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
美第八集團軍司令部。
「將軍,您怎麼來了?」
一名肩上扛著4顆大銀色五角星的美國將軍,面無表情地走進指揮部,讓得李奇微陡然一驚,趕緊敬禮。
他事先沒有收到任何訊息稱有一位四星上將要來第八集團軍指揮部。
來人正是現任美國空軍參謀長,霍伊特・桑福德・范登堡四星上將。
「我來了解一下前線戰場。」
范登堡上將還了一記軍禮,表情嚴肅深沉,一雙眼睛十分銳利,不怒自威。
「艾倫,給將軍介紹一下目前的戰場形勢。」
李奇微目光看向一旁的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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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sir!」艾倫少將便指著地圖道,「目前戰場形勢對聯合國軍非常不利,我們第一道防線已經被中朝軍隊攻破,中國軍隊正在猛攻我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線,甚至有些地方第三道防線已經被洞穿…」
見范登堡眉頭一皺,李奇微狠狠瞪了一眼艾倫少將,人家空軍參謀長特意趕來韓國是為了了解陸軍作戰情況的?
李奇微趕緊介紹起了仁川戰場的情況。
「在仁川方面,目前麥帥已經派遣第七艦隊的TF77航母艦隊打擊群,海軍陸戰團正在搶灘登陸。」
「在陸地上,有英軍第29旅、騎兵1師炮兵團和兩個坦克營,第3師一個團,韓軍一個團,正在從正面猛攻。」
「經過昨天的戰鬥,仁川之敵已傷亡非常大,很快就會被我軍全部消滅,喬治中校明天早上將會和您一起吃早餐。」
范登堡眉頭舒展開來,微微鬆了一口氣,擺手說道:「我不是來關心喬治的,第五航空隊在金浦機場損失慘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治・桑福德・范登堡是他的小兒子,到第八集團軍擔任直屬憲兵營長,只是來鍍金的。
憲兵營長這個職位基本上沒有危險,經常處於後方,與第八集團軍司令部一齊行動。
派憲兵營去仁川看守物資也是非常輕鬆的任務,但是李奇微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一支中國軍隊不走尋常路,穿插了一百多公里來偷襲仁川。
「都是仁川這支敵人幹的。」
李奇微將情況大致匯報了一遍。
范登堡上將聞言雙眼眯著,盯著地圖上的仁川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付中朝軍隊,應當充分發揮我們的空中優勢。」
李奇微趁熱打鐵地說道。
「第八集團軍需要更多的飛機,轟炸敵人的後勤補給線,轟炸敵人的攻擊部隊,從敵人的攻勢和後勤補給獲得情況來看,我們目前所擁有的一千架飛機遠遠不夠。」
自從麥克阿瑟當起了甩手掌柜之後,這些事情上麥克阿瑟根本不給李奇微幫助。
每次敗仗麥克阿瑟都忙著甩鍋,生怕影響他以後競選總統。
深沉的目光看向筆直站立的二人,片刻之後,范登堡上將才問道:「李奇微將軍,我坐直升機從水原機場過來的時候,看見你的部隊和百姓正在撤退?」
「是的!」李奇微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決定暫避敵人鋒鋩,放棄漢城,將部隊撤退到三七線,我們主力將在那裡部署口袋陣,等著疲憊至極,彈藥耗盡的中國軍隊。」
「如果在那時,第八集團軍能所用的飛機增加到三千架,或許能夠一舉消滅中朝軍隊主力。」
「將軍,您的咖啡。」一名勤務兵端著一杯咖啡送到范登堡上將手裡,范登堡接過咖啡吹了吹,「李奇微將軍,鑑於第五航空隊在韓國的損失,黑宮和六角大樓也有意增加在遠東的空軍力量部署。」
「但是。」
「但是什麼?」李奇微問道。
范登堡上將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看牆上參謀畫的撤退路線,沉聲道:「你們陸軍要展示出該有的實力,至少要擋住敵人的攻勢,如果第八集團軍被趕下了海,增加再多飛機也沒用。」
李奇微自通道:「當然。」
頓了頓,李奇微好奇地問道:「將軍,關於韓國戰場,黑宮和六角大樓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黑宮和六角大樓不會使用原子彈,不過…」范登堡上將坐在椅子上,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黑宮和六角大樓希望繼續區域性戰爭,但不想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最好是能夠幫助韓國統一半島,保證美利堅在遠東的利益。」
「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李奇微點了點頭道。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參謀手裡捏著電報,快步走了進來,他看到肩上扛著四顆銀星的范登堡上將,陡然一驚。
「將軍,第七航母艦隊來電……」
通訊參謀遲疑了一下,電報上的內容太過驚人,他不知是否這時該向李奇微和艾倫匯報。
「念!」李奇微沒看見通訊參謀的臉色,當即一擺手命令道。
「yessir!」通訊參謀當即面無表情地雙手捧著電報念道:
「TF77航母艦隊打擊群,海軍陸戰隊突擊團於傍晚六時左右,在仁川藍灘和紅灘搶灘登陸失敗,傷亡、失蹤一千六百人,其中突擊二營全體陣亡,目前TF77航母艦隊打擊群正在離開仁川外海。」
內容簡短,一句話就匯報完了,但資訊卻著實讓人感到震撼,李奇微一時難以置信,TF77航母艦隊的搶灘登陸竟然失敗了?
一旁的艾倫少將也是不敢置信。
海軍陸戰隊突擊團的戰鬥力毋庸置疑,不輸王牌陸戰1師的幾個陸戰團,竟然在仁川搶灘登陸戰傷亡過半。
仁川之敵不是已經被英軍第29旅重創了麼?
怎麼還有粉碎一個航母打擊群搶灘登陸的實力?
范登堡上將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李奇微和艾倫少將,其他部隊的戰鬥情況他根本不關心,他就是為了自己的小兒子才專門從美國飛到南韓的。
李奇微雙眼眯了眯,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臉上恢復了鎮靜神色,指著地圖上的仁川港美軍進攻箭頭道:「將軍,敵人肯定是把幾乎所有主力用於灘頭防禦,才重創了陸戰隊突擊團。」
「與海軍陸戰隊同時進攻的,還有路面蓋伊少將指揮的騎兵一師、英軍第29旅等部隊。」
「這次進攻,蓋伊少將出動了八十多輛坦克、我軍一個步兵營和韓軍一個步兵營。」
「說不定,這時候蓋伊少將指揮部隊,已經攻占了仁川港外圍陣地。」
巴頓和范登堡一樣,都是美國的四星上將,不過巴頓是陸軍四星上將,而且在1945年就已經車禍去世。
范登堡上將聞言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沒過多久,通訊參謀再次捏著一份電報,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將軍,騎兵1師來電…」
「快念!」李奇微催促道。
「yessir!」
通訊參謀面無表情地念道:
「騎兵第1師第二次進攻未能奪取仁川外圍防禦陣地,此次進攻被擊毀40餘輛坦克,步兵傷亡300人,總傷亡500人,蓋伊少將正率指揮部前往松內洞,親自指揮部隊作戰。」
話音落下,第八集團軍司令部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李奇微、艾倫少將和一眾參謀皆是陷入了沉默。
這份電報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李奇微、艾倫少將和一眾參謀頭上。
八十多輛坦克,兩個營的主力,外加一個航母艦隊打擊群的兩面夾擊,竟然都沒能攻占敵人的陣地?
在李奇微看來,中國軍隊一個團的兵力,經過與英軍第29旅的血戰,傷亡大約一千人。
騎兵1師、兩個步兵團、英軍二十九旅的總兵力和火力不少一個師,再加上一支航母打擊群,其中四艘航母艦隊超過兩百架艦載機隨時支援。
怎麼也該消滅敵人了吧!
然而中國軍隊這一個團,竟然硬是扛住了美軍的進攻,還讓美軍損失不小。
「李奇微將軍,這就是你們陸軍的實力?」范登堡上將聞言,不禁眉頭皺起,神色不悅。
不過李奇微此時並沒有徹底放棄,再次說道:「將軍,蓋伊少將曾經擔任過巴頓將軍的參謀長,非常擅長炮兵火力和步坦協同的運用,此時仁川之中國軍隊必定是傷亡慘重,騎兵1師這次由蓋伊少將親自指揮進攻,一定能消滅仁川的這支中國軍隊,救出您的兒子。」
「是救出被俘虜的美國和韓國士兵。」范登堡上將糾正道。
「對!」李奇微點了點頭,「是救出被俘虜計程車兵,明天早上,我將安排將軍您和這些士兵一起吃早餐。」
范登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安靜等待起來,這期間一直有前線戰報傳來,不過基本上都是聯合國軍戰敗和撤退的訊息。
隨著戰敗和撤退的訊息越來越多,范登堡上將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不過對方是陸軍他這個空軍參謀長也不好說什麼。
直到大約半個小時後,還是剛才匯報的那個通訊參謀,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急慌慌地走進第八集團軍指揮部。
這位一直面無表情的通訊參謀,此時正處於極度的難以震驚當中,他似乎對於手裡的電報難以置信,以至於表情徹底失態。
「將軍,騎兵第1師炮兵團來電。」
「大約十分鐘前,騎兵1師在松內洞的指揮部遭到炮擊,師長蓋伊少將當場陣亡,參謀長莫里斯上校重傷。」
匯報完後,通訊參謀負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
「What?」
李奇微和艾倫少將齊齊扭頭,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騎兵1師的師長,霍巴特・R・蓋伊少將,竟然死了?
「怎麼會?」李奇微滿臉不可置信,「敵人不是沒有榴彈炮,只有重迫擊炮了嗎?」
通訊參謀回答:「根據騎兵一師指揮部的英軍參謀所說,敵人炮擊騎1師指揮部使用的火炮為,英軍邱吉爾鱷魚坦克炮。」
「難道航母打擊群的艦載機是擺設?」李奇微眉頭緊皺,「邱吉爾鱷魚75毫米坦克炮最大射程不過3.1英里…」
「夠了!」
一旁坐著的范登堡上將徹底失望,一言不發的站起身來,看了看通訊參謀,又看向李奇微,冷冷地道:
「李奇微將軍,如果這就是你們第八集團軍的實力,空軍參謀部或許該重新考慮是否給你們增加飛機數量了。」
說完後,范登堡上將快步地走出指揮部,在幾名警衛的掩護下登上一架直升飛機,朝著水原機場的方向飛去。
「shit!」
范登堡上將的態度,讓一貫冷靜的李奇微忍不住爆發,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地往地上摔下。
砰——杯子瞬間破裂開來,褐色的咖啡灑了一地。
他很清楚,范登堡上將的態度就代表空軍的態度,原本在三七線能得到兩千架飛機增援的第八集團軍,現在恐怕只有不到一千架,甚至最終只有五百架飛機的增援。
深吸一口氣,李奇微強行壓下心底的憤怒,冷冷地問道:「參謀長,進攻仁川方向的中國軍隊目前推進到什麼位置了?」
艾倫少將神色一凜,立刻用長杆指著牆上碩大的地圖,匯報導:「中國軍隊已經打到汶山一帶,正在向黃髮里、法院裡一線韓軍首都師陣地猛攻,距離的直線距離大約40公里。」
李奇微雙目一凝,狠厲道:「電令韓軍首都師,從現在開始,一步也不許撤退!」
「yessir!」艾倫少將陡然一驚,迅速去傳達命令,不過眼神中有著深深的擔憂,被打得猶如驚弓之鳥的韓軍首都師,會執行命令不撤退嗎?
然後李奇微快步來到機要室,命令通訊參謀接通了英軍第29旅的通話:「羅布迪准將,我是李奇微。」
羅布迪准將陡然一驚,李奇微竟然親自給他打了電話,他連忙道:「將軍,有何指示?」
「蓋伊少將陣亡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我知道,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蓋伊少將是個出色的美利堅將軍,沒想到……」
「收起你的悼詞,羅布迪准將。」
李奇微打斷了他,冷冷地道:
「現在,騎兵1師炮兵團,兩個坦克營,美軍第15團和韓軍第15團全部交給你來指揮,你能不能消滅仁川之敵?」
羅布迪准將道:「我需要艦載機的增援。」
「當然。」李奇微在無線電里說道,「但是我希望你立一份軍令狀,一定、肯定且必須要消滅敵人,事成之後,你一定會因為出色的表現,獲得美國國會勳章。」
美利堅國會勳章,是美軍最高戰鬥、榮譽,唯一由總統以國會名義頒發的戰鬥勳章。
羅布迪表態道:「OK。如果不能消滅敵人,我湯姆・布羅迪准將,自願接受軍事法庭的懲罰。」
「Good!」李奇微滿意道,「此戰過後,我將親自為你擺慶功宴,祝賀你的勝利。」
「Thankyousir!」
結束通話通話後,李奇微雙目微微一凝。
我李奇微還沒有失敗。
在仁川這個小小的戰場,我李奇微也依然能絕地翻盤,獲得空軍的大力支援。
仁川戰場。
英軍第29旅指揮部,羅布迪准將結束通話通話後,意氣風發。
三個步兵團,一個榴彈炮團,兩個坦克營,總兵力接近兩萬人,妥妥美軍一個師的配置,自己這也算是當上了師長。
而敵人有多少兵力?
羅布迪仔細算了算,經過將近兩天兩夜的戰鬥,敵人的兵力應該在一千人左右,或許不足一千,其中還包括一部分傷員。
一萬多打一千,還有兩百多架艦載機支援。
我不知道怎麼輸!
羅布迪准將盯著沙盤,半晌之後,緩緩說道:「立即命令各騎兵1師榴彈炮團長、坦克營指揮員、美軍和韓軍團長,到英軍二十九旅指揮部召開作戰會議。」
「yessir!」參謀長格蘭特少校迅速去傳達命令。
……
玉泉站隧道。
志司。
「幹得漂亮!」
作戰室內,每隔幾分鐘前線就有戰報傳來,哪支部隊突破了敵人陣地,消滅了多少敵人,但真正讓首長感到驚訝和興奮的,唯有從仁川方向傳來的一份電報。
「首長,哪支部隊又打勝仗了?」
一旁,參謀長詢問。
「入夜後,伍千里率領攻堅一團在仁川,打退了敵人陸地和海面同時進行的一次猛攻,殲滅敵人兩千餘人…」
參謀長聞言,拍了拍桌子,語氣興奮。
「幹得確實漂亮,這下攻堅一團大機率,能保住仁川的八萬噸物資了。」
「有了這八萬噸作戰物資,咱們說不定能一次把敵人趕下海去。」
「這還沒完。」首長手裡捏著電報,「打退敵人之後,伍千里又打了敵人一個反突擊,這小子居然把騎兵1師的師長給幹掉了。」
參謀長聞言雙眼頓時一亮,連忙問道:「在雲山被咱們重創的那個騎兵1師?」
首長道:「美軍就那麼一個騎兵1師。」
「哈哈,幹得漂亮!」參謀長大笑道。
首長的語氣很是滿意:「在雲山讓這老鬼子溜走了,但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最終被伍千里這小子在仁川把他給幹掉了。」
參謀長問道:「攻堅一團傷亡情況如何?」
「電報上沒有詳細說明。」首長搖搖頭,把電報遞給參謀長,「第50軍打到什麼地方了?」
參謀長指著地圖:「目前第50軍已經打到了汶山一帶,距離仁川大約40公里。」
「速度還挺快,不過還不夠!」首長雙眼眯了眯,「立即回電三十八軍,詢問攻堅一團的傷亡情況,另再電令五十軍,命令其明天傍晚之前,務必打到仁川。」
「是!」旁邊的秘書迅速擬了兩份電報,交給首長簽字後,迅速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