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簌簌,周正展開紙條,字跡潦草,卻簡單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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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衙門要對大人動手。」
嗤啦一聲,紙條被修長五指撕成碎片,冷峻清秀的臉上,現出一抹欣慰。
「總算是有點用了。」
還學會...釣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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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土屋內,張陽坐在木桌前,面無表情地吸溜著鍋里的稠粥。
自從周正搬到新宅,張陽當晚便搬到了這老破宅子之中,每到晚上,總會亮起油燈。
周爺換了宅子,雖說隱蔽,但城中遍布野狼幫的耳目,消息又能瞞上多久?
最好的辦法,便是自己搬進這破宅之中,每日點燈燒飯,好讓宅中有些煙火氣。
雖說作用不大,但總能混淆城中的眼線。
想不到這一步閒棋,今日卻是派上了用場。
有了周爺給的七百兩銀子,縱然花了一半在周爺身上,但剩下的錢,也足夠青竹幫發展了。
野狼幫在城中有眼線,他青竹幫,又何嘗沒有?
轄區裡的百姓,很樂意幫他們提供消息。
畢竟,與野狼幫相比,青竹幫總算是做點人事。
人心,都是肉長的。
他也總算了解了一些,周爺的想法。
周爺,所圖甚大啊.....
砰的一聲!破門崩碎,一隻黑靴踏進屋內。
領頭的男人一身官服,目光陰戾,身後跟著十多個同樣著吏服的差役,手中持著精良的小弩。
「放。」
男人一聲令下,身後的差役彈響弓弩,十多支長箭帶著破空之聲傾瀉而出。
木桌嘩啦一聲被推翻,瓷碗被箭矢擊得粉碎,稠粥濺射而出,箭矢與木板碰撞的聲音宛若連珠炮。
「呵——我還以為你有多強!周正。」
鄭捕頭聲音中滿是譏諷,大聲嘲弄。
「老子知道你沒死,滾出來,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怎麼?敢做不敢當?你行俠仗義的本事呢!」
木桌後,沒半點動靜,仿佛對鄭捕頭的聲音充耳未聞。
「老子數到三!滾出來!莫不成想讓我親手殺你!」
鄭捕頭的話雖然硬,但卻老實的沒踏前半步,前幾日的交鋒,他知道周正的本事,真要是湊上去,自己怕不是要成為他的活人質?
但沒關係。
功夫再高,又有何用?
鄭捕頭眯了眯眼,神色愈發暢快。
十多個衙門裡精挑細選的青壯,從庫房裡拿出的精緻弩箭,哪怕你功夫再高,還能躲過箭雨不成?
優勢在我!
鄭捕頭給了身後一個眼神,十多個同僚會意,馬上開始裝第二輪箭矢。
待裝完這輪箭矢,便是周正的死期。
在此之前,得穩住他。
「周正啊,我還是挺欣賞你的,你這身本事,早晚不得當上捕頭?」
「可你憑啥要跟野狼幫作對?劉典吏那麼欣賞你,他把你當侄子培養,可你呢!你讓他心痛啊!」
「野狼幫發了怒,雖說現在有事抽不開身,可....你真覺得沒人治得了你了?」
「劉典吏說了...呵呵,你出來,跟我去給他道個歉,他就看你一個態度....以後大家還是兄弟,你說呢?」
兄弟個屁!
得罪了劉典吏,你還想活?真以為誰都跟陳正崖一般,背後有關係在身?
他心中不信,言語卻誠懇得很,劉典吏這次重用他,把這般大的事兒交給他。
必須得把事辦得漂亮,把周正的人頭給提回去。
宰了周正,陳總捕手底下也徹底無人可用,只消殺上一人,就把城中的亂局給徹底扳回來。
這任務,太重了。
容不得周正活。
忽地,鄭捕頭鼻子動了動,嗅到一股子刺鼻的血腥。
情不自禁的,他嘴角不由流出一抹猙獰笑意。
「原來,受傷了啊.....」
正好,機弩也裝填好了...也是時候該,殺他了。
「周兄,放心,是青竹幫殺了你,我們,會給你報仇的......」
鄭捕頭得意的挑了挑眉,一揮手,
「放箭!」
「奪——」
機弩彈響,箭矢迸發,血花飛濺,有射入肉中的沉悶聲響迸發。
「死!」鄭捕頭咧嘴一笑,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不過...
怎麼有點...疼??
「啊…!…!」
鄭捕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只覺雙腿之間一陣溫熱,腥臭的血味撲鼻,他驚恐轉頭,只望見自己的兩個大腿根之間,插著一根黝黑箭矢。
箭尾尤自動顫抖不停。
「啊!!!!」劇烈的痛楚,讓他發出牛一般的吼聲,這聲音夾雜著驚恐,痛苦,以及滿滿的...不可置信。
只見自己身後的十多個同僚,不知何時,已倒在血泊之中。
咽喉,胸口,額頭上,猙獰的傷口汩出猩紅鮮血,堆成一座小山。
而小山旁,身材修長的青年,正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弓弩,翻來覆去,極有興趣的模樣。
那張臉,他這輩子忘不了。
周正?!!
他什麼時候??不,不對,那桌子後的又是誰??
他來不及思考,悽厲狂吼,搏命似的向周正攻去。
鬧鬼了?
砰的一聲,周正隨手將鄭捕頭撥了個踉蹌,又撿起地上的弓弩,啪的一聲,彈射而出。
奪!
鄭捕頭髮出悽厲的慘嚎,滿地亂爬,小腹最下方,一根黑箭正兀自搖晃,鮮血噴涌而出。
劇痛鑽心。
「我操....」張陽從破木桌後探出頭來,看著鄭捕頭滿地打滾的悽慘模樣,心有戚戚地揉了揉褲襠。
周爺...越來越狠了啊。
他看了眼滿地的屍體...其實也有點迷茫。
如果說,最開始認識周正的時候,他還有點信心能在十年內達到他的水平。
可如今....張陽連這幫人是怎麼死的都看不出來,又談什麼趕上周正。
「說說唄?」周正又拿起一隻弓弩,指向鄭捕頭。
「不然會更痛哦。」
鄭捕頭額頭的青筋狂跳,劇烈的痛楚下,他哪裡有耍花樣的心思。
「這麼說.....我算是撿了漏了?野狼幫一時間,還不敢有大動作?為什麼?」
「真...真不知道....劉典吏又怎能跟我說這些事情....」鄭捕頭臉都開始發青了。
「但...人家只是不想惹麻煩...你要是再這麼下去...他們該動手還是會....」
「能不能,給我個...痛快啊?」
鄭捕頭滿頭大汗,痛苦地蜷縮著身子。
「嘖。」
周正糾結地皺了皺眉。
「青竹幫未免也太過囂張,今日敢殺捕頭,明日說不得就得殺劉典吏,簡直是群無法無天的狂徒。」
「不行,為了劉典吏的安全.....還得嚴辦青竹幫啊。」
「奪」得一聲。
鄭捕頭的眉心插了一根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