍千里命令的下達，一輛輛吉普車、道奇卡車開啟車燈，從公路旁的樹林裡衝出，朝著帽落山方向全速開去。
伍千里仔細地算了一下，敵機返回機場、補充燃油、補充彈藥航彈和檢修飛機，返回來需要大約一個小時。
美軍飛行員一般會將攜帶的航彈找地方丟掉再降落機場，因為帶著航彈降落風險很大，晚上就更加危險。
這裡距離帽落山二十多公里，路況還算不錯，不是長津湖那種山路，只要開快一點，一個小時應該能到。
往前行駛不到十公里，伍千里神色警惕地一直用俯瞰地圖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滴滴滴……
警報聲不斷地響起，伍千里立刻用步話機命令道。
「敵機來了，降低車速，關閉車燈！」
隨著他的命令下達，各營連的駕駛員，迅速關閉了車燈。
確定了每一輛汽車都關閉了車燈，伍千里這才朝俯瞰地圖裡看去，空中兩架美軍噴氣式戰鬥機在接近。
是先前的那兩架美軍巡邏飛機，雷鳥和長舌鳥。
沒過多久，雷鳥和長舌鳥從車隊上空一掠而過，不過因為伍千里事先命令戰士們關閉了車燈，所以美軍飛行員沒有發現異常。
等美軍巡邏飛機離開後，伍千里又命令戰士們立刻開啟車燈，加足了馬力朝帽落山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一路有驚無險地，終於返回了攻堅一團陣地。
命令各營隱蔽休息後，伍千里這才帶著談子為、宣強、萬里、平河等人返回團部。
帽落山後方一處隱蔽的坑道里，伍千里眾人剛進團部，梅生
「伍千里，你大爺的，我呼叫你怎麼不回應我？」梅生怒道。
「保持無線電靜默呀。」伍千里道，「我回應你了，美軍飛機轟炸我，我找誰說理去，老談你說對不對？」
「對。」談子為說道，「今天晚上敵機出動了幾百架轟炸我們，硬是讓我們躲過來了。」
「吹牛，還幾百架飛機？」梅生沒好氣道，「你們去偷襲美軍，遲遲不回來，害得我被軍首長罵了一頓，怎麼也得給我點精神補償吧？」
「梅生同志，你想要什麼精神補償啊？」伍千里笑問道。
「給梅大爺我捏捏肩膀，捶捶腿，這事就算過了。」梅生哼聲道。
「滾蛋。」伍千里笑罵一聲。
一旁的談副團長正色問道，「首長來過了？」
「來過了，專門過來看坑道戰術。」梅生點了點頭，「首長本來想等你們回來，不過你們遲遲沒有回來，用無線電呼叫也沒有回應，軍指打來電話有緊急軍情，首長就回去軍指了，我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
頓了頓，梅生又問道：「對了，今晚你們去偷襲損失與戰果如何？」
「還不錯，傷亡不到三十人。」伍千里道，「全殲美軍黑人營大約800人，另外還繳獲大約一個連的武器和彈藥。」
「不錯！」梅生雙眼頓時一亮，「聯合國軍白天加晚上，總傷亡一千多人了，咱們團傷亡才一百多人。」
伍千里看了看手錶，此時天已經快亮了，他們去偷襲黑人團差不多整整忙活了一整個晚上。
「今晚坑道構築得如何了？」伍千里問道。
梅生便道：「按照你的命令，今晚除了去偷襲美軍的部隊，其餘戰士全部上陣挖坑道和砍樹！」
「每個坑道從三四米深，挖到了大約七八米深，而且每個坑道都是用雙層原木加固，不過能不能扛住重磅航彈還不好說。」
「另外上半夜的時候，周圍高地其他部隊的團長和營長，都過來觀摩學習了咱們的坑道戰術。」
「我估計後半夜，這些團級部隊的陣地，也會構築坑道戰術，一旦坑道戰術成熟，兄弟部隊的傷亡恐怕會大大降低。」
「太好了！」談子為和萬里等人聞言，皆是神色一喜。
「參謀長呢？」伍千里問道。
「我讓他去休息了。」梅生說道，「向軍指匯報今晚夜襲的電報由我來寫吧。」
很快梅生擬了一份電報，兩人都簽字後迅速讓宣強拿去通訊排，交給解碼員和電報員發報。
「你們晚上辛苦了，也去休息一下吧，美軍晚上吃了虧，白天恐怕會有一場硬仗，團部由我盯著。」
梅生看了看伍千里，又看了看談子為和宣強說道。
伍千里點了點頭：「在休息前，我還有一個命令要下達。」
「還有什麼命令？」
伍千里道：「白天咱們斃傷的敵人大部分都是黑人和韓軍，斃傷的白人美軍不足一百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談子為無奈道，「白人美軍都學精了，每次進攻和衝鋒，都躲在黑人和韓軍後面不露頭，戰士們的火力很難打到白人美軍。」
「所以要改變防守戰術。」
伍千里便道：
「每個步兵連要改變一下編制，抽出槍法比較好的戰士，組成兩個冷槍班，專打後方縮著的白人美軍。」
「另外讓炮兵觀察員，也要儘量呼叫炮火，向韓軍和黑人後方的白人美軍炮擊。」
梅生當即雙眼一亮：「一來韓軍和黑人沒有什麼戰鬥力，二來也沒有什麼戰鬥意志，他們的衝鋒全靠白人美軍充當督戰隊趕著進攻，白人美軍傷亡一大，這些黑人和韓軍也只能後退。」
談子為也點了點頭：「我看這個戰術不錯，而且執行難度低，在今天的戰鬥中就可以運用。」
……
光明里，50軍軍指。
曾首長從帽落山趕回軍指，處理完緊急軍情，遠處的天際已經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天亮之後，聯合國軍將會再次發動大規模進攻，無盡的航彈和炮彈將會同昨天一樣落在50軍戰士們的頭頂。
光是昨天一天，第50軍的戰士就傷亡近千人，敵人的火力實在是太強，太猛了。
「問問攻堅一團，伍千里回來沒有，這小子竟然敢去夜襲，他難道不知道美軍飛機的利害嗎？」
曾首長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一旁盯著地圖的參謀長說道。
「是！」曾首長迅速去打電話，經過昨晚工兵的忙碌，前線各團與指揮部的電話線終於接通。
不過一般重要的情況，是不會在電話里說的，主要是怕敵人特務在半路接電話線監聽。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手裡拿著一份電報，快不地走進軍指。
「報告首長，剛剛攻堅一團來電，昨晚攻堅一團偷襲了美軍黑人團二營，以傷亡三十多人的代價，全殲了黑人團二營八百餘人。」
曾首長接過電報看完，臉上頓時綻放出一抹久違的笑容：「好，打得好啊！」
自從美軍以磁性戰術反攻以來，第50軍的局面非常被動。
不僅很難夜襲美軍，就連白天的作戰，也只能被動防守。
而伍千里這小子不僅夜襲成功了，還吃掉了美軍一個營！
在十天前，美軍狼狗行動展開的時候，下邊一個團的一個步兵連乘坐汽車去偷襲美軍營地。
雖然偷襲成功，給予了美軍不小的殺傷，但是在撤退的時候遭到了美軍機群的空襲。
不僅十多輛汽車被炸毀，那個連的戰士也傷亡了一半。再後來，就沒有哪支部隊去夜襲美軍了。
「真他娘的給50軍漲志氣。」
曾首長語氣和表情非常滿意地對參謀長說道。
「立即將戰報向志司匯報，另外再給攻堅一團發一份嘉獎電報，預祝攻堅一團取得更大的勝利。」
「是！」
參謀長微微一笑，迅速去擬電報和安排傳送。
……
兩個小時後。
水原方向。
經過一晚上心驚膽顫的休整，美軍25師主力部隊，再次乘坐著汽車向北進軍。
天上，不斷地有美軍飛機呼嘯飛過。
地上，一輛輛滿載士兵和彈藥的卡車、坦克、裝甲車行駛著，一門門大炮被拉到前線。
基恩少將乘坐著一輛吉普車，在一個警衛連的保護下，來到昨天晚上攻堅一團全殲黑人團二營的位置。
「將軍。」
黑人團團長約翰.科里上校趕緊過來迎接，敬著美式軍禮。
周邊還保留著昨天晚上戰鬥的情況，24團的其他黑人士兵，正在處理被擊斃的屍體。
幾十輛卡車被炸得只剩下殘骸，一具具被燒得焦黑的屍體，讓士兵沒法辨認哪些是黑人士兵，哪些是白人軍官。
基恩少將臉色黑得猶如被燒焦的屍體。
「科里上校，情況如何？」
「sir，除了少數十幾名黑人趁亂逃走之外，二營全軍覆沒。」
科里上校臉色難看道。
基恩少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科里上校指著營地殘留痕跡，難受道：「敵人先把步兵埋伏在二營駐地周圍，用105榴彈炮炮和107重迫擊炮向二營駐地炮擊，然後再命令步兵進攻，二營計程車兵都在睡覺，突然遭到偷襲根本來不及反擊。」
此時，科里上校心裡只感覺有一股悶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雖然昨晚死的大部分都是黑人，只有少部分白人軍官。
但這絕對是他軍事生涯中的一大恥辱，因為此次襲擊事件，如果他在戰場上再無立功，恐怕將再無晉升希望。
甚至極有可能在這次戰役後會被第八集團軍司令部解職。
此時他很想問李奇微。
說好的敵人在夜間不可能襲擊美軍呢？
「科里上校，勝敗乃兵家常事。」
基恩少將面無表情，裝模作樣地安慰兩句：
「今天的戰鬥，帽落山依舊由你們24團主攻，韓軍首都師白虎團會予以配合，為二營陣亡的軍官和士兵復仇。」
科里上校有些遲疑：「我的二營全軍覆沒，兵力嚴重不足，為何不派其他部隊進攻？」
昨天晚上根據周圍的部隊匯報，黑人團二營十幾分鐘之內，就被中國軍隊全部解決。
他很清楚，也有些懼怕，在帽落山的恐怕是他媽的中國軍隊的王牌部隊。
「你不是還有一營和三營嗎？」
基恩少將冷哼一聲，冷冷地開口：
「我會給你充足的炮兵和空中火力支援，給我拿下那座該死的主峰高地，如果你不想上軍事法庭。」
科里上校知道自己已別無選擇，哪怕昨晚二營的駐地是基恩少將布置的，二營昨晚全軍覆沒這口黑鍋他也甩不掉：「yessir！」
昨晚美軍主力撤退了大約四十公里。
直到白天中午，美軍才拉開了架勢，第25師主力在韓軍的配合下，朝著光教山、帽落山、修理山、白雲山等高地展開了進攻。
帽落山依舊是美軍的主攻方向。
而且美軍的戰術一如既往。
一照面，美軍就氣急敗壞地用90門榴彈炮，24門107毫米重迫擊炮，朝著帽落山陣地傾泄炮火。
幾輪炮擊下來，昨晚攻堅一團搶修的塹壕、散兵坑和掩蔽部等掩體，就被美軍炮火給炸了稀爛。
然後美軍炮火沒停，翻來覆去朝著三個高地的正斜面和反斜面炸，炮彈像是無窮無盡不要錢。
美軍炮兵無疑是最輕鬆、安全的兵種之一，每天只需在炮兵觀察員或偵察機的引導下開炮，打完就下班，到月末就領工資。
大約半個小時的猛轟後，美軍炮兵向帽落山高地發射了一些標識彈，然後迅速停止了開炮。
兩分鐘後，美軍一個中型轟炸機中隊如期而至！
隨著美軍飛機從帽落山上空一掠而過，一枚枚重磅航彈和凝固汽油彈落下。
在俯瞰地圖裡，看到美軍那從B26機腹下滾落而出的航彈，伍千里瞳孔微微一縮。
是大威力重磅航彈！
昨天美軍飛機轟炸高地用的是500磅級別的常規航彈，也是標準的高爆航彈，是美軍攻擊高地的主力炸彈。
一架B26轟炸機能攜帶12枚500磅級別的航彈。
但今天美軍轟炸機攜帶的顯然是1000磅級別的航彈，一架轟炸機僅攜帶4枚，單枚航彈威力卻呈倍數增加！
轟，轟，轟，轟！！
一枚枚重磅航彈攜鐵彈裹挾著千鈞墜勢，狠狠撞在硝煙瀰漫的岩坡上，觸發引信瞬間起爆。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沉悶巨響轟然炸開，耀眼慘白火光瞬間吞沒整片山頭，刺眼的爆光壓得天地驟然失色。
堅硬的石山岩層被硬生生掀翻、崩碎，數噸重的整塊岩石伴著凍土、工事木屑沖天而起！
「是重磅航彈！」談子為和梅生都赫然扭頭看向帽落山。
遠在幾公里開外的攻堅一團指揮部眾人都忍不住有些驚駭，誰也不知道攻堅一團的坑道是否能扛得住這重磅航彈。
這動靜實在是太大，太駭人了！
灼熱的氣浪席捲整座山頭，密密麻麻的鋒利彈片與碎石隨著衝擊波呈扇形狂暴濺射。
伍千里神色凝重地把視角拉到攻堅一團的坑道一些坑道內。
三座被轟炸的高地都在劇烈震顫，戰士們藏身的坑道在猛烈搖晃，支撐坑道的原木縫隙間不斷地有泥土和岩石撲簌掉落，幾乎所有戰士都耳膜轟鳴劇痛。
轟！
有坑道沒有承受住重磅航彈轟炸，猛然垮塌下去，伍千里的視野頓時一片漆黑。
高地上騰起一團團烏黑粗壯的蘑菇雲，裹挾著赤紅的煙火緩緩升騰、翻滾擴散，濃稠的黑煙遮天蔽日，將整片高地籠罩在昏暗之中。
十多分鐘後，輪番俯衝攻擊美軍飛機丟完航彈和凝固汽油彈，才朝著基地飛回。
硝煙緩緩沉降，帽落山三處高地已是面目全非，地面坑窪交錯、岩層崩裂，被炸松的碎石順著陡坡不斷滾落。
聽著步話機里，傳來兩處坑道塌方的匯報，伍千里一聲怒吼：「命令重迫營、榴彈炮營火力全開，狠狠地炸他狗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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