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色中的劍斗，望
季絕塵並不清楚，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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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只是像平時一樣，抱著天外隕鐵劍在日月皇家魂導學院裡亂晃，到處尋找能夠交手的對手。
然後，在傍晚，他看見了孤身一人的霍雨浩。
季絕塵是第一次見到霍雨浩，他沒見過霍雨浩戰鬥，不知道霍雨浩的實力和身份。但在看見霍雨浩的那一刻，他立刻就被吸引了。
無論是姿勢、氣場還是氣質，霍雨浩都完全沒有表現出「強大」的特徵。但季絕塵的本能卻在嘶吼著，要與他戰鬥。
所以，季絕塵就這麼一路尾隨著霍雨浩，直到現在。
「我在學院裡看見了你，所以一路跟著你到了這裡。」季絕塵想了想，覺得自己的行為還是太過突兀了，所以打算解釋一下————雖然以他的語言能力，硬要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我覺得你是個強者，所以————」
「啊，這種沒價值的話就不用說了。」霍雨浩冷淡地說道。
他當然是察覺到了季絕塵的跟蹤的，將季絕塵引到這個適合私鬥的地方，也是故意為之。
「如果你是想在戰鬥開始之前先用語言來使人動搖的話，那倒還有聽一下的價值。但如果只是單純的解釋說明，就沒有任何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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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盯著季絕塵，露出愉快的笑容。
「隨心所欲地砍過來就好————我也會隨心所欲地砍向你的！」
無禮，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挑釁的話語————但對於此時的季絕塵來說，卻是最好的天籟o
黃、黃、紫、紫、黑。
五枚最佳配比的魂環逐一升起，每升起一枚魂環，季絕塵的氣勢就會提升一節。和其他魂師單純的散發魂力波動和武魂威壓不同，隨著魂環的顯現，季絕塵的魂力、精神力與手中的天外隕鐵劍都會更加融洽，最後渾然一體。
季絕塵的魂環相當特殊。他的每一個魂技，效果都是「魂力增幅」，就和普通的魂導師一樣。但是，這並非是他專門挑選魂技的結果。
季絕塵的第一枚百年魂環，是他修煉到10級後，獨自一人與一隻百年魂獸廝殺後得到的。之後的魂環也是如此，都是由他獨自獵取。
對季絕塵來說，屬性的適配度、可能出現的魂技之類的都無所謂。他只是在挑選強大的，可以盡情戰鬥的魂獸，將其斬殺後把它們的魂環當作「勝利的證明」。
所以，並非是他特意選擇了魂力增幅，只是他不需要魂技，於是武魂給了他回應而已。
面對氣勢和狀態都提升到頂峰的季絕塵，霍雨浩沒有任何的反應。
沒有釋放武魂，沒有顯現魂環，甚至連架勢都沒有擺出。右手握著生靈守望之刃，自然垂下，身體相當鬆弛。
完全不像是戰鬥的姿態。是在輕視季絕塵，覺得就這副樣子也能輕易解決季絕塵？是沒做好準備，需要等一下？還是說只是表面看上去隨意，實際上藏著什麼暗手？
季絕塵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正如霍雨浩之前所說，他只是「隨心所欲地砍過去」。
向前的一步重重踏在地上，數十米的距離被瞬間跨越。季絕塵揮動著天外隕鐵劍，向著霍雨浩劈砍而下。
在這昏暗的夜幕之下，霍雨浩和季絕塵的身體都隱藏在黑暗之中，只有清冷的月華與點點星輝，將他們的輪廓點綴而出。而季絕塵的劍影，湮滅了星輝，斬斷了月華，在霍雨浩面前展開了一片「黑幕」。
霍雨浩面色平靜，雙眸之中閃過了一抹金光。原本自然垂下的生靈守望之刃暴起，金光撕裂了黑幕，流淌著瑰麗華光的生靈之金與天外隕鐵碰撞。
現在的季絕塵是五環修為，而霍雨浩是四環。但是，霍雨浩的數值和技術都遠在季絕塵之上，即使不使用未來視，光靠靈眸提供的動態視力和預讀，也能輕易看穿季絕塵的劍路，然後後發先至地將其擋下來。
季絕塵沒有「先試探一手」的想法，一出手就是全力。他最猛烈的第一招，卻被霍雨浩輕易擋下。但季絕塵並不驚訝，只是抽身後退，準備第二次進攻。
但霍雨浩沒有讓他這麼做，在季絕塵後退的同一時刻，甚至還要更前，霍雨浩的上半身就已經向著前方壓過去，生靈守望之刃也擦著天外隕鐵劍的劍身向下削切。
天外隕鐵劍說是劍，但其實就只是一根長條形的隕鐵而已，既沒有劍柄，也沒有劍格。若是生靈守望之刃就這麼削切而下，季絕塵握劍的手指必然會被切下來。
但是，季絕塵並沒有放手——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放開劍，那他就不是季絕塵了。
越是危急的時刻，季絕塵越是冷靜。剛剛的斬擊已經是全力出手了，但卻被對方輕易擋了下來，也就是說，不能單純通過爆發力量來對抗。
在這短短的一瞬之間，季絕塵身上的氣息再次發生了變化。原本銳利無比，宛如一把利刃的氣息忽然變得虛幻起來，宛如寶劍被收入鞘中一般內斂。同時，天外隕鐵劍上的鋒銳之意也消失不見，其劍勢突變，變得沉重起來。仿佛季絕塵灌注在其上的劍意消失，它又變成了一塊沉重的「隕鐵」。
然而，霍雨浩能明確的感覺到，季絕塵的劍意並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個形式。沉重的劍勢仿佛纏住了生靈守望之刃的削切軌跡，強行將霍雨浩的劍路偏移。
「撕拉衣衫與肉體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鮮血飛濺，灑落在草地上。
霍雨浩和季絕塵之間拉開了十米左右的距離，霍雨浩單手握著生靈守望之刃，還保持著砍下的動作；而季絕塵則是將天外隕鐵劍橫在胸前，做出防禦的架勢。
然而，在季絕塵的胸口處，卻出現了一條不小的創口。雖然季絕塵已經用魂力將創口封住，阻止了血液的繼續流逝，但他胸前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季絕塵通過變換劍勢，偏移了霍雨浩的劍路，使得自己握劍的手沒有受傷。但是，取而代之的是，生靈守望之刃在他的胸口處留下了一道不小的劍傷。好在傷口雖然大，但不深，只是切開了表層的皮肉，沒有傷到內部的重要器官，這次的斬擊也沒有什麼附加效果，所以季絕塵用魂力封住傷口後，依舊保持著戰鬥力。
至少，在季絕塵看來，這種傷勢比手指被削掉要好得多。
僅僅只是第一回合，就受了不輕的傷，而對方只是單純的揮劍，一點底牌都沒展現出來————這種一邊倒的情況，對季絕塵根本無法造成打擊。正相反，他現在的戰意更加旺盛了。
季絕塵深吸一口氣，再次向前一步，揮劍。
不過和之前那極快的一劍不同，這次季絕塵確實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而揮劍的動作極大，天外隕鐵劍直接被季絕塵高舉過頭頂，然後豎直揮下。
而且，天外隕鐵劍揮動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慢動作。明明速度不快，但這次的斬擊卻拉出了一片模糊的殘影，以一個難以捉摸的軌跡向著霍雨浩襲來。
這是————第二種劍勢？
霍雨浩相當驚訝。或者說，在之前季絕塵變換劍勢，偏移他的攻擊的時候，霍雨浩就已經開始驚訝了。
他原本以為，季絕塵是那種純粹的感悟派，將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劍之中，然後不斷磨礪，讓自己的劍意更加鋒利，更加強大，更加純粹。
但現在看來，季絕塵絕對沒有這麼簡單。他確實將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劍中沒錯，但不只是單純的一直與人戰鬥，磨練劍意。他絕對是用理性的心態，對劍意、劍法進行過詳細鑽研和探究，才能施展出和兩種風格完全相反的劍意來。
或許幾年後，季絕塵會選擇專精於一種劍意。但在現在，季絕塵的劍道還有著許多的選擇。果然，光靠著原著的描述來判斷對手，缺陷實在是太大了。
霍雨浩視線微微轉動，生靈守望之刃划過一條圓弧，擊打在天外隕鐵劍的中段上，阻礙了季絕塵的劍路。但是，和之前的純粹集中於銳利的全力一擊不同，即使被擋下來，劍路也能繼續變幻。
天外隕鐵劍的劍身轉動，仿佛劍才是本體一樣，帶動著季絕塵的身形扭轉—與其說是武，不如說是「舞」。
僅僅只是一瞬間，季絕塵的身體以奇異的軌跡轉移到了霍雨浩的身後，天外隕鐵劍畫出奇異的軌跡，襲向了霍雨浩的後心。
霍雨浩沒有回頭，右腳踩入地中，身形扭轉，左腿以《大力金剛腿》的發力方式直接向著季絕塵踢去。
同時，在踢出的過程中，四枚魂環憑空顯現，套在了霍雨浩的左腿上。
紫、黑、黑、黑，每一個魂環出現，都使得這一腳的威力增幅暴漲。裹挾著無邊力量的踢擊直接轟擊在了天外隕鐵劍上，將季絕塵踢得爆射而出。
「轟！」
飛出去的季絕塵撞碎了數棵大樹，木屑紛飛，煙塵瀰漫。
過了十多秒，一個人影慢慢地走了出來。
是季絕塵。他胸口的劍傷因為踢擊再次開裂，噴涌而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衫。同時，季絕塵的嘴角也溢出了血跡。
但是，季絕塵的站姿依舊挺拔，架勢穩定。那雙眼睛炯炯有神，甚至還更加熱烈。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生靈守望之刃抬起，一紫三黑四枚魂環被壓縮成小小的圓環，套在了生靈守望之刃上。
「這是什麼技術？」季絕塵似平對此產生了興趣，竟然中斷了戰鬥，對霍雨浩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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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說，魂環的位置和魂師的武魂有關。一般的獸武魂魂師，魂環都是飄在周身或者套在身上：而器武魂的魂師，魂環則是會套在武魂上。
就像季絕塵，他的武魂是「劍」，但並非是正常的器武魂，而是一種沒有具體實體的能量型武魂。他通過將武魂與意外得到的天外隕鐵相融，讓天外隕鐵劍成為了武魂的物質載體，他所有的魂環也都是套在天外隕鐵劍上的。
但對方的情況明顯不一樣。他手中那把材質如同寶石的劍明顯不是武魂，而是切實的武器。而且之前他的魂環還顯現在了腳上，讓踢擊發揮出更強的威力。很明顯，無論是左腿還是劍都不是他的武魂，這恐怕是某種特殊的技巧。
和這種神奇的技巧相比，霍雨浩身上一紫三黑的超常魂環配比季絕塵都不在意了。
「哦，你問這個啊，只是個小把戲而已。」霍雨浩也以一種輕鬆的語氣回答了季絕塵的話。
這個技巧是霍雨浩這段時間在誅魔試煉第二關打唐昊的時候研發出來的。誅魔試煉里的唐昊像條瘋狗一樣，基本上是起手炸環，再加上修羅神力，把霍雨浩打得苦不堪言。
不過，也正是因為唐昊每次都起手炸環，霍雨浩才能不斷地觀察「炸環」這一絕技。
所謂的「炸環」，從原理上來說就是激發魂環中的力量，將其直接轉化為器武魂的威力。思路很簡單，但實際操作是相當精密的，即使是霍雨浩，光靠看也沒辦法直接學過來—不過霍雨浩又不是器武魂，炸環對他來說本身就沒什麼用。
不過霍雨浩也受到了啟發，拋開炸掉魂環激發力量這一最核心的部分，專門研究「將魂環的力量注入器武魂中」。
從結果而言算是成功的。雖然是依靠有神識特徵的精神力進行精準入微的操作，缺乏普遍傳播的條件，但這些可以之後再細化。霍雨浩以此研發出了「將魂環的增幅集中附加在非武魂的其他東西上」這一技巧。
之前套在左腿上的，和現在套在生靈守望之刃上的就是霍雨浩的魂環，只不過用模擬換了個色。
「要說名字的話，我打算叫它「望」————好了，這些先拋到一邊吧。」霍雨浩身體微微前傾，第一次展現出了攻擊姿態，「接下來才真正進入高潮啊。」
雖然已經身負重傷，雖然完全認識到了實力的差距————但就是這樣才好啊！
季絕塵那張被血污沾染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平時都保持著面癱臉，這次發自真心露出的笑容，顯得有幾分猙獰。
「來！再砍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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