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魏國華嗓音發乾。
「五十米，五六式自動步槍，三十發連發清空彈匣。」
趙鐵站在一旁，聲音冷硬。
魏國華脖子一僵。
「然後是五三式重機槍，兩百發彈鏈，持續掃射。」趙鐵繼續報出參數。
魏國華雙眼瞬間瞪大，瞳孔急劇收縮。
「最後，六七式木柄手榴彈，貼臉零距離起爆。」趙鐵指向中心那團焦黑。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地下實驗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見通風管道換氣的輕微轟鳴。
魏國華嘴唇顫抖，盯著那些彈坑，又看了看圖紙上寫著的「高硬度耐寒紅磚」。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磚頭擋住重機槍掃射，手榴彈貼臉起爆主體不碎。
世界軍工前沿都沒有這種民用建材技術。
魏國華身體前傾。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手指顫抖著，慢慢探向那塊冰冷的暗紅色磚面。
手指指腹觸碰到磚面。
刺骨的冰冷。
沒有任何粉塵脫落，質地緻密到可怕。
魏國華猛地縮回手，轉身沖向身後的實驗台。
「小劉！推高倍電子顯微鏡過來！大李，去開洛氏硬度檢測儀！馬上！」
魏國華扯著嗓子大吼，聲音在地下室迴蕩。
身後的十二名研究員反應過來，實驗室瞬間亂作一團。
儀器啟動的嗡鳴聲響起。
魏國華親自抱起一塊完好的暗紅特種磚。
入手的瞬間，他雙臂猛地往下一沉。
這重量根本超越了泥土燒制物質的極限。
他咬牙將磚塊放進硬度檢測儀的壓頭下方。
「啟動！」魏國華死死盯著讀數面板。
金剛石壓頭緩緩下降，抵住磚面。
機械加壓的聲音不斷放大。
指針開始攀升。
突破普通紅磚硬度極限，突破高標號混凝土硬度。
指針還在走。
「所長……」負責看表的研究員大李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變調，「讀數……讀數已經逼近特種均質裝甲鋼的臨界值了！」
魏國華一把推開大李。
自己撲到儀錶盤前。
數值停在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刻度上。
回過頭，視線在那張泛黃的草紙和周老之間來回切換。
「周老……」魏國華摘下黑框眼鏡。他眼底充滿極度的不可思議，「這東西……真是圖紙上那些廢渣燒出來的？」
周老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魏國華雙腿一軟，後退一步抵住實驗台。
「天才……這是真正的天才。」魏國華雙手抱住頭，「這配方里的化學鍵重組方式，直接跨越了現有的材料合成理論。」
陳老走上前，拍了拍魏國華的肩膀。
「老魏，現在能搞明白了嗎？」陳老嘴角上揚。
魏國華猛地抬頭，重新戴上眼鏡。
「搞不明白也得搞！」
魏國華猛轉身，指向所有研究員。
「停下手裡所有項目！全組接手這兩份圖紙！馬上進行材料還原分析！」
「周老！提供這份圖紙的人在哪裡？我要見他！立刻見他！」
魏國華雙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白大褂的下擺隨著他前沖的步伐劇烈揚起。
甚至忘記了彼此的身份差距，伸出雙手，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直直地朝著周老的大衣袖口抓去。
那是屬於頂級科研工作者在目睹跨時代神跡後，徹底失控的狂熱。
內衛二營營長趙鐵跨前一步，像一堵鐵塔般硬生生擋在魏國華與周老之間。
趙鐵右臂抬起，小臂肌肉瞬間繃緊撐起軍裝袖管。
冷硬的肘部精準地壓在了魏國華的胸膛上，硬是將他狂熱的前沖之勢死死頂住。
同時，趙鐵的左手大拇指，已經扣在了腰間五四式手槍皮套的金屬搭扣上。
「退後。」趙鐵面無表情。
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經歷過實戰見血後才有的冷厲殺氣。
魏國華胸口一悶，腳下被逼得後退了半步。
但他眼底的狂熱並未消退，依然伸長了脖子，試圖越過趙鐵寬闊的肩膀去看周老。「周老！這不僅是一塊磚！能畫出這種公式的人，是國寶！我要和他談談，只要十分鐘！」
周老站在原地。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因為魏國華的冒犯而動怒。
只是緩緩抬起眼皮。
兩道冷硬、深邃，裹挾著幾十年金戈鐵馬沉澱下來的煞氣。
猶如實質般的目光，自上而下，死死罩在了魏國華的臉上。
周老雙手背在身後。
下頜線微微繃緊，嘴角下壓，扯出兩道極深的法令紋。
「老魏。」
周老開口了。
語速很慢，聲音極低。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周圍空氣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在這個位置坐了十年，第一研究所的保密條例，被狗吃了？」
周老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他緊緊盯著魏國華逐漸僵硬的面部肌肉，薄唇微動：
「我今天帶這些東西過來，是讓你做材料還原分析，不是讓你來打聽絕密軍情。」
魏國華嘴唇顫抖了一下：
「可是周老，這種跨時代的技術，只有面對面的交流，才能……」
「閉嘴。」
周老毫不留情地切斷他的話頭。
背在身後的右手抽了出來，食指指向魏國華的鼻尖。
「提供這份圖紙的人，身份層級屬於軍區特級絕密。
沒有我和老陳他們幾個的聯名手令，誰敢私自去查他的底細，誰敢往外吐露半個字。」
周老手指停頓在半空，眼角掃過魏國華身後那十二個呆若木雞的研究員。
那一刻，屬於統帥千軍萬馬的老將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立刻由內衛部隊，按間諜罪，直接押送監獄。無須過審，就地正法！」
「聽懂了嗎？！」最後四個字，周老胸膛猛地鼓起，發出一聲猶如虎嘯般的暴喝。
魏國華的身體猛地打了個寒顫。
猶如一盆摻著冰碴子的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他燃燒著狂熱火焰的頭頂。
骨子裡的軍紀與對死亡的敬畏，終於壓倒了學術上的癲狂。
眼皮劇烈跳動了兩下，僵硬地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雙腿併攏，站直身體，脖子機械地往下一點。
「是。聽懂了。」魏國華嗓音發乾，徹底絕了見面的念頭。
見魏國華眼底的瘋狂被徹底壓制下去，周老眼角的餘光掃過一旁的陳老和張老。
幾個老夥計交換了一個極速的眼神，震懾目的達到了。
林墨的底細，在這座代表著北方軍工最高水平的研究所里，被徹底焊死了保密大門。
周老收斂了外放的殺氣。
他邁開腳步，繞過趙鐵，重新走回到那張不鏽鋼實驗台前。
周老抬起右手，食指屈起第二指節。