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02章 :嘴角上揚!

  屋裡,方晴覺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真的死,是恨不得死。

  火炕燒得滾燙,她整個人裹在被子裡,死死地把自己纏了三圈。

  棉被壓在頭頂,悶得喘不上氣,可她寧願憋死,也不願意把臉露出來。

  太丟人了。

  昨晚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腦子裡涌。

  特供茅台灌下去的那股子辣勁兒,姐姐把她推進正屋時的那句「把握住機會」,還有自己撲進林墨懷裡時喊出的那兩句話。

  「林哥,我喜歡你!」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我想和你在一起!」

  方晴在被子裡無聲地尖叫了一下,兩隻手捂住了臉。

  那是她方晴能喊出來的話?

  平時在穀倉里拿著算盤懟天懟地懟王建軍,多大的場面都繃得住。

  結果灌了幾口茅台,當場就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還有後來……

  方晴的腦子「嗡」了一聲。

  後來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刻在骨頭上。

  茅台沒把她灌糊塗,反而把所有感官都放大了。

  身上酸疼得厲害,腰軟得使不上勁,兩條腿併攏都費勁。

  這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疼痛不斷提醒她,昨晚是真的,不是做夢。

  方晴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燙得發燒。

  外頭院子裡傳來動靜。

  沉穩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響,由遠及近,一直走到正屋門口。

  方晴渾身一僵,呼吸都停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一股冷風裹著早晨的寒氣灌了進來,順著被子縫鑽到方晴脖子根,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來了。

  方晴的腦子瞬間亂作一團。

  裝睡!對!裝睡!

  她閉緊眼睛,把呼吸壓到最淺,整個人紋絲不動。

  可下一秒她就後悔了,她裹得只剩頭頂一撮亂發露在外面,這副樣子哪像睡覺?

  分明是在裝死。

  腳步聲走到炕沿邊停下了。

  方晴感覺到有人站在旁邊,離她不到一尺。

  那股子熟悉的皂角味混著淡淡的汗味飄過來,和昨晚一模一樣。

  方晴的心臟砰砰砰跳得飛快。

  「嘶!」

  她下意識往裡縮了一下,腰上的酸疼抽了一下,疼得她眉頭擰成了麻花。可她愣是沒吱聲,咬著嘴唇硬扛。

  然後她聽見林墨笑了。

  不是那種大笑,就是輕輕的一聲,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別悶壞了,趕緊起來吃飯。」

  林墨的聲音很平常,跟往日喊她起來對帳沒什麼兩樣。

  方晴沒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一動就得露臉,一露臉就得看他,一看他就會想起昨晚那些……

  不行,絕對不行。

  林墨又拍了拍被子卷,力道不重。

  「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方晴在被子裡憋了半天,嗓子眼擠出一個悶悶的聲音:「不餓。」

  話剛出口她就想扇自己,這算什麼?昨晚表白的時候膽子比天大,今早連飯都不敢出來吃了?

  林墨沒再催她,轉身往門口走。

  腳步聲剛到門邊,方晴聽到另一串腳步聲從外面進來了。

  方晴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完了完了完了。

  方怡端著一個搪瓷盆進屋,盆里冒著白色的熱氣,是剛從灶上燒開的熱水。

  「林哥,你先出去吧,我來。」

  方怡的聲音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溫溫柔柔的,聽不出半點異樣。

  林墨「嗯」了一聲,出了門,門帘落下,正屋裡只剩姐妹倆。

  方晴在被子裡縮了縮,整個人蜷得更緊了。

  方怡把搪瓷盆擱在炕沿邊的矮凳上,擰了一條熱毛巾。

  水汽瀰漫開來,帶著點溫熱的潮意。

  她走到炕邊,彎腰把毛巾遞到方晴露出的那撮頭髮旁邊。

  「把臉擦擦,別著涼。」

  隔了好一會兒,被子捲動了一下,方晴慢吞吞地伸出一隻手,把毛巾抽了進去。

  被子裡窸窸窣窣響了一陣,毛巾又從縫裡遞了出來。

  方怡接過毛巾,重新擱回盆里,然後坐到了炕沿上。

  方晴感覺到旁邊的自己身體又僵住了。

  「晴晴。」

  方怡的聲音很輕很柔,就像小時候在四九城家裡,冬天晚上姐妹倆擠在一張床上說悄悄話時的語氣。

  方晴在被子裡「嗯」了一聲,悶得幾乎聽不見。

  方怡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後背。

  「昨天晚上感覺怎麼樣?」

  方晴的腦袋「轟」地一下懵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親姐姐,那個溫柔賢惠、說話輕聲細語的方怡,能問出這麼……這麼直白的話。

  什麼叫「感覺怎麼樣」?

  方晴的臉在被子裡燒得滾燙。

  她猛地一把抓住被子邊沿,往上一拽,連最後露在外面的那撮頭髮都塞了進去,把自己封了個嚴嚴實實。

  「姐!你別問了!」

  聲音又尖又細,帶著明顯的破音。

  方怡看著面前這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妹妹,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是嘲笑,是那種打心底里覺得好玩的笑。

  平時在穀倉里叉著腰訓王建軍、拿算盤珠子砸人腦門的方晴不見了,炕上這個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被子裡的姑娘,滿臉窘迫。

  方怡笑完,又拍了拍被子卷。

  「行了行了,不問了。」

  方晴在被子裡長出一口氣。

  方怡站起身,把盆里的毛巾重新擰了一遍搭在盆沿上。

  「好好歇著,身上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一會兒出來吃早飯。」

  說完,方怡掀開門帘出了屋。

  門帘落下的一瞬間,方晴終於把腦袋從被子裡探了出來。

  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側過頭,看著方怡離開的方向,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

  半個多鐘頭後,方晴終於磨磨蹭蹭地從炕上爬了起來。

  頭髮亂蓬蓬的,棉襖扣子扣錯了一顆,臉上還帶著枕頭印,但她好歹是出來了。

  灶房裡,方怡正往砂鍋里舀骨頭湯,看見方晴出來,沖她笑了笑。

  「洗把臉,飯在桌上。」

  方晴「嗯」了一聲,低著頭繞過院子去了水缸邊。

  正屋的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棒子麵粥、貼餅子、一碟昨晚剩的蒜泥白肉、一小碗咸蘿蔔絲。

  林墨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粗瓷大碗,正不緊不慢地喝粥。

  方晴在門口站了三秒,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她在自己平時坐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開始扒拉碗裡的棒子麵粥。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碗底的粥花。

  可她的嘴角一直在往上翹。

  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越是想板著臉,嘴角就翹得越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