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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六道菜!

  方晴耳朵尖得很。

  "那當然。"

  李老爺子沖方晴點了點頭。

  "繼續保持。"

  方晴抱著帳本原地轉了一圈,又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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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穀倉那邊王建軍推磨呢,我得趕緊回去,少了我那幫人不定糊弄成啥樣。"

  "去吧。"

  方晴夾著算盤跑了。

  張老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沖林墨豎了個大拇指。

  "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寶貝。"

  林墨沒接話,站起身往灶房走。

  "兩位老爺子,豬腿差不多化開了,我去做飯,你們先坐著。"

  張老的注意力瞬間被拐跑了。

  "晚上做什麼?"

  "肯定是您帶來的東西,我肯定給您安排明白。"

  張老搓了搓手,往灶房方向探了探脖子。

  李老爺子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碗,沖他後腦勺說了兩個字。

  "出息。"

  ……

  ……

  灶房裡的動靜很快就大了起來。

  林墨把兩條化透的豬後腿從木盆里撈出來,擱在案板上。

  軍區特供的肉,肥瘦相間,皮子上還帶著細毛茬,他拿鐵夾子在灶膛口燎了一遍,刮乾淨。

  方怡鑽進灶房幫忙,系上圍裙,蹲在灶膛前往裡頭塞柴火。

  灶房窗戶外頭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昏黃的光從窗格子透進來,映在方怡側臉上。

  "林哥,兩條腿都用?"

  "一條紅燒豬蹄,一條切片做蒜泥白肉和酸菜白肉,骨頭敲碎燉湯。"

  方怡應了一聲,拉風箱的手穩穩噹噹。

  灶膛里的火苗燒著鐵鍋底,呼呼地響,灶膛口的火光把整間灶房映得通紅。

  林墨手上沒停,豬蹄剁塊焯水,大料桂皮丟進去翻炒上色。

  再從戒指里摸出一把嫩綠的四季豆。

  苞米麵貼餅子是方怡和的面。

  她力氣不大,揉面揉得慢,但揉出來的麵團又勻又軟,比穀倉里那幫壯勞力揉得都好。

  大半個鐘頭後,灶房裡飄出來的味道把整個院子都填滿了。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院牆外頭的風裹著雪粒子刮過樹梢,灶房裡卻熱氣騰騰。

  大黃率先受不了。

  五六百斤的虎身子從雪窩子裡拱起來,鼻頭對著灶房方向一聳一聳,涎水順著虎牙掛了下來。

  兩隻虎眼在夜色里泛著幽綠的光。

  二黃跟著湊過去,兩頭老虎擠在灶房門口,誰也不讓誰。

  方怡拿擀麵杖敲了一下門框。

  "出去!沒你倆的份!"

  大黃委屈地"嗚"了一聲,沒挪窩。

  "再不走扣你倆的口糧。"

  兩頭老虎很不情願地退回院牆根,但腦袋始終扭著,盯著灶房門口不放。

  院門外頭響起腳步聲。

  踩在雪殼子上,嘎吱嘎吱的,一前一後,前面的步子碎而快,後面的步子沉而重。

  方晴的聲音隔著院牆就傳進來了。

  "什麼味兒這麼香?老遠就聞見了!"

  院門推開,方晴裹著一身寒氣衝進來,棉襖領口沾著雪粒子,鼻尖凍得通紅,手裡還夾著算盤和帳本。

  王建軍跟在後頭,縮著脖子,棉帽子壓得只露兩隻眼睛,一進院子就使勁抽了兩下鼻子。

  "豬蹄!"王建軍悶聲喊了一嗓子,嗓門比方晴還大。

  方晴已經躥到灶房門口,探頭往裡瞅,被熱氣撲了一臉。

  "林哥!紅燒豬蹄?"

  "還有酸菜白肉、蒜泥白肉、干煸四季豆。"林墨頭也沒抬,鍋鏟翻了一下鍋。

  方晴倒吸一口氣,扭頭沖王建軍喊。

  "建軍!今晚發大財了!"

  王建軍已經不用她喊了,棉帽子一摘,三步並作兩步往灶房擠。

  方怡拿鍋鏟攔住他倆。

  "手洗了沒?"

  方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縫裡還有算盤珠子蹭上去的黑印。

  "馬上洗馬上洗。"

  她拽著王建軍去院子裡的水缸邊,拿瓢舀水洗手,冷得直哆嗦,洗了不到三秒就甩著手往回跑。

  "行了行了,乾淨了。"

  方怡看了一眼她那雙凍紅的手,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進屋坐著去,馬上端菜。"

  方晴把算盤和帳本塞到窗台上,拉著王建軍進了正屋。

  屋裡,張老坐立不安。

  他先是端著茶碗喝了三回,然後站起來走到窗根底下往灶房方向張望。

  外頭黑漆漆的,只看見灶房門縫裡漏出來的一道火光,什麼也看不清,又坐回去,再站起來。

  李老爺子閉著眼養神,始終沒搭理他。

  方晴一進屋就聞見正屋也飄著餘味,拉了條凳子坐下,沖張老笑。

  "張爺爺,您也等著呢?"

  "等半天了。"張老瞅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臉都凍成那樣了。"

  "不礙事,一會兒吃口熱的就緩過來了。"

  方晴搓著手,眼睛一直往灶房方向瞟。

  王建軍坐在她旁邊,一聲不吭,但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老李頭,你聞到沒有?"張老又朝李老爺子湊了湊。

  "聞到了。"

  "什麼味?"

  "豬蹄。"

  "不對,還有一股蒜香,肯定是蒜泥白肉。"

  方晴在旁邊補了一句。

  "還有四季豆,干煸的,剛才我瞅見了。"

  "你能不能都安靜會兒。"李老爺子眉頭擰了一下。

  張老和方晴同時縮了縮脖子,對視一眼,都訕訕地閉了嘴。

  王建軍低頭悶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門帘子掀開的時候,正屋裡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一股裹著油香和肉香的熱氣率先湧進來。

  緊跟著冷風從門帘縫裡灌了一嗓子,把桌上的燭火吹得晃了晃。

  方怡捧著一個大海碗走在前面,碗裡是白花花的酸菜白肉,五花肉片子切得很薄,鋪在酸菜上面,湯汁清亮。

  林墨端著鐵鍋跟在後頭。

  紅燒豬蹄在鍋里冒著泡,醬色的湯汁掛在每一塊蹄塊上,濃得發亮。燭火映在醬色湯汁上,一閃一閃的。

  方晴的眼珠子跟著那鍋豬蹄轉了半圈,口水差點沒兜住。

  方怡又折回灶房,端出蒜泥白肉、干煸四季豆,最後是一盆暄軟的苞米麵貼餅子。

  林墨最後端上來的是一砂鍋骨頭湯。

  蓋子一掀,濃白的湯麵上漂著蔥花和枸杞,熱氣直往天花板上頂,整間屋子頓時霧蒙蒙一片。

  六道菜,擺滿八仙桌。

  燭光底下,醬紅的、奶白的、翠綠的,顏色堆在一塊,比白天看著還誘人三分。

  方晴盯著滿桌子的菜,喉嚨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