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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手腳利索!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松江縣公安局二號訊問室外,鄭長河把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裡面的濃茶濺出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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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狐狸,整整四十八個小時,一句話不說。」

  鄭長河扯了扯警服領口,火氣壓不住地往上頂。

  「他這是吃准了咱們不敢動用硬手段。」

  李衛國坐在對面的長椅上,手裡翻看著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夾著全都是證據。有那兩塊準備用來沉江的石頭照片。

  「他不開口,其實也是一種回答。」李衛國合上卷宗,語氣平緩。

  「燕京那邊切斷了聯繫,錢明遠現在是個棄子。

  他死扛著不說話,無非是怕開口咬出上面的人,家裡老婆孩子受牽連。」

  鄭長河坐回椅子上,「那咱們就這麼幹耗著?」

  「不耗。」李衛國把卷宗裝進公文包,扣上搭扣。

  「他錢明遠說不說,已經改變不了他指使殺人滅口和縱火的事實。

  把材料直接遞給市局,再抄送一份給省革委會。」

  李衛國站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冷風灌了進來。

  「只要證據鏈閉環,他不開口,這口黑鍋他也背定了。」

  視線轉回大嶺屯。

  這場風雪下了整整兩天,把山頭和村道蓋得嚴嚴實實。

  林墨小院裡卻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安穩。

  小屋的煤爐子燒得通紅。

  林墨穿著件半舊的灰毛衣,站在爐子邊,手裡拿著根乾淨的木棍,在一個小銅鍋里順著方向攪動。

  鍋里熬的是防裂膏。

  屋裡飄蕩著一股清涼提神的草藥香,把刺骨的寒氣全擋在了門外。

  外屋同樣熱氣騰騰。

  方怡搬了個矮凳坐在炕沿邊,面前放著個大木盆。

  盆里飄著熱氣,裡面泡著幾十個她從村里各家各戶收來的舊蛤蜊油鐵盒、小玻璃藥瓶和粗瓷小罐。

  她挽著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拿著抹布把一個個鐵盒洗乾淨,再用干毛巾一點點擦乾水分。

  只是她做事雖然認真,腦子卻容易迷糊。

  「林大哥,這個蓋子怎麼擰不上呀?」

  方怡舉著個印著牡丹花的紅鐵盒,手裡捏著的卻是個透明的塑料蓋子。

  她用力往下按,蓋子滑到一邊。

  林墨偏頭看了一眼,「那是萬金油的蓋子,你拿去配蛤蜊油的鐵盒,能擰上才怪了。」

  方怡「啊」了一聲,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趕緊把手浸進熱水盆里,在一堆零碎里翻找配套的紅鐵蓋,嘴裡小聲嘟囔:「我明明記得是一起放進去的……」

  林墨笑著搖搖頭,把鍋里熬好的防裂膏盛進旁邊的大瓷盆里晾著。

  炕桌另一頭,方晴盤著腿,手裡捧著那本厚厚的聯合社帳冊。

  算盤放在她腿面上,白嫩的手指撥得噼里啪啦響。

  「姐,你可仔細點。」方晴頭也不抬,「這些舊盒子我都按一分錢兩個的回收價入帳了。

  壞一個,或者配錯一個蓋子,聯合社就得多掏半分錢的成本。」

  方怡趕緊點頭,「知道了晴兒,我一定找對。」

  方晴拿鉛筆在帳冊上畫了個圈,咬著鉛筆頭,轉頭看向林墨。

  「墨哥,你這人工費,我給你算一天兩塊錢不過分吧?

  縣城的工人也沒你這手藝值錢。」

  林墨拿起抹布墊著手,把熱銅鍋端下爐子。

  「你看著記,反正是聯合社的公帳,記多記少,最後也是你這個大帳房管著。」

  方晴眼珠轉了轉,趁著林墨轉身去添煤的工夫。

  手腕一翻,把桌角那個裝著「美白膏」的白瓷小盒飛快地掃進自己棉襖的寬大口袋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

  林墨添完煤,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方帳房,你這手腳挺利索啊。

  公家的財產,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往自己兜里揣?」

  方晴被當場抓包,完全沒有心虛的意思,反而把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地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什麼叫往兜里揣?這叫質量抽檢樣品!」

  她把帳冊往桌上一拍,「我是聯合社的第一任大帳房,兼任物資總管。

  這美白膏到底有沒有你吹得那麼神,我必須親自保管,親自試用七天。

  萬一塗出毛病爛了臉,我還能替大嶺屯的婦女同志們攔下一場災。

  我這是為了集體利益犧牲個人!」

  方怡在旁邊聽得撲哧一聲笑出來,趕緊用沾著水的手背捂住嘴,肩膀直發抖。

  林墨指著方晴,「行,方大帳房,你這思想覺悟夠高的。

  那你順便把那盒抗衰老膏也一塊抽檢了吧。」

  「那盒不用。」方晴指了指方怡,「那盒質量抽檢任務,我分配給我姐了,我們姐妹倆分工明確。」

  林墨被她這套說辭逗樂了,剛要說話,院門突然被人在外面大力撞開。

  「砰」的一聲悶響。

  王建軍頂著滿頭雪花,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人還沒進屋,那大嗓門已經穿透了門板。

  「林哥!林哥!神了!」

  王建軍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帶進一股白毛風。

  他三兩步竄到炕前,把那隻粗糙的右手往炕桌上重重一拍。

  「方帳房,你瞅瞅!」

  方晴被嚇了一跳,嫌棄地往後躲開半個身子,「拿遠點!你那爪子幾天沒洗了?別把我的帳本弄髒了。」

  王建軍根本不管那個,硬把手往方晴眼前湊。

  前天晚上,他手背關節處有一道一厘米多長的血口子,周圍紅腫發硬,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可現在,那塊紅腫完全消退了。

  原本猙獰的裂口已經收邊,結了一層薄薄的軟痂,只剩下一道淡紅色的印子,連周圍的皮膚都顯得比別處平滑了一些。

  「我今早去井台打水,直接用雪水搓的手,這手背竟然一點沒覺得疼!」

  王建軍激動得在屋裡原地轉圈,像頭熊一樣走來走去。

  「以前我這手洗臉跟上刑一樣。

  那紫藥膏抹才兩天,現在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