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汽車喇叭響。
這喇叭聲跟剛才老解放卡車那種粗糙的動靜完全不一樣。
村民們剛從黑熊下跪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這會兒又齊刷刷轉頭看向院外。
一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穩穩停在卡車後頭。
車牌號是省城的白底紅字,前面還掛著個特殊的通行證。
黑熊的小弟們常年在城裡混,嚇得趕緊往旁邊縮了縮,生怕擋了路。
車門推開。
松江縣革委會主任李衛國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
手裡提著兩瓶白瓷瓶的特供茅台,胳膊底下還夾著四條特供中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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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快步朝院門走來。
「林大夫!新年好啊!」李衛國大老遠就扯著嗓門打招呼。
村民們一看是縣裡的一把手,趕緊讓開一條道。
李衛國剛邁進院檻,還沒來得及把手裡的菸酒放下。
吉普車的后座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這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嚴厲,舉手投足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
他沒拿菸酒,雙手非常鄭重地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紅木錦盒。
黑熊轉頭一看是李衛國和他大哥李慶國!
心裡在想,應該也是來給林爺拜年的。
李慶國捧著紅木錦盒,大步流星走進院子。
他沒看周圍那些戰戰兢兢的村民,也沒搭理旁邊的黑熊。
他的視線直勾勾地鎖定在林墨身上。
走到林墨面前一步遠的位置。
這位平時在省里開會都要坐在正中央、脾氣剛烈威嚴的大幹部,突然雙腳併攏。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李慶國雙手捧著錦盒。
腰背筆直地向下彎去,結結實實地給林墨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全場非常安靜。
連灶房門口正在撕木頭的王建軍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林大夫!」
李慶國直起身,聲音發顫,眼眶紅得厲害。
他盯著林墨,語氣中帶著一種絕處逢生的十分激動。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李慶國這一個月按照林墨的吩咐,他嚴格禁慾,忌口辛辣,每天按時服用回春丹。
就在前天晚上,他去省醫院做了一次隱秘的複查。
化驗結果出來的那一刻,那個老專家直接傻眼了。
原本被認為無法醫治的死精症,居然出現了大量極具活力的健康種子!
這意味著,他李慶國這輩子還有機會抱上親生兒子,李家的香火斷不了了!
這種再造之恩,比救他一條命還要大。
李慶國雙手把紅木錦盒遞到林墨面前,聲音洪亮。
「以後林大夫但凡有任何用得著我李慶國的地方,隨便招呼!
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帶把的!」
院子裡,幾百號村民全聽懵了。
他們雖然不認識李慶國,但看縣委主任李衛國恭敬地站在旁邊。
不用多想也知道這灰大衣男人是個多大的官。
這麼大的官,在林大夫面前居然如此恭敬。
林墨看著眼眶通紅的李慶國,臉上的表情依舊平平靜靜。
他沒有直接點破死精症的事,畢竟院子裡人多眼雜。
李慶國這種身份的大領導,面子比什麼都重要。
「李局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林墨伸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紅木錦盒。
他沒有打開看,隨手遞給了站在旁邊的方怡。
「行了,大過年的,在院子裡站著吹冷風算怎麼回事。」
林墨淡淡開口,化解了李慶國的失態。
「先進屋喝口熱茶吧。」
李慶國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重重點了點頭:「好,聽林大夫的。」
李衛國見狀,趕緊打圓場。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黑熊。
「黑熊別在那杵著了,一起進屋吧。」李衛國招呼道。
黑熊聞言也點了點頭。
就在李衛國轉頭準備跟著大哥進屋的時候,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站在林墨身後的方怡和方晴兩姐妹。
李衛國腳下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之前來大嶺屯幾十次,見過這方家姐妹,長得確實標緻。
可今天這一看,這倆丫頭變化真大?
皮膚透亮,五官十分精緻,尤其是那股子氣質,連城裡文工團的台柱子都比不上。
李衛國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大早上開車眼花了。
等他再睜開眼,還是那樣。
方晴正拿著帳本,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你…你們倆……」
李衛國指著兩姐妹,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啪!」
李慶國反手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胳膊上,眉頭一皺,嚴厲訓斥。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大過年的指指點點,有沒有點規矩禮數!」
李衛國被打得一縮脖子,趕緊放下手,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兩姐妹身上飄。
林墨沒理會李衛國的震驚,轉身推開門。
「進屋說。」
屋裡,空調吹著暖風,溫度比外頭高了二三十度。
幾人一進屋,厚重的棉襖和大衣就穿不住了。
李慶國脫下深灰色大衣,李衛國接過來掛在門後的木架子上。
黑熊讓小弟們把禮物堆在牆角後,小弟們識趣紛紛出去了。
「都坐。」林墨指了指八仙桌。
李慶國沒推辭,直接坐了上去。
李衛國挨著大哥坐下。
黑熊則是坐在另一邊。
方怡手腳麻利地泡了一壺高碎茶,端著幾個粗瓷茶碗擺在炕桌上。
方晴則抱著她那個卷邊的帳本,耳朵上別著鉛筆頭,一屁股坐在炕沿邊上。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牆角那一堆年禮,還有方怡放在炕柜上的那個紅木錦盒。
「林哥,這些東西得入私帳還是公帳?」
方晴小聲問了一句,手裡的鉛筆已經準備往紙上劃拉了。
李衛國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方掌柜,這大過年的拜年禮,入什麼公帳啊,都是給林大夫個人的。」
方晴一聽,眼睛更亮了,翻開帳本就開始清點。
「茅台六瓶,中華煙四條,干榛子兩麻袋,鹿茸兩盒……」她
一邊念叨一邊記,心裡盤算得飛快。
記完牆角的,方晴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紅木錦盒上。
她伸手拿過來,好奇地撥開了銅扣。
「咔噠。」
錦盒裡墊著大紅色的金絲絨布,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